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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偷腥 “就那个锁 ...
梁次离开舱室后,没有在甲板上多做停留。
他穿过狭窄的走廊,脚步声被铁质地板吸收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金属回响。走廊两侧的灯光昏暗,几盏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他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住舱,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年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有些刺眼。
他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梧城市公安局那边的专线,只响了三声,就立刻挂断了。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三声响铃,代表他还活着,一切正常。如果长时间没有收到这个信号,那边就会按警方的计划安排。
做完这件事,他将老年机关机,塞进了床垫下面一处早已割开的口子里,再将床单铺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鱼鳞回来了。
梁次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啪嗒啪嗒地打着火又熄灭,火光在他的指尖跳跃,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没有抬头看门口,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客人自觉离开的主人。
鱼鳞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的脚步顿住了。鱼鳞的行李还放在房间的另一角——一个破旧的帆布袋,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家当。
他看了看梁次,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梁次依然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自觉点,滚。
鱼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弯腰抓起那个帆布袋,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带着几分狼狈,出门的时候肩膀还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门没有关。
梁次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那扇敞开的门一眼,然后起身走过去,把门关上,顺手锁好了门锁。
他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里传来鱼鳞远去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咒骂,然后逐渐消失在远处。
再远一些的地方,隐约还能听到上层甲板传来的喧闹声——那些杀手们大概还在继续喝酒赌钱,今晚的热闹恐怕还要持续很久。
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梁次转过身,看着这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住舱。
空间不大,两张铁架床相对摆放,其中一张床上还留着鱼鳞睡过的痕迹——皱巴巴的床单,揉成一团的被子,枕头上有几根卷曲的毛发。
梁次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床上的床单和被褥一并卷起来,丢到了角落里。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床上,脱下外套,叠好放在枕边,躺了下来。
天花板很低,伸手几乎就能碰到。头顶有一扇小小的圆形舷窗,能看到外面漆黑的海面和偶尔掠过的一小片夜空。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只能透过模糊的光晕。
船身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兽的心跳,透过铁壁和床板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梁次闭上眼睛。
他没有去想今晚的事——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尽可能地恢复。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许才能真正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很快便沉入了浅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梁次醒来的时候,船舱里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不同于白天的安静——它更深、更沉,像是整艘船都沉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暗深渊里。
引擎的轰鸣声依然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背景中若有若无的低频振动。上层甲板的喧闹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静谧。
舷窗外依然是漆黑一片,但透过那层黑暗,梁次能感觉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至少四五个小时。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不会出错。
他躺在黑暗中,静静地听了片刻。
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隔壁没有动静,头顶的甲板也没有人走动。
梁次缓缓坐起身来,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然后穿上外套,将那枚银质打火机揣进口袋里,赤着脚走到门前。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在门后站了几秒钟,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咔嚓。
门锁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弹响。
然而,还没等他拉开那扇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敏捷地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在梁次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将门重新关上,落锁,然后一只手按住梁次的肩膀,将他往后推了两步,抵在了墙壁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黑暗中,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梁次的后背贴着冰冷的铁壁,身前是一个温热而熟悉的身体。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力道适中,既制住了他的行动,又没有弄疼他。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不需要看清。
他太熟悉这个气息了。
还是沈燎。
梁次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他只是靠在墙上,感受着那个人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今晚他显然也喝了不少,但并没有醉。
沈燎也没有说话。
他在黑暗中低下头,准确地找到了梁次的嘴唇,吻了上去。
那个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种压抑了一整天的急切和占有欲。沈燎的左手撑着墙壁,右手从梁次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中,微微用力,将他固定在自己面前,加深了这个吻。
梁次没有推开他。他抬起手,按在沈燎的后背上,指尖攥住了他衣服的布料,算是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沈燎才松开他的嘴唇,但并没有退开,而是低下头,将脸埋在梁次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脖颈,沿着喉结的线条一路吻下去,又在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梁次的呼吸微微一滞,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够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再亲下去不用做正事了。”
沈燎闷闷地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终于直起身来,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嘴上还是逗他:“那敢情好,其实我也没想做正事。”
“想做点坏事。”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想知道是什么坏事么?”
梁次:“……”
几秒后,沈燎的胸口就被梁次打了一拳。
沈燎立马低声求饶:“哎哎哎,错了错了。我就调节一下气氛嘛,别打这么重啊小美人。”
他稍微有点安分之后,梁次暂且原谅了沈燎,两人摸黑走到了床边,梁次坐在床沿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质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了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沈燎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看他。
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只成功偷到了美食的大型犬。
梁次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就那个锁,”沈燎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随随便便就解开了。不是我吹,这种船上的老式弹子锁,给我一根铁丝我闭着眼都能打开。”
梁次沉默了两秒,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钥匙,递到他面前。
“之前带在身上的□□,应该能解开这船上的大多数门。”
沈燎愣了一下,接过那把微型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小美人亲手送我的?那我得要好好保管,回头找个金店打个大金链子,把这钥匙挂脖子上,天天显摆。”
梁次懒得理他的贫嘴,收回打火机,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沈燎腾出一个位置。沈燎也不客气,脱掉鞋子和外套,翻身上了床,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肩膀挨着肩膀。
沉默了片刻,沈燎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许多,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今晚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跟鱼鳞打起来了?”
“我提的。”梁次说,“话语安排鱼鳞和我一起住,但我想一个人住。”
“哦,那你让他三招是认真的?万一你没接住,第一拳就把你打趴下了怎么办?”
“他不会。”梁次的语气很平淡,“他那个人,看着莽撞,其实出招之前会先试探。第一拳用了七分力,第二拳收了三分,第三脚的扫腿才是真正的杀招。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打法套路很明显。”
沈燎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表示不满:“行行行,我家小美人厉害。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打。我还以为你会尽量低调,能不引人注目就不引人注目。”
“如果不打,反而更引人注目。”梁次说,“打完之后反而简单了——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能打的狠角色,不敢轻易来招惹我。”
沈燎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啊。”
“你呢?”梁次偏过头看他,“我看你今天跟那些人混得行啊。”
“挺好的。”沈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跟他们说我是第一次坐船,什么都不懂,前天搞出来的那档子事纯属意外。他们倒是信了,还教我不少船上的规矩。”
梁次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
“对了,”沈燎收起笑容,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关于小葵的下落,我这两天一直在找。”
梁次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只是等着他继续说。
沈燎也皱着眉头,他说,“我和你说过的那扇门上那把锁确实不太一样,是工业级的挂锁,一般的房门不会用那种东西。我试着拧了一下,纹丝不动。”
“……看来今晚不宜行动。”梁次想了想,说,“刚刚打完那场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我身上。而且我们对这艘船的布局还不够熟悉,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燎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了,一点小葵的消息都没有——要么是FKA的人对有关于她的消息一点都避之不谈,要么是船上没有小葵的消息。所以,只能等到了目的地再说了。你知道这艘船要去哪儿吗?”
“……大概率是东南亚,具体哪个国家不清楚。”梁次沉默了会,开口,“那个话语——他的身份不简单,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而且他不明说,但从补给的数量和航行方向来看,至少要走四五天。”
“四五天……”沈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苦笑了一声,“在海上漂四五天,什么事都不能做,可真是够折磨人的。”
梁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沈燎的手,手指交缠在一起,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安慰。
接着,梁次简单说了下自己拿一部老年机的原因,说明自己已经给韩峥那边发了信号,但还是需要一部能联系到外界的卫星电话或者无线电。还有梁次是怎么重返FKA的、几天前在梧城市发生的事情,并让沈燎放宽心——宁安萍和梁小穆一切安好。
沈燎满含笑意地静静听着,缓缓松了一口气。再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扭:“喂,我今天看到鱼鳞拍你肩膀了。”
梁次疑惑话题跳转怎么这么突然,他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不高兴。”沈燎的语气理直气壮,“他凭什么拍你肩膀?还拍那么大力,我看着都疼。”
梁次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吃醋了。”
“……行,我就是吃醋了。”沈燎愣了一会儿,然后毫不否认,甚至还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怎么着吧?我的人被别人拍了,还不能吃个醋了?”
梁次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沈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梁次:“……你先回去吧。”
“我不。”沈燎拒绝得干脆利落,“你还没哄我呢。”
“我……怎么哄?”
“你自己想。”沈燎往他肩上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反正你不把我哄好了我就不走。”
梁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没有被压住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放在了沈燎的头发上,笨拙地揉了揉。
“行了。”
沈燎在他肩窝里闷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勉强算你过关了,小美人。”
梁次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但耳根在黑暗中悄悄红了一截。
沈燎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天亮还有一会儿,我想在你这边睡一觉。那边那些人睡觉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没有你我实在受不了。”
梁次没有拒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多空间。
沈燎顺势躺了下来,脑袋枕在梁次的腿上,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小狗。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梁次低头无奈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黑暗中,只有舷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船身在夜色中平稳地前行,引擎的低鸣声像一首催眠曲。
过了很久,久到梁次以为沈燎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沈燎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盖过:
“小美人。”
“嗯。”
“梁次。”
“在。”
“演戏好累。”
梁次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弄着他的头发。
“……我知道。”他说。
沈燎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看来真的睡着了。
梁次靠在床头,望着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这艘漂泊在海上的钢铁牢笼,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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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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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卷标是文中出现的新地点。 下本写《少年飘渺》或《暗恋基本法》 差不多还有几万字完结。结局皆大欢喜,别带逻辑看。 可能会改些前文,整个故事线更通顺点。 哈喽呀我来了! 考试前最后一舞。。。我靠最新那章我都没想到能过…… 因为感觉这章有意思,所以我就先修了……之后这几天是真的不更了。 努力学习!早点睡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