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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明明在早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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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的传统,先是周考,再是月考。前者主要是考察学生这一周的学习状态,后者则是重新打乱顺序让平行班的同学也有冲刺重点的希望。
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改变过,今年不知怎么的,一班同学的凳子还没坐热乎就开始嚷嚷着要大换血。
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成绩靠前的根本不担心,而成绩靠后的担心也没用。
例如周宁安。
没心没肺到极致,不会参与任何内卷,每次都凭借着狗屎运踩着倒数的死线稳稳停在一班的红线上。
世界上不只有一种人,还有另外一种,例如程随这样子的。
平时努力学习,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临阵磨枪外加抱佛脚,恨不得吸收所有的buff来保佑自己。
一天下来,程随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耗尽,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程随彻底瘫在桌子上。
附中住校生有晚自习,此刻学生倾巢而出,朝着食堂和校门口的小吃街狂奔。
程随趴在桌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抬起来。
“你今晚还要留在这里上晚自习么?”燕景末从后墙把程随藏起来的滑板拿过来放在他的课桌旁边。
程随漏出半张脸,他抬起一只眼睛看向燕景末。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燕景末盯着程随琥珀色的瞳孔,只觉得心里那片波澜不惊的湖被人投进一块很小很小的石子,激的湖面荡出圈圈涟漪。
燕景末不易察觉地吞下口水,手掌盖在程随头发上揉搓几下,心里的涟漪更加激荡。
“燕景末。”程随忽然贴着燕景末的手掌抬起脸,让他的掌根贴在自己的鼻尖上。
程随两只眼睛从手指缝隙中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惹得燕景末呼吸一顿。
见他没说话,程随又说:“晚上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补习一下么?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程随仰视着他,从程随的视角来看,只见燕景末嘴唇动都没动,只是挑起半边眉毛。
程随看着他的下巴,又看看他的鼻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鼻梁好高啊。
燕景末绷着唇角扭过头,手指并拢彻底挡住程随的视线,教室里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方这一角里的动静。
卷翘的睫毛在燕景末温热的掌心里轻颤,燕景末不自在地、极为刻意地咳嗽两声,声音微微沙哑:“看时间吧。”
说完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收回手,慌里慌张地越过程随身后,把自己椅子上的书包抽走。他匆匆跟程随告别,抬脚走出教室,不知道是奔了食堂还是门外的小吃一条龙。
恢复视线的程随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他眨眨眼,手指搭在立在桌边的滑板上。须臾,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燕景末发了条信息。
这还是两个人下了早自习加的,当时是燕景末要把自己的笔记发给程随,方便他回家复习用。
程随的头像是张白底图片,白底之上是一把黑色的贝斯。
Cs:【燕老师,明天早上我请你吃早饭,晚上一定要帮帮我啊!】
可惜直到程随回到家洗完澡写完作业燕老师也没有回他,就在程随灰心意冷之际,一直躺在书桌上的手机猛然诈尸,一边震动一边转圈。
动静不小,给在雾里研究物理的程随吓得一激灵。
程随冷着脸拿起手机,想看看是哪个推销电话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他的手机原地跳起爱的华尔兹。
不看还好,一看发现竟然是消失一个晚上的燕老师。
程随哪里还记得刚才诈尸的情景,只见他把手机靠在台灯上立起来,手指急切地戳动接听键。
手机屏幕卡顿一瞬,接着屏幕里出现燕景末的胸口。
燕景末的视角过低,在程随接通的视频后才找好角度立起手机,保证自己可以出现在屏幕里,并且可以看到程随。
燕景末的头发稍许炸起,他的脸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白皙的皮肤被暖黄色的台灯灯光照得朦胧一片。燕景末身上穿着件简洁的白色短袖,看不见任何图案。
许是因为光线模糊,燕景末的像素都下降很多。
程随看着他脸上黑框的眼镜,竟然觉得比他平时上课不戴眼镜时候看着帅多了。
想着,程随又想到了燕景末耳垂上那两个骚气的黑色耳钉,于是他狡黠一笑,打趣道:“燕老师,我可以看看你的耳钉么?”
燕景末一边唇角微乎其微地扬起,不细看都看不出来。他抬高下巴侧过脸,耷着眼皮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里的程随,问道:“好看么?”
这一眼直接让程随噤了声,哪里还有功夫看燕景末的耳钉,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一眼勾走了。
燕景末看着屏幕里呆住的程随,唇角弧度更甚,他低下头:“不逗你了,你要问什么?”
与燕景末的暖光调不同,程随那边是冷色调,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照得他皮肤有种病态的白,头发格外的黑。
程随的功课严重偏科,只有英语这一门一骑绝尘,其他都是中规中矩,唯一的弱项便是化学成绩实在是难以入眼。
程随翻开化学书,将今晚老师留的化学作业铺在桌子上,手指按着自动笔,短短的铅一点点变长,长到戳在桌台后一不小心断开弹飞。
程随早就将自己不会的题目用铅笔浅浅地圈出来,打算如果今天燕景末没有联系自己,就明天早自习自己去向燕景末‘不耻上问’。
燕景末把自己的卷子也掏出来,简单地略读一遍题干后,问程随:“题目可以读懂么?”
“......”屏幕另一头的程随尴尬一笑,“前半段明白,后半段忽然就读不懂了。”
“嗯。”燕景末沉沉应声,“听懂了,没学会是吧?”
一句话让程随茅塞顿开,程随终于找到自己上课时那种虚无缥缈落不着脚的源头了。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有的题老师一讲他就会,等轮到自己做的时候连个加减乘除都不会算了。
程随连着猛点几下头,开始接受燕景末的补习。
燕景末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半张卷子讲完程随感觉他的讲课方式实在太过有效,三言两语就把一道题解析的清清楚楚。
有种把脑子撬开,将知识往里面倒的简单粗暴。
等到程随没有问题后两个人才挂掉电话,重新回到各自的时间和空间里。燕景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向后仰,目光虚虚地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明明在早春时节,自己才刚刚洗完澡,身上竟然有些冒汗。
燕景末闭上眼平静几分钟,没等他调整好呼吸,脑中又出现程随的模样。
原本他只是试探性地打过去,毕竟下了晚自习也已经不早了,程随要是睡了自己就明天早上帮他复习。要是没睡...能多见一面也是好的。
当屏幕上出现程随身影时,燕景末呼吸都不禁加重。
少年身上的衬衣要大一码,穿在身上半个锁骨都会漏出来。燕景末原本想当君子假装没看见的,可屏幕对面的灯光太亮,程随又太白...
视线总是情不自禁...
想到这儿,燕景末艰难睁开眼睛。
总感觉现在睁眼闭眼都是错...
燕景末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拿过手机点开。他戳进自己的聊天框,从里面复制了一个网站点开。
网站上有很多创作者,什么领域的都有,打游戏,烹饪...数不胜数。
燕景末还是高一意外知道这个软件的,他的关注列表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一个从不露脸的博主,视频内容基本上都是一个男孩抱着吉他或者贝斯演奏乐曲。
最新更新在几天前,燕景末已经看了很多遍,可他依旧感到新鲜。躺在床上将男孩的视频从头翻到尾巴,最后在贝斯低沉性感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两天时间,程随就连吃饭和上厕所都要围着燕景末转,恨不得让燕景末把整本书的知识点都倒进他的脑子里。
而燕景末脸上任谁来看都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嘴角都好像藏着笑。
周五一大早,教室铃声还没响起赵蕾就踩着高跟鞋出现在教室门前。
由于来得太早,第一次抓到每天早上迟到上早自习的燕景末。赵蕾没想太多,念着他是初犯所以只是口头说了两句。
周考不用打乱考场,都在本班自己位置上考。赵蕾同往常一样雷厉风行,说完燕景末便开始指挥每个人挪桌椅做卫生,不到十五分钟一切都准备好了。
程随坐在最后一排,距离身后的墙壁还有段长长的距离,少年手里捏着本语文书感觉怎么坐都不得劲,两腿长腿不管是伸出踩在周宁安椅子腿上还是收起来跷二郎腿都不舒服。
书上的白纸黑字只是印在他脑袋里,根本没有往脑子里钻。
惆怅之际,一个小纸团飞到程随的桌子上。
纸团很小并且皱皱巴巴的,程随手指捏上去还有些扎指腹。程随没有多想,在书桌下小心翼翼地拆开。
皱巴巴的纸被展开,一行大字展现在纸上。
燕景末的字很好认,他的字写得又大又有力度,大到要是能从纸上站起来,能跟路边的狗比比身高。
-别灰心,后面还有月考呢^_^
程随看着这行话半天没反应,就在燕景末准备再扔张纸条安慰的时候,一块橡皮“啪”地落在桌面上。
动静不小,可见橡皮主人的脾气也不小。
燕景末顺着扔过来的轨迹看去,抬眼对上程随的眼睛。
程随坐在位置上,由于背着光他的轮廓有些模糊,脸色也模糊不清有点黑,不知道是不是逆光原因。
燕景末拿起橡皮打算还给程随,谁知道程随突然对着他抬起手,一根中指直直对向燕景末。
后者眼神错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安慰要被歧视。
很快燕景末就知道了。
下了早自习,程随左手手里攥着这张纸条,右手拇指和中指并拢,在燕景末额头重重弹下。
“你这坏蛋,还没考试呢就说得我好像考得很差一样!”
程随声音不大,但却咬牙切齿,燕景末捂着发红的脑门这才意识到自己安慰错了。
“你得赔偿我一句吉利话。”程随原本就没生气,只是逗一逗燕景末。
燕景末眼睛转了转,张着唇半天不语,话在嘴里炒了半天,最后看着程随的眼睛坚定地说:“加油,我相信你可以。”
“……”
程随突然心好累,机械似的点下头,对着燕景末说了句谢谢。
各位看得开心,晚安ov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