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师不利 白泯：好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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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能在你这儿睡吗？”白泯在灯下好像有些面红耳热，自从上小学就没与人同床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但一闭眼就是废楼里的场景，他实在不敢一人在房间里。
“好啊。”咸悠摘下眼镜，眉眼间的美完美展现，他指着床，“欢迎。”
白泯抱着自己枕头去了，又软又热，片刻后咸悠俯下身关台灯，与白泯的脸近在咫尺，若白泯呼扇下睫毛就能触碰到他。
咸悠注意到了身下人，闭紧了眼，双手抓着被角，他躺到白泯身边，怕他掉下去，让他躺在了里侧。
“你靠近我些，墙皮凉。”他感受到白泯僵硬的身体，他毫无顾忌的在别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睡觉。”
“……嗯。”
白泯寻父行动在转学的第一个周末。
又一次闹钟响了，他摸索着手机，上面7：55明晃晃映在他挣不太开的眼里。
“迟到了迟到了。”白泯半分钟穿上衣服，往脸上扑腾点水就去背书包。
“你在干什么？急急忙忙的。”咸悠坐在餐桌上看他像小陀螺似的忙活半天，他可能过于专注，完全没看到咸悠，以至于他被吓了一激灵。
“你别跟个大爷似的了，快迟到了。”
“嗯？”咸悠嘴里的包子险些笑出来，呛到嗓子眼里，“乖乖，你莫非是傻了？今天周六。”
白泯凑近他举起的手机，确实是周末。
继鬼楼探险后，他们的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李老知道了，李老罚他们绕着操场跑五圈，除了咸悠和梁米海常运动的，剩下的都丢了半条命似的。
得知真是周末后，白泯神情又换上了迷迷糊糊又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白泯是不是吓到了，最近总是神情恍惚。
白泯倒是盘算着今天出去做的事。
他没注意，抓起盘子里的东西就往嘴里吃，吃了两口发现不对，是人个剩下的半杯豆浆。
“饿了也不用这样抢吃的吧。”咸悠起身去厨房的锅里，“我给你热着早饭了。”
白泯叹了口气，有些嗔怪他不早说，然后接过东西机械地咀嚼。
“你怎么了？”咸悠道：“知道下周测试也不用担心得吃不下饭。”
三中都有一个规矩，是在每周一晚自习做三主科测验，题出得是王八级别的难。
昨天咸悠拿出一张满分一百五的英语试卷，包含学过的所有知识，白泯只考出了个零头。
当场就自暴自弃了。
“我才没有。”白泯吃着碗里粥，脑子里想着别的。
“我今天要去图书馆，你去吗？”
“不用了。”
咸悠没再说什么，他觉得这么多天应该让他自己好好安静待着才最好。
房子里只剩勺子和碗的碰撞声，手机里妈妈第一次发来三条消息。
妈妈：妈在这边找好新房了，入住还得等一阵。
妈妈：你别给桃姨添麻烦，再过几天妈妈就接你来。
妈妈：别瞎操心我们的事，安心学习。
海上欧（白泯）：好的妈妈。
海上欧是白泯自己想的ID，连带着个性签名，用了十多年了。
寄宿咸悠家一星期，总共他妈妈就发了三条信息，对方不允许他插手家里的事，白泯就偏不。
既然打听到老爸在这地方，小县城拢共就那么大点，他爸爱抽烟喝酒，赌博成性，白泯就在这周边问，他相信总有一天能踩点蹲到那个缺德货。
总比老妈早出晚归，不知道上班还是找人要来的好。
白泯收拾了桌上的东西，黑衬衣白帽子，帽沿在他眼下压出晦暗，奔附近偏僻酒馆去了。
白泯笃定他爸没钱去大酒吧挥霍，只能窝在城市角落的黑店，扮演下水道里的老鼠的角色
他按照手机导航，拐进胡同里，墙体长满青苔，他不小心惊扰里头一大群鼠妇，密密麻麻的四散。
胡同尽头暗淡发光的破烂门上写了“神仙酒馆”四字，底下却是住宅门牌号。
不正当营业。
白泯拿出包里印了有百份的他爸照片，男人浓胡浓眉，不过能从鼻眼看出并不丑，反而是有风度的样子。
假绅士，白泯想。
他印象中的父亲虽然也是一副柔和可亲面相，但眼神从不狠戾，会在白泯叫爸爸时亲亲他的好人。
白泯攥着照片边缘，目光像是要对他千刀万剐，这是干了多对不起的事才会让亲儿子生恨。
他靠近吧台酒师，亮出照片，压低帽檐问道：“请问您见过照片里的人吗？他叫白生。”
酒师拿近照片看了看，目光只停留了一秒，说：“没有。”然后接着摇酒，似乎就算见过也不记得了。
“好的谢谢。”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暑假这两个月，他跟妈妈跑遍了每一家可能藏人的苍蝇馆子和棋牌室，得到的永远是这两个字。
手机短信里密密麻麻存着催债消息，每一条都在提醒他躲不掉的重担。
“欸，小兄弟慢着慢着。”坐吧台边上的男人晃动酒杯，力道不轻不重地把他往后带了带，眼神不经意在他身上打量。
“你拿近点我看看。”男人嘴里的酒气喷洒在白泯脸上，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半步，把照片重新举到那人眼前。
那男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目光不停留在照片上，而是油腻的他脸上和脖子上溜了一圈，然后捏住了他的手腕，手指还轻轻地蹭了一下。
“您看出了什么？”
“好像有点印象，”男人慢悠悠地开口，嘴里的酒气几乎喷到他脸上，“小兄弟跟我去里间，我详细和你说。”
白泯垂眼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指节已经泛白，语气倒是平得很，“不用了，谢谢。”
他抽手要走，男人的五指却猛然收紧，像铁钳一样箍住他，与此同时，旁边两个染黄毛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封住了门口的方向。
周围的醉汉们端着酒杯看过来，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没人打算管。
白泯心里沉了一下，脸上反而浮出点笑来。他爸跑路这半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越是害怕，越要先动手。
电光石火间，他左手抄起吧台上那半瓶啤酒，反手抡圆了砸在男人额角，玻璃炸裂的闷响里，男人惨叫着松开手捂脸，白泯紧接着屈膝狠狠顶向他裆部。
“就您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别学别人泡妞了。”
白泯趁着弓腰的刹那推开旁边呆愣的黄毛，拉开门冲了出去。
身后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炸开时，他已经在巷子里跑出了二十米，风灌进白衬衫里，把他整个人撑得鼓了起来。
“操他*的。”男人震惊的捂着渐渐泛上的剧痛，躬着腰咬牙切齿，“给我把他追来。”
酒馆后面突然冲出几个染七彩头发的小混混，白泯先跑抢占先机，在他们追到前扫了共享单车骑着跑了。
来不及看导航，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左拐右拐，上坡调头，看着上坡而慢下速度的人，他努力蹬着脚踏板，不忘比划个倒赞鄙视他们。
意外到了他打算的下一家酒馆，他四处张望没有追来的敌人，便大步进入了。
这家酒馆明显比上家大，装修精致，吧台酒师看见客人先鞠一躬，“欢迎光临，请问您喝点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白泯亮出照片，指着上面的人，“您认识这个人吗？”
酒师观察好半晌，白泯以为又要扑空，只听酒师像突然想起般恍然大悟道：“见过！前两天他来这喝过酒，还打了我们两个保安。”
酒师声情并茂，期待地说：“您是来给他还钱的吧，太好了，我们那几个兄弟还伤着，正好您把医疗费也支付了。”
“不好意思，”白泯预感不妙，酒师把他当成擦屁股的了，“我其实不认识他。”
酒师应该是从四川出来的，小脸瞬间变了个色，语音也变了，“您总得给我们个说法不是。”
白泯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往外退，脸上是尴尬的赔笑，在他逃之夭夭的最后一刻，酒师下达命令，“给我拦住他！”
白泯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火箭速度骑车飞奔，他的上一波敌人找不到人刚想原路返回，不料下一秒就看见他自己冲出来，还带着一群人。
小混混，“哇！”
然后不明所以地加入队伍，目标明确地追白泯，这就是进不正规小酒馆的后果！
他觉得自己在外人看来现在应该超级威风，想带着一群誓死追随的小弟炸街。
“我怎么这么倒霉。”白泯还在奋力地蹬自行车，脸上又挂上面条泪，但好刺激。
白泯即使拐出小胡同到大街上，他们也是有恃无恐，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咸悠作为路人在图书馆窗边不经意往外撇，一眼就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
起初他嗤笑一声，体力不错。
再看，被撵的人赫然是白泯！大事不妙。
他不管桌上一堆学习资料，冲出图书馆，迈开长腿，以三十迈电动车的速度跑向了白泯。
他暗道不好，白泯跑的方向是死胡同。咸悠掏出手机拨打110，万一出事就遭了。
白泯也发现了，他没地可逃了，小混混吊儿郎当的走过来，舔舔嘴唇，“小兄弟，路走窄了不是。”
白泯翻了白眼，抄块搬砖就准备硬刚，小兄弟有胆量。
几人步步逼近，活动关节打算把这个毛头小子解决了。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道带着喘息、清冽又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你们碰他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师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