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随后程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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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渡的拒绝呼之欲出，没等发出半个音节便被逗猫的路涧山打断，路涧山和程渡初中就是一个班，现在两个人也被黄谊称作‘狐朋狗友’。
狗友路涧山朝着程渡吹了声流氓哨，不急不慢地说：“回去吧，明天还有早自习。”
一直蹲在地上的黄谊站起身，女孩子习惯地用手掌拍打几下裙摆，随后站直身子伸个懒腰：“不行了，今天语文课上得我脑袋嗡嗡的，明明都是中国字连在一起怎么就读不明白呢？”
完事黄谊的一只手掌盖在路涧山的肩膀上嘱咐道：“明天早上别忘记给多多换水。”
‘多多’是这只三花小猫的名字，正在铲猫砂的路涧山幽幽盯着小猫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程渡拧着眉再三思考要不要放养一把程随，没等他思考个所以然来，自己的肩膀被人一只手按住。他回过头，看见路涧山的大脸近在邻尺。
“......”程渡耸起一边肩，万分嫌弃地顶开路涧山的手。
路涧山嬉皮笑脸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程随，一颗虎牙极为抢眼，他嘿嘿一笑，手指头怼在程渡脸颊上：“随，别听你哥的，你跟同学住去吧。”
程渡一巴掌拍掉路涧山的手，侧着眼睛偷偷打量着燕景末。
这人长得就像会欺负人的模样，也不知道程随怎么会跟这种人打上交道。
“行啦，快走吧，你们明天是不是也有早自习？”路涧山转身，顺手胳膊勾过程渡的脖子，手掌捂在程渡的嘴上，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拖着程渡走向办公室门口。
张远点点头：“比高三的要晚一个半小时。”
“真好。”路涧山说。
黄谊靠着门框看到这一幕后扯了扯嘴角，她看着一动不动的程渡，犹豫提醒道：“他的手刚铲完猫砂。”
后者眼珠悄然转动，直勾勾地盯着路涧山的侧脸。
路涧山是被程渡一路追下楼的，少年手里拎着一袋猫砂，要不是考虑保洁阿姨做卫生辛苦，他真想像对付僵尸撒糯米一样把这些扔在程渡身上。
路涧山知道大门上锁时间很早，所以果断选择从侧门逃出，谁知道侧门也被保安大叔锁了。路涧山欲哭无泪，只好跑进旁边教室里一把拧开窗户把手。
夜晚的春风并不温柔，凉飕飕地吹起路涧山的外套下摆，吹出个并不雅观的鼓包。他一脚踩上阳台，眼看差点可以逃出心里难免爽快。
就在他打算回头嘲讽程渡时，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踩在人家窗台的脚印终究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程渡从口袋里掏出包卫生纸，垂着眼睛把路涧山踩脏的地方擦干净，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在窗台上铺了一张新的、干净的卫生纸。
紧随其后的几个人也踩着那张纸跳出来，穿着裙子的黄谊不太方便。程渡暗自勾勾唇角，又是一脚踢向路涧山的小腿，力度不大，路涧山也没跟他计较，自觉朝黄谊走去。
一行人先送黄谊到宿舍楼下，看到她在楼上挥挥手报平安后才离开。
男生寝室也已经锁了门，这帮崽子身高腿长，直接踩着宿舍楼外的‘灵石’跳进一楼男厕里。
男生晚归并不少见，这块石头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了，竟然有一处格外光滑。
原本正在上厕所的男同学看到一个人跳进来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点了点头互相问好。可事情发展有些不太对，只见漆黑的窗口越来越多的人影跳进来。
直到最后一名张远跳进来，男同学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一个厕所七个人，只有自己没穿裤子。
他实在没心力微笑点头了，于是冷着脸在厕所送走了这六个不速之客。
高三宿舍楼层低，程渡停在二楼盯着程随依旧向上的背影，眼看对方就要隐没于黑暗中，程渡忍不住开口道：“小随。”
“嗯？”程随回过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程渡的半张脸藏在夜色里，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他的声音也很低。程随眨眨眼睛，喉咙里囫囵闷出一声回应。
他一路跟在燕景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书包已经到燕景末的手里提着。程随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是在见到程渡之后。
周宁安的宿舍距离楼梯口最近，他挥挥手小声说晚安，接着推开门，挤进丁点缝隙中。
第二个到宿舍的是张远，他跟周宁安情况大差不差，只不过声音听着有点怪，程随猜测他是喊哑了。
走廊里一下子只剩下两道脚步声，程随看着燕景末手里摇摇晃晃的书包，神情赧然地开口：“还是给我吧...”
话说完，燕景末转身不动了，只留给程随一个侧身。
“不用。”燕景末说完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只有我一个人住，所以只有一张床铺好了。”
他平静地说完，拧动钥匙时也扭过了头。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流下来，银白色月光沐浴下，黑色的耳钉泛着点点冷光。燕景末皮肤白，此时让程随有些恍惚，只觉得他白得过分，好像下一秒就要变透明消失不见。
燕景末半弯眸子，乌黑的瞳孔在白纸般的脸上极为渗人。
程随看着他这副样子，呼吸都加重了，下一秒听见燕景末阴森森地说：“你要不要跟我睡一起？”
脚下生根的熟悉感再度袭来，心跳声不知不觉蹦到耳廓里。
燕景末见程随不说话也不动了，于是拉开门，钥匙重新揣回口袋里。
这下他空出一只手了。
程随视线不自觉下滑，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惨白手掌差点发出哭腔。
燕景末按了按开关，果然已经断电，他打开手机点亮手电，牵着程随一点点向前。
附中的宿舍是上床下桌四人间，只不过这件宿舍太小，所以是个二人间。程随定睛，发现果然和燕景末说的一样，只有一个床位不是孤零零的床板。
程随后悔了。
他当初就应该干脆地选择回家，这样不用一晚上都在提心吊胆，也不用现在跟一个只认识两天的人同床共枕。
程随坐在宿舍椅子上，自己的书包也把这张不大的书桌侵占。
而这间宿舍的主人正在厕所调水温，哗哗的水声打断所有思路，让他像个木偶一样干坐在那里不知道思考什么。
程随紧绷着手指抠手机，迟来的尴尬和热水一同顺着花洒流出来。
“你先洗吧，毛巾我放在架子上了，是新的你用吧。”燕景末从卫生间里出来，他的头发和上衣沾了水，看着有些狼狈。
借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要先占用对方的空间来洗澡，程随心里一万个不乐意，疯狂摆手推脱。
燕景末走到他身前，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流下，在脸颊上滑下一道不明显的水痕。房间里没有光，程随模模糊糊地看着他的脸，半秒后不自在地移开。
随后程随在燕景末的凝视下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内裤，浑浑噩噩地走向卫生间。
在程随半只脚踏进之前，燕景末冷不丁出声问道：“为什么你上学会在书包里带新的内裤？”
空气像是凝固了般，程随耳尖发烫，只好用手指捻了捻耳朵试图压下这股燥热，说话语速都有些快：“在你们回宿舍时候买的。”
说完整个人逃似的钻进卫生间，燕景末贴心的把手机留在了洗手池旁边，屏幕朝下，手电直直怼向天花板。
程随不敢抬头看镜子，搭着眼皮将自己脱个一干二净火速冲了个澡。前前后后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从卫生间出来时候头发还是炸着毛的。
桌子上亮盏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温和不伤眼，燕景末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英语词典。程随走近才发现，燕景末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不知道是不是暖光的原因，他觉得燕景末没有那么惨白吓人了。
薄薄镜片后面狭长的眼睛掀起来看向程随，目光清冷不带任何情感，他在书页下方折了小小一角做标记。站起身伸长手臂从床上拿下一套衣服递给还穿着校服的程随。
“困了就上床睡觉吧，不用等我。”燕景末说完，带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和干净毛巾走向卫生间，只留下程随一个人头脑风暴。
程随换好衣服，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手机快要没电了，他也只好拿起桌子上的词典开始打发时间。
没看两眼，程随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鸟语砸了个稀巴烂。
他知趣地放下词典，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耳朵听着卫生间里的水流声。
原来隔音这么差啊。
程随想着，翘起的二郎腿无聊地甩着。
忽地，脚尖踢到一个物体，那东西很轻，被踢得晃了晃。
程随低下头，看见了藏在书桌下面的垃圾桶。
垃圾桶已经半满，里面都是些包装袋，程随猜是燕景末打包行李的一次性袋子。
看着半冒不冒的垃圾桶，百般无聊的程随善心大发，手指捏起垃圾袋，拎着垃圾走出宿舍。
走廊尽头宿舍的门板虚虚掩着，月光泻进窗棂，在地面洒下片银河。程随蹑手蹑脚地出现在走廊里，燕景末比他高，衣服自然穿着要大，淡蓝色的裤腿只比地面高一点，险些拖地。
长长的望不到头的走廊一片黑暗，程随快步朝距离自己最近的垃圾桶走去，眼看快要走到，身前响起一声悠长沙哑的吱呀声。
前方左侧的宿舍门被人推开，一个男生手里握着水杯晃出来半边身影，他显然是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想去接水喝。
听到身后有动静，男生回头看了一眼。
仅一眼，这点瞌睡全部消散，夜色中男孩瞳孔陡然睁大，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银白色月光打在程随浅蓝色的睡衣上，少年背着光，让人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一片黑乎乎，像是没有五官。
程随步子停顿一下，提在手里的黑色垃圾袋也停止了小幅度的晃动。
传言，附中的男生宿舍曾经是女生宿舍，因为一名女生偷偷生下孩子并将他按死在厕所后校方紧急换了宿舍楼。
消息不知真假，但推开厕所门后血淋淋的场景和死胎被多届学子口口相传，讲得十分生动，好像各个亲眼所见。
“......”男孩呼吸一滞，脑子里突然想到新听到的教学楼婴儿哭事件。
眼睛不受控地看向程随手里的垃圾袋，圆滚滚的，不大不小...
程随见他不动只盯着自己看觉得有些渗人，只想快扔快走，少惹事端。
谁知道脚刚抬起来，眼前人竟然嗷呜嚎叫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月圆之夜狼人变身了。
下一秒，‘狼人’飞快钻回自己的宿舍，关门声音极大，还牵起一阵风。
莫名其妙。
程随想着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接着快步走回走廊尽头。
燕景末洗完澡收拾完卫生间出来后碰见了回来正在关门的程随，他问了嘴程随去干什么了，程随也如实交代扔垃圾，只不过没把看到的人说出来。
“你睡床吧，我打个地铺。”燕景末说着，拉开书桌旁边的隐蔽柜门。
程随一听简直头大，他按住燕景末的手臂，脑袋隐隐发疼地说：“别了，我睡地铺吧。”
眼下是春三月，还没到清明，天气还是带着凉，不打厚一点地铺肯定会感冒。燕景末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没有跟程随抢位置。
程随心里松口气，勤快地帮着燕景末打了一个简单的地铺，他接过燕景末递过来的枕头打算睡觉。
谁知道刚躺下，只见已经爬上梯子的燕景末又爬下来了，手里还多了个枕头和被子。
“我盖这个被子就行。”夜深了，程随脑子也反应慢了，误以为燕景末要把自己的被子给他盖。
燕景末‘嗯’了声，把枕头按在程随脑袋边，接着躺了下去，盖好被子。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程随，声音听上去有点闷。
“晚安。”
程随：“？”
程随疑惑。
程随不解。
程随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