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门开的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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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景末满脸惊讶，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顷刻回过神来手上微微使劲捏住程随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次轮到程随说不出话了，脸上痛感不强，程随在脑子里把燕景末的话过了三遍才琢磨过味来，慢半拍的，不确定试探问：“你，是想说，跟我做一辈子好朋友？”
话脱出口程随忽地觉得烫嘴，不敢再说第二句话。
“......”燕景末放下手垂着眼睛死死盯住浅棕色的桌面，半晌，他动作僵硬地重新抬起手，食指轻刮鼻尖，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动静不大的“嗯”。
程随余光瞥向燕景末，台上的赵蕾已经分析完每个人的成绩，开始自习。
教室里静默无声，程随从书桌里翻出一个崭新的还没有使用过的本子。程随打开最后一页，手掌按在书页两边欲要撕下。
只听短暂又清晰的一声，程随看着只撕了一小块的纸页想了想，几秒后将书本翻到第一页。
黑色水笔在白纸上留下两个嚣张的字——可以。
程随把本子推到燕景末的面前，程随的字迹潦草张狂，燕景末看着简短的两个字只觉得有人剖开了自己的身体，将刚经历过剧烈摇动的碳酸饮料统统倒进了心脏里，酸酸涨涨的，说话都困难。
燕景末的眼睛几乎粘在了本子上，程随用余光看都觉得自己脸蛋发热。
程随自认是一个别扭的人，没有很想聊天的人，没有喜欢的人。不擅长交朋友，不喜欢掺和进话题里......
像是一个永远游离在外的人，永远与别人错频。
“其实我…”
“最后边那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嘴巴就不停，现在小动作也变多了。”赵蕾打断燕景末的声音，她看了看黑板上方跑动的时钟，低下头继续看成绩表，吐出最后一句话：“还有三分钟下课，都老实点自习，别让我再听见说话声。”
燕景末住口，收回朝程随倾斜的身子，手掌盖在本子上，捏起笔打算写下来。
赵蕾：“传纸条的当着全班面大声朗读出来。”
燕景末顿住手，沉默地把纸笔还给了程随，最后的三分钟时间里，燕景末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他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看程随，最终把话咽进肚子里，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次的周考并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进行轮班制，程随依旧坐在一班的位置。
各科老师也只是对周考的卷子进行了简单的讲解，赵蕾是进度最迅速的一位，只讲了选择最后两道题以及最后的大题，剩下的要求学生不会的都到办公室问。
眼下不过都是小试牛刀，半个月后的月考才是最能拉开差距的考试。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于是都在这次周考之后进行查缺补漏。
两个星期下来，程随看见试卷眼前就发昏，脑子里自动拒绝这东西的出现。可是每当自己没有动力学下去的时候，燕景末都会攥着他的校服后领将人揪起坐好。
燕景末左手拎起程随，右手手腕轻微晃动，幅度不大，很快在草稿纸上算出答案。他一心二用，面无表情地对程随说：“不学了吗？不想留在一班了吗？”
这句话纯粹是激励程随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嘴里一下变了味，没有任何的激励，只有满满的嘲讽。
程随原本还觉得‘学校师生欺我脑无力’，一听这话立马满血复活，比吃了枪药还要精神。
坐在前面的倒三周宁安日子也不好过，自从周考成绩下来后，燕景末的成绩一骑绝尘，将曾经的倒数第一甩了三十分后，一班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里。
这帮子优等生开始无意识地竞争，每个人都闷头学起来，就连旁边坐着的体育生张远都有点爱上数学题了。
多么荒谬的事情！多么恐怖的事情！
周宁安在察觉到此事后双眼含泪，想要找到自己的同伴诉说世态炎凉，可转头却发现同伴已经倒在题海里抬不起头。
周宁安深吸口气，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
燕景末半抬着薄薄的眼皮，冰冷地盯着周宁安看，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死死地盯着。
周宁安毛骨悚然，尴尬地笑一声后默默转回身。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是觉得燕景末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但也只是觉得，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周宁安趴在桌子上，看着同桌张远的侧脸，心思缓缓飘出教室。
青春期的事情能有多少？充满敌意的原因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周宁安飞快地眨下眼，在心里将几种可能统统过滤一遍。
首先自己也没有喜欢的姑娘，自然刨去了眼红情敌这一说。
其次学习成绩就摆在那里，以自己的成绩，就算学得把牙齿咬碎了，自己也不可能超过他的。
最后...
莫非是燕景末喜欢的姑娘喜欢自己吧...
想到这里，周宁安眼球骨碌碌地转动，像是悟明白了惊天秘密一样，心里顿时五雷轰顶。
周宁安恍然大悟，对燕景末只剩下心心疼。
怪不得呢...怪不得会隐隐约约觉得燕景末对自己有敌意，这件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会不好受的啊！
很快他又陷入了沉沉的思考中，既然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女主角是谁呢？
周宁安深呼吸口气，动了两节课脑子都没有揪出一个名字来，最后实在是脑细胞被杀的不剩多少才放弃思考，选择曲线救国。
课间的男厕所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儿，程随嫌弃地踹开最后一个隔间门板，捏着鼻子问周宁安：“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聊天么？”
“并不是，只是觉得这里比较方便。”周宁安说着，手掌盖在程随背后轻轻搡了一把，“就两分钟，你忍一下。”
两个人在狭小的隔间里对立站着，程随捏着鼻尖满脸的不情愿：“有话说，有屁放。”
周宁安：“真放了你又不乐意。”
周宁安：“问你个事儿，燕景末最近有没有跟哪个女生亲密接触过啊？”
青春期早恋大家早已司空见惯，程随听完没忍住挑起半边眉毛，语气平淡地说：“我又不是他的贴身保镖，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哎呀老程你必须得知道。”周宁安说着，双手扶上程随的肩膀，“就当是为了我着想可以么？我跟燕景末今后是否能够好好相处全靠你的情报了。”
程随听得一脑门子汗，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听不懂周宁安在说什么？这还是中国话吗？
周宁安看着程随不解的样子叹出口气：“你有没有发现，燕景末每次对我都十分不礼貌，没有朋友的感觉。”
程随想了想，与其说燕景末对周宁安不礼貌，倒不如说燕景末对谁都这样。程随耷着眼皮，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问：“你想怎么做？”
周宁安嘿嘿一笑：“很简单，你帮我问问燕景末喜欢谁就行。”
“我怎么去问？！”程随被周宁安的答案吓了一跳，小声惊呼道，“这也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
周宁安歪头：“有么？”
程随扯扯嘴角，满脸无语地看着周宁安，一时有些语塞：“我们两个又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只是同桌而已。”
说完程随就要走，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周宁安从身后抱住了他的后背，双手牵制程随的手臂。周宁安仍不死心：“求你了老程，你看你俩关系多好，他又是帮你买早饭又是给你讲题的，我坐在前面都时常后悔曾经跟你在一起时候没能好好待你啊！”
周宁安像块狗皮膏药，程随怎么都甩不掉，只好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门板，冷冷吐出一句：“那你就当他喜欢我吧。”
“啊？”周宁安诧异一瞬，下一秒，程随挣脱出他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推开门板摔了出去。
门开的那一刻，程随直面见到了燕景末的脸，没等他反应过来，燕景末已经朝自己伸出手。
下一秒程随跌进了燕景末的怀里。
两个身高体长的青春期男孩子撞在一起动静不小，程随感觉自己上半身都被撞散了。
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程随趴在燕景末身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子。程随脑袋还有些发懵，不知道燕景末到底听了多少他们的对话。
周宁安看着燕景末一只手抚上程随的后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这姿势不应该出现在两个男生身上。
燕景末目光像是两道冰箭，锐利而冰冷，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周宁安，薄唇抿起，一声不吭地把程随从怀里捞出来，接着手掌向下，隔着校服外套长长的袖口握住了程随的手腕，牵着他走出厕所。
生物老师是个岁数不大的姑娘，因为年轻所以和班里同学有很多共同话题，她看着从后门姗姗来迟的三个人只是微微颔首。
“你们仨干嘛去了？”张远压低声音悄悄问。
周宁安从书桌里掏出书，嘴角抽动露出抹难看又尴尬的笑容：“你知道燕景末什么时候出去的么？”
张远装模作样地举着生物书遮住脸，拧着眉吭哧瘪肚想了半天：“好像你刚走没一会儿就出去了。”
“我去！”周宁安忍不住爆粗，“你小子也不知道追出去拦一下！”
“我拦他干嘛？”张远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不可置信地说，“你不会要霸凌人家，不让人家去厕所吧？”
“...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周宁安忍无可忍。
张远：“你骂我？你完了，我现在就写遗书，凶手那栏写你的名字。”
“你都听到了？”程随屈起食指慢悠悠地挠脸，“周宁安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听到了你说我们只是同桌而已。”燕景末握笔看黑板开口打断程随的话，他慢慢低下头，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看面前的生物书。
燕景末的大脑像是被人掏空，什么都不剩下，所以很难集中注意力阅读这些熟悉的字。
燕景末忽地偏过头，看向程随的眼睛：“我记得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想跟你做朋友。”
“我以为我们现在是朋友，但是没想到在你心里，我们只是同桌。”
好难过。
心里下起了雨。
四肢百骸都长满了蘑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