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下一秒，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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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切收拾好燕景末才挪窝回到自己的位置，程随手肘撑在桌面上，小臂遮住左侧半张脸，自动隔绝别人的目光。
教室里一片死寂，周宁安和张远两个人位置终于宽阔开，张远直起身板热泪盈眶的伸懒腰。
燕景末把早饭挂在桌边，冷不丁地偏过头看向程随。
两个人的视线相撞，脸色一个比一个冷，紧绷着的唇角在这一刻放松下来，眸子微弯，无声地笑下。
程随最先移开目光，他放下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捻开卷子。他的卷子受损比较严重，四分五裂的卷子上面还有几个沾着灰的鞋印。
程随撇撇嘴，脸上浮现出抹嫌弃的神情，但只有一秒，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你的指甲好酷。”燕景末看向程随捏卷子的拇指说道。
程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右手笨拙地褪回袖子里，目光迟缓地向下。
周五那天黄谊和路涧山给他涂的指甲油还在手上，少年皮肤白皙，这抹黑色格外嚣张，一举一动都明晃晃地吸睛。
在家玩了两天贝斯，程随已经看习惯，早将它遗忘。眼下被燕景末点出，迟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眨眼之间程随变成一个醒目的大番茄。
程随不说话，脑子疯狂运转，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来摆脱这个中二且非主流的指甲。
太久不出声，程随觉得空气都弥漫了尴尬，于是眼神悄悄游离看向燕景末的脸。
燕景末的鼻子依旧挺拔，一双狭长的眼眸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看。
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非要说的话，感觉身上的刻薄感淡了些...
程随飞快眨两下眼，睫毛落下又扬起，他反应慢半拍地问：“你怎么戴眼镜了？”
程随看过一次燕景末戴眼镜，但也只是一眼，所以并没有过问，
“起晚了，不想戴隐形。”燕景末说着把眼镜摘下来，他抓过程随右手将其塞在手心里。
扁方框眼睛通体黑色，大多数人带上去都显得十分死板，可是燕景末脸上却没有这种感觉。
程随看着手里的眼镜，又看看燕景末的脸。
没有眼镜眼前一下变得模糊，燕景末歪下脑袋，习惯性眯起眼睛，薄唇下意识微微分开。
明明没有什么意义的目光都在此刻变得锐利起来，熟悉的刻薄感再次浮现在燕景末的脸上。
程随暗自吸气偷偷感叹，长得真牛逼，看着就像初中时期堵在校门口的混混。
程随移开视线，拇指擦过镜框上方：“你多少...”
燕景末：“跟你的指甲一个颜色，很配吧？”
“......”
简单一句话使程随如遭雷劈，手上一抖，差点把眼镜摔在地上。程随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放到燕景末的桌子上，只觉得此物像个烫手山芋，而自己手上像是被灼伤一般，现在隐隐发着痛。
燕景末唇角藏着笑意，微乎其微，很难发现。他一只手伸出食指勾回眼镜戴好，另一只手放进桌洞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
盒子很小，还没有他的掌心大。
程随看着红红绿绿的鱼尾夹有些好奇，燕景末余光注意到他的视线，于是手上动作放慢。
只见燕景末从盒子里掏出几个颜色不同的夹子，红红绿绿黄黄蓝蓝的，看上去像是一坨彩色马赛克。
修长的手指抓住几个色彩缤纷的夹子扔在桌面上，下一秒用夹子夹住卷子，然后与下一个夹子相挂。
开学以来的大小测验卷子全部乱七八糟的铺在桌面上，下一秒都被燕景末分好夹住，形成长长的一条，举起来的时候像是风筝。
这下子他的桌上只有老师等下要讲的考试卷子了，想到这儿，程随侧目，看着燕景末把这一条挂在书桌侧边。
科目太多，卷子悬在地面上方，险些擦到地。
燕景末的卷子分类方式程随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又看了看自己书桌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份材料。
高跟鞋一下下踩在地面，半分钟后赵蕾拿着卷子和排名表走进教室，她第一节课有课，所以只是念了排名，没有对试卷进行展开讲解。
“卷子都发下去了是吧，成绩都看到了么，都有卷子么？”赵蕾视线转了一圈，“还是刚开学劲头足，考得都还挺好。”
赵蕾：“咱班第一这次是燕景末同学，考了六百八十分，年级第一也没得跑啊。”
“熊羽这次也考得挺好，六百五十分，我看了你卷子，考试再细心点能考得更好。尧星这次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六百五十二分是吧？”
赵蕾顺着排名点评，该夸夸该骂骂，没有任何偏袒。程随掀起眼皮看向讲台上的赵蕾，很快又垂下目光，一副想看却又害怕的模样，
程随知道燕景末成绩好，可是就没想到会这么好，就这个成绩能在附中简直屈才了。
程随想着，目光下移，定睛看向燕景末的桌面。
这里五分钟前还是乱糟糟的一片，眼下燕景末将桌面整理的干净利落，只有几张卷子叠在一起。程随看着最上面的卷子，潇洒张狂的鲜红数字映在眸子里。
——150分。
台上赵蕾还在点评，程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住卷子一角轻轻掀开。
他的小动作被燕景末全部捕捉到，燕景末抢在程随掀开下一张卷子之前将双臂压在上面，阻止了程随的视线。
“......”程随尴尬地顿手，“我也很好奇你的分数了...”
燕景末唇角浅浅勾起，半边眉毛挑起，不用开口就给人一种极尽嘲讽的意味，哪怕他没有那个意思。
“程随。”成绩单挡在赵蕾脸前，程随措不及防地将身子坐正，顷刻又觉得屁股下面放满了钉子。
女人看着最后一行的红色弧线笑下：“这学期进步很大，前进了三名，继续保持。”
前进了三名...
不等程随缓过神来，趴在前面的周宁安先一步震惊回头，夸张地做出一个脏话口型，接着压低声音狠狠道：“我去老程，你偷偷学习！”
程随错愕地对上周宁安的眼睛，无声骂道：“你是傻逼吗？”
周宁安：“？”
“说好的咱们是只听不学组合呢？说好我是永远陪伴在你身边的倒二呢？曾经的誓言全部化作风沙消失在滚滚红尘中了么？！
周宁安越说越激动，两行宽泪赛比长江。
没等悲伤将他彻底侵蚀，赵蕾又喊了周宁安的名字。
“周宁安也进步了，前进一名，你的语文成绩还是不太行，老师讲的你自己多琢磨琢磨，语文这个学科跟数学物理都是不一样的。”
周宁安荣登倒数第三的宝座，哪里还顾得上悲伤，惊喜之余不忘回头通知程随：“果然我们还是形影不离。”
此言一出，程随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冷冷淡淡，反观旁边的燕景末脸色有些黑。
燕景末微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宁安，满眼都是嫌弃。
只一眼，周宁安浑身的汗毛来了个全体起立，他怯怯收回目光转过身，对旁边要死不活的张远说道：“待会儿下课别跑啊，他俩气儿还没消，打起来了咱俩可得按着。”
“燕景末实力不详，咱俩先集中按住程随。”张远也压低声音。
程随看着交头接耳的两个人，将自己的物理卷子压在最上面，一会儿看看燕景末的一会儿看看自己的。
不对比不知道，比起吓人的分差，更可怕的是有题目自己距离解答只差一步。而这一步全部都在燕景末的卷面上。。
程随随手拿起铅笔询问燕景末：“我可以看看你的卷子么？”
燕景末没说话，他把所有的卷子往程随桌子推，双臂交叠在一起，下巴藏进臂弯中。燕景末看着程随逆着光的侧脸，在心里把周宁安的几句话拆开嚼碎了往肚子里咽，越尝越不是滋味儿。
正确答案被程随轻轻浅浅地写在旁边，每写完一道题都会再次陷入解题过程中。接着恍然大悟，拧着眉接受正确答案带来的冲击。
大题程随先搁置一旁，当所有科目卷子都改完后他才问燕景末：“你方便讲讲这几道题么？”
年轻人火力旺，春风凉得如同冬日溪流，赵蕾打了个寒噤没忍住走下讲台关上前排窗户。
南方长大的燕景末半只手吞在袖子里只漏出指尖，他没着急回答程随，而是对着程随伸出手。
冰凉修长的手指搭在程随耳尖上，拇指擦过程随眉头，他的声音低沉，心里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悲伤：“我给你讲一辈子题，你能不能答应我，跟我成为好朋友。”
程随侧过脸，半张脸庞被燕景末的手掌盖住。
燕景末呼吸停滞一瞬，贪心地想将手掌向下移动。
“你...”程随语无伦次，瞳孔中的惊悚快要将他吞没。
下一秒，程随崩溃地说：“我还没有差到要复读一辈子吧！”
“我不要上一辈子高中，学习一辈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