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燕景末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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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凌晨五点的天还是一片雾蓝色，许是这里太陌生又或是水泥地板太硬，程随一宿没睡好。
没等燕景末的闹钟响起他早已经睁着两只大眼睛死气沉沉地瞪着天花板了。
程随眼皮发沉，硬撑着精神爬起来给自己手机充电，完事没等清醒几分钟便又重新阖上双眼。
高三早自习时间早，程渡特地早起从学校小超市里买来新的牙刷和一次性纸杯。程渡看看时间，把这些东西系在了燕景末宿舍门外把手上，完事给程随发了条消息告知。
昨天跳厕所时程渡和燕景末站得靠后，程渡实在放心不下，特地问了燕景末宿舍号。
高二早自习在七点半，燕景末硬是七点一刻才起床，少年人睁开眼看见程随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注意到他醒来后，程随贴心地给他报时。
“地板太硬了，没睡好。”燕景末艰难起身，动作僵硬，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燕景末手掌撑在额前，手指插进发丝里一顿揉搓，顷刻偏头漏出一只眼看向程随，问道，“你睡好了么？”
“还好。”程随看眼时间，距离早自习还有十三分钟。
程随没有催燕景末，而是坐在一边静静等待，看上去并不在意会不会迟到。
只是表面看起来不在意而已。
其实七点钟程随就已经在叫燕景末起床了，可燕景末不但不起，甚至还有用枕头捂住了耳朵，任由程随怎么拉扯喊叫他都不带睁一下眼睛。程随实在是累了，干脆坐在书桌前边充电边玩手机，彻底放弃了。
七点二十三洗漱完毕穿好校服的燕景末推开卫生间的门，他从程随手里接过书包，两个人不紧不慢地离开。
程随微微抬头，余光看向燕景末，猜测这人心情应该很好，就连上学嘴角都扯着抹浅笑。
燕景末确实心情不错，眼看还有五分钟早自习，他还要带着程随顺路去了趟食堂。
七点半铃声响起时，程随一只脚准时踩进教室后门，开门动静不小，不少目光向后看来。
走在前面的程随抬起手臂，拇指在肩带上拢了下，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
而他身后的燕景末手里拎着两份早餐，进门之后还贴心地把后门关上。
班主任赵蕾还没来，教室里只安静了两分钟，两分钟过去后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开始交头接耳。
周宁安首当其冲第一个，他手里举着语文书，上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脑袋快要躺在程随的书桌上。周宁安侧过脸，小声说：“老程，出事了。”
坐在后面的程随立起英语书，正闷在书后面解开小馄饨的袋子，书被向后靠的周宁安脑袋一碰，直接倒下书页趴在程随发顶。
食堂打包的袋子还带着馄饨的汤汁，程随手指上沾了些此时不方便拿下，索性不搭理，专心地解袋子上的活结。
“开学不到一个礼拜，不是这儿出事就是那出事儿，要我看就不应该开学。”张远紧随其后，也向后靠近燕景末的桌子。
从前方看两个人姿势极其违和，像是躺在沙滩椅上晒日光浴一般。
燕景末从书桌里掏出卫生纸，少年抽出几张放在程随桌子上，手指一抬，便把压在程随头顶的英语书重新立起来。
程随道声谢谢，擦净手指后递给燕景末一把塑料勺子。
“哎呀，教学楼这个不是乌龙么？但这个可不一样了，据说昨天晚上男生宿舍楼里闹鬼了，有人亲眼所见呢！”
周宁安压低声音说道，此话一出，旁边的张远蹙起眉头，哑着嗓子不可思议：“不是吧，又来？这回目击证人是谁？”
这回程随和燕景末也有些好奇了，程随喝汤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只剩下勺子在碗里慢慢搅拌。
“哎呀，还不是昨天晚上，三班的赵云波半夜醒过来想去接水。”见有听众好奇，周宁安一下子来了劲儿，提起精神坐直身子。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转了过来，嘴巴开开合合不停，“诶，你在这儿放书干什么，补作业呢还是不想看见我啊？”
周宁安嘴上说着，手下把立在程随桌子上的英语书抽走。
藏在书后的程随一下没了掩体，捏着勺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宁安，下一秒把书夺回来重新立好。
“我靠，踩点来就算了，你丫还有早饭吃。”说完周宁安又看向燕景末，这人桌子上也立着本书，周宁安歪头看了半晌不说话，引起了张远的好奇。
张远抬起身，回头看去，只见一本立在眼前，书上倒着的‘物理’两个大字直怼眼前。
“......”热心市民张大哥在无语之中，好心地帮燕景末把书摆正。
半天等不到后文的程随把勺子里的馄饨一口吞掉，下肚之后，在书后面小声地说：“然后呢，赵文博怎么了？”
周宁安：“人家叫赵云波，这倒霉孩子刚出宿舍，就直面暴击了一个女鬼。”
周宁安说着撇撇嘴：“给他吓得不轻，说话都哆哆嗦嗦的，据说那女鬼穿着一身白，走路没有声音，看着像是在地上拖行。”
“而且这女鬼手里还提着个人头！”反正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周宁安说话语气都不自觉拔高，周围几排的吃瓜群众都好奇看来。
燕景末安静地吃完馄饨，手上重新系好袋子，确保碗底的汤不会洒出来。燕景末擦着嘴听周宁安说这些，视线落在程随身上。
程随饭里还剩下一小半，他应该是不想吃了，勺子一直来回搅，没什么滋味的听着周宁安讲八卦。
“最诡异的来了，赵云波舍友听完这事儿后扒出头看楼道来着，别说什么女鬼了，楼道里看清楚东西都难。”
半天没吭声的张远开口清清嗓子：“估计是谁的恶作剧吧？哪有那么多鬼。”
周宁安挑眉：“这可说不好，咱这宿舍楼之前不就是女生宿舍么？谁知道呢？”
话音落下楼道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一步一步铿锵有力。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赵蕾的脚步声，教室里瞬间噤了声，装模作样各自看书互不打扰。
赵蕾走进教室，程随正好把手上的馄饨系好放在地上。女人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随后走上台坐在讲台前。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赵蕾忽然开口道：“昨天晚上得到通知，这周周五不上课。”
此言一出，一班教室里发出不小惊呼声，可惜没等高兴两秒，赵蕾又说：“周五进行一整天的考试，这次周考成绩成绩差的人很有可能离开一班。”
惊呼声变成哀嚎声，皮崽子们各个叫苦不迭，纷纷痛哭：“赵老师，就不能晚点么，今儿就已经周三了啊！”
女人笑了下，手指指向前门：“没办法啊，你们找老贾吧，这是他定的。”
赵蕾虽然严厉，但大多数时间都和一班同学打成一片，同仇敌忾。
程随听到不上课表情没有波澜，听到周考后来嘴唇不自觉地向下撇，最后听到离开一班后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座位上。
他的反应太明显，燕景末想不注意都难，于是燕景末手指隔着校服点点程随的手臂。程随带着满脸崩溃强装坚定，燕景末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嘴角不禁抬起：“怎么了？”
少年垂着眼睛躲在英语书后趴下，他叹口气：“没事儿...”
燕景末皱眉，猜测着问：“早上的馄饨不好吃么？”
这其实是一部分原因，程随是北方人，吃东西自然口儿重些，而燕景末从小在南方长大，饮食上面偏清淡。学校的馄饨不缺斤两，但味道着实是太淡。
从汤到馅，对于程随来说形同嚼蜡。
还有另外一点，馄饨汤里有海虾米。
程随自小对这股味道避之不及，有时候齐芸女士会偷偷在汤里放一点，可还是会被程随尝出来搁置一边。
“还好吧，味道太淡了。”程随恹恹地说。
这次轮到燕景末皱起眉了，他想了一下程随到教室后经历，难道是因为周宁安的鬼故事吓到他了？没等燕景末确认答案，脑子里又浮现出来一张成绩单。
——是赵蕾给他看的那张。
当时赵蕾说的什么燕景末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最后一名上面。
白纸黑字的宋体小字清楚地印着程随的名字。
燕景末心里有点答案了，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害怕考试么？”
程随：“......”
程随不说话，但看微微扭曲的表情好像被他说中了。
修长的手指曲起一个骨节，燕景末的食指压在程随翘起的发丝上，帮他向下压一压。燕景末轻微出声，嗓音低沉温和，像是一潭洞穴里的湖水，空灵至极：“我可以帮你补习。”
说完又补充一句：“你们高一的期末卷子我也考了，比第一名高了二十多分。”
“假的吧？”程随终于有点反应，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燕景末，神情带着一丝怀疑。
不过程随对这番话并不是全然不信，燕景末能够一转学就到附中的重点班，按道理来说实力不会差到哪里。
只不过超出第一名二十多分实在是有些唬人了。
燕景末眼里浮出一丝笑意，他应了声，学着程随的动作也双臂压在桌面上，脑袋趴在上面。他躲在书后跟程随对视，眼里的笑意快要漾出来。
两个人高度一致，四目相对。
程随看见燕景末的嘴巴无声动了动，即使没有声音，他也能根据口型看出燕景末说的是什么。
他说。
——真的，我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