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食青果》金渊

6、鬼楼探险 鬼楼里真的

　　梁米洋和他哥蹲在校路灯下翻看着贴吧上关于三中鬼楼人人避讳的信息。

　　一楼楼主：作为你们的学长，十年前，那栋楼还在正常上课。重高压力大，跳楼的事不算稀奇，可那个女生，偏偏死在了自己生日当天。
　　她模考成绩彻底崩盘，班主任当堂劈头盖脸地责骂，电话里父母的辱骂隔着走廊都能听见，晚自习课间，她没说一句话，直接从四楼走廊跳了下去，鲜血喷溅在楼下路过的保洁阿姨身上，红得刺目。

　　从那以后，怪事没停过：深夜楼道里飘着跑调的生日快乐歌，一楼走廊能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有值日生说，见过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摆着一套染血的校服。学校封了教学楼，拆了门牌，可关于鬼楼的传闻，从来没断过。

　　二楼回楼主：这也太惨了吧，家长老师加压，心疼学生。

　　三楼回二楼：我觉得最应该心疼的是路人吧，被当场溅一身血，有心理阴影了。

　　四楼回楼主：浑身发毛……那栋楼现在还锁着吗？

　　楼主回复：去年暑假和朋友翻进去过，大白天，刚踏进一楼走廊，所有人后背发凉，明明没风，却觉得有寒气往脖子里钻。出来当晚，我们四个集体高烧四天，退烧后谁也不敢再提那栋楼。

　　五楼回楼主：你别吓我，我就在三中上学［恐惧］。

　　六楼回楼主：无凭无据，谁能证明那楼闹鬼，况且学校辟谣了，那栋废楼要开放了，要坚信唯物主义。

　　兄弟俩翻动其他贴子，无一例外都是从鬼楼出去后有点大小症状，但那栋楼表面没有一楼楼主说那么邪，如六楼所言，现在可以随便进入。

　　“哥，咱真的要去吗？”梁米洋趴在他哥身上，压得他哥全身冷汗。

　　“去！我就不信世界上真的有鬼，六岁看聊斋我都不怕。”梁米海坚定地说，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似的。

　　梁米洋脸色有些难看，他哥说小时候看聊斋是真，他们妈妈总是爱收集这一类的DVD，有次无意间误播放了名叫《画皮》的DVD，预感不妙时又不会关了，就蒙着被子捂着耳朵硬生生听完了，成了他们的噩梦。

　　就在他还沉浸在回忆里时，身后草丛抖动，有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他们耳朵，“嘿！”

　　“妈妈呀——”梁米洋被吓得一头趴在地上，他哥被结结实实地压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咸悠从路灯后走出来，捧腹大笑。

　　小洋人趴在地上生气地脸上还有被吓得惊惧，“你注意点，幸好我没心脏病。”

　　他叽里咕噜爬起来要追着咸悠打。

　　梁米海拍拍土，制止不住弟弟，让咸悠被撵一会吃点苦头也不错，突然他意识到不对——白泯去哪儿了？

　　他皱着眉向草丛小心翼翼靠近。

　　“哇！”草丛平白无故地长出个脑袋，虽然梁米海有准备，但还是小看了他俩的默契程度。

　　他无奈摇头，真没想到白泯居然是这样的人：表里不一。

　　远处的咸悠难得带上眼镜，清楚看见这一幕，又发出惊天大笑，小洋人趁机偷袭，一巴掌把他扇老实了。

　　他食指抬一下快掉的镜框，他们动静不小，引来了值班老师，“回去睡觉！别在这儿闹腾。”

　　四人气喘匀了后，站得笔直，齐声道：“是。”

　　值班老师走后，咸悠镇静又严肃地推了下镜框，三人不自觉地咽下口口水，他指向远方黑暗无光的大楼，为探寻鬼楼真正的秘密，他用蹩脚日语道：“真相只有一个。”

　　安静了一秒、三秒、十秒，随后三人轰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走到鬼楼前，几人都齐齐咽了口口水，有点抗拒，但来都来了，还能回去？

　　咸悠打头壮着胆子，一脚踹开大门，发出不小的动静，除了有些飘出来的灰尘，什么也没有，“看吧看吧，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

　　“你又吹上了，”梁米海他们三个平静地走进去，神色嘲讽地看着咸悠，“等会可是要走到头的，小心吓得尿裤子。”

　　“我要是敢退后一步，就给你们带一个月早餐。”

　　“成交。”他们合手击掌，借着这份赌注，心里平添几分胆气。

　　光打在楼道里，扬起的全是灰尘，除了脚下的光晕，剩下全都是黑暗，一楼全都是桌椅板凳和废弃的教学用具，他们从断裂的楼梯上了二楼。

　　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几人的脚步声，教室里的窗户碎裂可见，有些桌椅板凳上还挂着几件旧校服。

　　“我的妈妈，这是啥意思？”梁米洋紧攥着他哥的手臂，都能掐出道道红印子了。

　　白泯小心翼翼地跟在咸悠后边，不安地攥着衣角，眼神四处飘荡，他疑惑开口，“你不觉得害怕吗？”

　　“不。”咸悠摇摇头，“你们不觉得这很刺激吗？像动漫里的高能场面，现在身临其境好刺激。”

　　“不觉得。”

　　咸悠机关枪一样的嘴彻底打开，路上转到哪都在说自己看过的动漫有多么吓人，主角是如何高智商破局的。

　　进去约莫十分钟之后，他们感觉这栋楼很普通，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大家画风突变。
　　咸悠和白泯坐在擦干净的桌子上，梁家兄弟，不知道抽什么邪风，听了咸悠的闲聊后，突然感觉心头莫名的热血，就像动漫男主一样，竟自顾自对着空荡楼道比划起拳脚，姿态像极了动漫里逞威风的少年。

　　“如果等会儿鬼怪真的来了，我就用我新学的技能保护你们。”小洋人活动着身体，难道他要用肉弹战车？

　　“他们真的没疯吗？”白泯指着前头突然比试中国武功的两人。

　　咸悠掏出手机，对着打闹的兄弟俩随手定格两张照片，唇角噙着笑意，“这般难得的夜探经历，自然该留张照片做纪念。”

　　几人笑着凑到镜头前，白泯性子偏安静，乖乖站在咸悠身侧，待镜头对准众人，才比出剪刀手，轻声喊了句，“耶。”

　　翻看照片时，咸悠低喃，“倒不像影视剧里，拍照必撞邪祟的桥段。”

　　白泯踮脚瞧了眼画面里自己的模样，淡淡接话，“真要是照出异样，怕是谁都兜不住，请来道长也没用。”

　　突然一股凉风从破洞的窗户外吹来，掠过几人的后脖子，轻得如吊脚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瞬间停住动作，屏息凝神地听着楼道外的动静，紧张地死死盯着面前的门。

　　“不会吧，泯，你一语成谶了。”咸悠收起手机，挡在最前面，死死盯着前方。

　　脚步声好像在门口停住了，那边的人好像也很疑惑这里的动静，咸悠缓缓探出头去，门口的东西和咸悠一起发出尖锐喊叫。

　　这也把后面的人吓够呛，待白泯定睛一看，那个他们自以为是鬼怪的女孩，居然是刘菲渝！

　　“我靠，你他妈咋在这儿？”咸悠看清了她，“你他妈知不知道一个小女生来这儿很危险。”

　　刘菲渝语气扭扭捏捏，带着点被吼了的委屈，“我来这儿探险，你们都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咸悠扶额，“我没说你不能来，只是这大半夜的，万一受伤了，有什么真东西。”

　　咸悠属实被整怕了，曾经他和刘菲渝关系不错，自从带她去野外玩受伤了以后，她周围人打抱不平，暗中针对咸悠，公开他爷爷名字，关系就越来越僵。

　　他第一眼见到刘菲渝时，脸色瞬间臭了，怕真出事后她会对他朋友整出什么幺蛾子。

　　“你把我吓坏了。”刘菲渝捂着心脏，抬头看教室里的人，又换上了一副面孔，“白泯同学，你居然也在。”

　　还是标准的微笑，在这鬼楼里显得格外瘆人，尤其是她身上那件破旧、带着暗红色块的校服。

　　“看来传言都是假的，”梁米海打着哈哈，缓解他俩之间的微妙气氛，“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白泯因为她的招呼，露出诡异的衣服，吓得愣在原地，他对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几次三番打破节奏的诡异女孩已经产生生理厌恶了。

　　“我不走。”刘菲渝一跺脚，就要蹲在地上耍赖。

　　咸悠瞅准时机，在她耍赖之前一把把她抬起来，夹在胳肢窝下，大步走了。

　　不管她的挣扎，一路带到女生宿舍附近，指着她强硬地说：“别再干坏事。”

　　“哦。”她乖乖应了声，“白泯同学明天见。”

　　白泯还是本着礼貌回应，和梁家兄弟告别后拽着咸悠就走了。

　　刘菲渝一秒冷下笑脸，又在那个奇怪清单上画勾。

　　激情的鬼楼探险以两人的不愉快结束。

　　“我没想到她会在。”咸悠摸着下巴说：“我感觉不像是巧合。”

　　“我也觉得奇怪。”他俩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白泯指尖冰凉，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刘菲渝惊悚的笑。

　　“刘菲渝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家庭背景和灰色有关，”咸悠边出校边说：“有次我们去海边玩，她百般央求我，我就同意了，中途意外受伤，她家人追了我一个月。”

　　听到关于灰色背景，白泯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老爸。

　　“但我很厉害。”咸悠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撩开袖子秀出手臂上的肌肉。

　　咸悠有种魔力，在任何时候，总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逗乐白泯，这次也一样，白泯被他自恋逗笑了。

　　这个点王小桃应该睡了，家里一片黑暗，白泯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一下撞到了咸悠背上，然后向前迈了步，又撞到墙上了，轻哼了一声。

　　“这么不小心。”咸悠放下头盔，浅笑着凭借对房间的熟悉，拉着他轻脚送进房间。

　　打开台灯的暖光，咸悠便去了自己房间，照常先做奥数卷子再睡，只不过一会，门外传来像是小猫踩地的窸窣。

　　咸悠放下笔抬眼一看，还是个穿着花睡衣的小猫，敲了敲玻璃门，不管里面主人是否回应，闯入他人领地。

　　“我今晚能在你这儿睡吗？”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