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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多关照 咸鱼无所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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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泯。”梁米海一字一顿地说出转校生的名字。
咸悠耳朵轰地一声,脸上因激动瞬间染上淡淡红晕,脑子里反复都是这几个字。
白泯,白泯,白泯……
他脸上泛起薄红,迅速用校服外套盖住脑袋,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无聊一扫而空。
内心只有一句话:典礼快点结束。
随着校长喋喋不休的最后一句话,会议终于结束了。他不管班级秩序,抬起腿就跑,一步三个台阶,几乎是飞到超A班的。
他扶着门框喘息着,视线扫过整间教室,空无一人。
被耍了?
几秒钟,咸悠脸色瞬间拉下来,泄了力气,他面色不善,现在像被人戏弄似的,眼眶似有若无地泛红,低头把外套甩到座位上。
他脑子混沌,楼里杂乱的脚步声让他忽略了周围,“你还好吗?”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咸悠自下而上移动视线:黑运动裤,白衬衣,小领带,白净的脸,清澈似有水光的眸子。
是白泯,咸悠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带着笑意的人,话说不出来一句,傻傻地摸了把后脑勺。
白泯还是笑着,歪着身体,“为什么说不出话。”
“我高兴得说不出话!”咸悠一跃而起,扑到白泯身上,紧紧地抱着他,“好兄弟!”
“你来了居然还瞒着我!”他声音又急又颤,贴着他的肩窝闷闷控诉,“我生气了。”
白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地让他松开自己,他现在很想问,你过得好不好,学习上心吗,有人欺负你吗?最后都化成了,“好久不见,咸悠。”
咸悠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刚才跑得急,还是见着人高兴的。
待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来,李老师抱着物理教材言简意赅地让白泯这个新来的做自我介绍,堵住他们闹哄哄的嘴。
“大家好,我叫白泯,”白泯笑得很标准,一颗小虎牙露出来,“请多关照。”
他不擅长介绍自己,尤其是当着四五十人的面,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令他很害羞,简短说完便不再开口。
“你们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了!”李老师明显是注意到了,解围道,“往后记住班里多了位同学就好,现在拿出教材开始上课。”
李老师目光在学生们之间扫视一圈,似是在给他安排座位,随后小声对白泯说:“你先坐在咸悠旁边,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给你调换。”
“谢谢老师。”
白泯忍着笑走到靠窗后排的那个王者位,座位上的少年正抬着眼看他,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
“请多指教,”白泯伸出手,“新同桌。”
咸悠回握住,指尖暗暗使了点劲儿,一字一顿道:“请多指教。”
——和我装不认识?
坐在最外侧的梁米海一脸茫然,搞不懂两人这番互动是怎么回事,心里还暗暗纳闷:新同桌怎么先跟咸悠打招呼,偏偏跳过了自己。
物理课本昨天早就分发下去,白泯作为转学生没来得及领取,只能暂时和同桌共用一本。
咸悠挪了挪椅子,向白泯旁边磨蹭,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热。”白泯秀眉微皱,躲到一边轻声道:“你别靠太近。”
“不要。”他半点不退让,赖皮似的又往他身边贴了贴,嗓音压低,带着委屈的撒娇意味,“我是为了你能好好上课。”
咸悠温热的气息蹭在肩头,白泯脸旁泛起鸡皮疙瘩,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课本,心头猛地一沉,身子又偏了偏。
他们本是要好的朋友,一个暑假白泯却很少与人交流了。
这一切的反常,全是因为那场让他措手不及的家庭变故。
父亲欠债后还偷偷抵押了家里的房本,讨债人上门后,他和母亲整日疲于应对,四处寻找躲起来的父亲。
深夜里母亲压抑的抽泣声,成了他整个暑假最煎熬的记忆,深夜他时常盯着天花板出神。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单纯的觉得必须扛起这一切,有人透露白泯的爸爸在老家徘徊,他才转学,只为找到父亲、解决这场风波。
思绪猛地被身边人的话拉回,咸悠抬手轻轻弹了下白泯的脑门,“想什么呢你。”
不交流就是怕无辜的人引祸上身。
不等白泯抬手“报仇”,讲台上的李老师幽幽开口,目光精准投向两人,“某些同学上课安分些。”
梁米海又是一脸懵地看着两人好像认识似的自来熟,默默往后缩了缩,没好意思打断这诡异的熟悉氛围,只是安分地盯着自己的课本。
下课瞬间,全班瞬间围拢上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桌边,好奇、打量、打探的声音层层叠叠。
“哥们,你哪个学校的,怎么转三中了?没听说过有这么好看的。”一位男同学摇摇头,别说女同学了,连他看着都羡慕。
“谢谢,我是外地的。”白泯被人们簇拥着,一颗颗全是人类脑袋。
梁米海要被他们挤成肉饼了。
隔老远,白泯感到一束光打在身上,原来是一个假装打扮的女生正在借着镜子偷看他。
咸悠皱着眉地靠窗,耐心一点一点被他们的吵闹消磨。
“你好新同学,你成绩怎样啊,一下子就来了超A班。”白泯前桌一甜美女孩说:“我当时拼了命学才考进来。”
“对对,同学你成绩很好吗?”这是他们都好奇的问题,还没见过哪个人实力硬气到直接进变A班,得是清北的好苗子。
七嘴八舌的追问扑面而来,过于热烈的围观让本就内敛的白泯瞬间窘迫,耳尖通红,手足无措地垂着眼,下意识往咸悠的方向看了看。
注意到旁边暗暗怒火中烧的咸悠,下一秒一道冷冽身影骤然上前。
他咸悠眉眼冷沉,抬手直接拨开围拢的人群,“问个没完没了是不是,别人不用休息?”
周围嘈杂追问的人声戛然而止,没一人敢反驳。
他牢牢攥住白泯的手腕,将人护在自己身侧,带着人走出了班级。
三中谁都知道,咸悠性子桀骜,不怕惹事、不怕打架,平日里懒得与人计较,可一旦生气,从来寸步不让。
白泯半搂半护的出了楼,终于缓了口气,三中的人热情过头了。
他终于得以喘息,“咸悠,你好man。”
咸悠乐起嘴角,臭屁道:“有多man?”
白泯被他逗得轻笑。
梁米海和梁米洋兄弟俩追出来小跑到他们身边,“白泯,你没事吧,他们就是学傻了,没见过新鲜玩意儿。”胖弟弟说。
他哥给了他一巴掌,“说什么呢,啥叫‘新鲜玩意儿’。”
梁米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看着没反应过来的白泯迅速道:“对不起!”
无聊又冗长的课业结束后,五点半“放学”铃声响起,这个放学可不是让学生回家的。
此县城高中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从五点半到六点半这一个区间是学生的自由时间。
这段时间可以出校在附近吃饭娱乐,所以学生们都叫它“放学”。
在白泯参观过的礼堂楼里,那些空出的教室是他们社团的活动场所,这些都是喜欢这方面的老师和学生自行组成的,类似于免费版少年宫。
咸悠是这里的羽毛球社长,虽然他这个社团算上社长才三个人,其他社团也不例外。
很多学生在这个自由时间都和好朋友复习功课,吃吃逛逛或吹吹晚风,还有在这附近茂密的果树之间谈个恋爱,就没时间参加社团了。
咸悠托梁米海兄弟俩买饭去了,他们知道周几食堂有什么好吃的,知道校外哪家店最棒,吃饭的事放心交给他们。
他拉着白泯走进一楼,所有球类都在一楼,为了避免打扰其他社团,他们转进最后一个教室——羽毛球社,与正常的社团相比破了不知多少倍。
墙上斑驳掉皮,两个灯颤巍巍地摇晃,眼看就要掉下来,情况十分危急,几个板凳就是他们休息的地方。
外面不断有运动时的声响,不过这间教室再怎么暗淡破败,还是有一抹光吸引了白泯的视线。
在一个角落,放着一个柜子,柜子里透着淡光,可能这个柜子就是教室里最值钱的了,发淡光的是一排排奖杯奖牌。
“不错吧。”咸悠吸吸鼻子骄傲地说:“别看我们这个羽毛球社破烂,但是战绩还是不错的。”
上面都是前辈们得的奖项,咸悠小跑几步拿起一个最上头的奖杯,语气里全是满意和骄傲,“这是我和梁米海练双人为学校赢的荣誉!”
他说得摇头晃脑,像极了求夸奖的小孩。
“真厉害。”白泯拍拍手,发出清脆的掌声,“你最厉害。”
咸悠耳尖唰地红透,故作淡定捋了把头发。
其他社团在各自领域都有一定荣誉,否则学校不会批准成立,可以说学校实现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咸悠还是抱着那个耀眼的奖杯,笑着对他张开五指,“我咸悠作为此社团的社长衷心地邀请你加入我们,不知你意下如何?”
白泯歪头,“可以吗?”他伸出胳膊亮出毫无肌肉的手臂,“社长您看我有这个资格吗?”
咸悠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小臂软肉,触感软得惊人,心头微动,笑得笃定,“能练,我手把手教。”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男人是如何做到肉那么软的。
白泯嗤笑一声,“行,拜托大社长亲自教导了。”
梁家兄弟卖饭回来了。
“别看只是个县城,咱们这好吃的可多了。”梁米洋道,他打开四五个环保袋,亮出他四处搜罗的美食,额头上全是汗珠。
“小洋人又吹上了。”他哥肘了他一把,“都吃成小肥猪了”
不怪他哥唠叨他,一米七的身高一百七十斤,和梁米海整年运动的精壮完全不同。
“我这是丰满。”小洋人辩解道。
咸悠挑挑拣拣选了最符合白泯口味的菜,把菜盘子托到他手边。
“为什么叫他小洋人?”白泯一脸疑惑地问他们。
一说到这个,俩人捂着肚子笑得像鸭子,含糊不清地解释,“你没觉得梁米洋连起来快读很像洋洋洋么,所以就叫小洋人了。”
白泯试着连着快读几遍,好像真的有点像,“你们真是取名怪才。”
教室门突然传来声响,四人眼神齐刷刷看向门口,是班主任李宁德,他是羽毛球社团的“教练”。
“一会笑呛着啦,”李老师手上带着手套和螺丝刀,“我可不管打120。”
“李老,您终于记起来修灯了。”咸悠边吃饭边说,天花板上的破灯不是原本就破的,而是咸悠打球手劲太大一下子打坏的。
李老师怪异的眼神在他和白泯之间停留了两秒,哼了一声,“欸,也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在学校里自由闲逸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六点半准时上了晚自习,课代表分发长长的试卷,印着不是一般难度的题。
高二晚自习上到九点半,走读生可以回家了,住校生还可以留下来继续学习,直到十点半断电。
咸悠作为走读生领着白泯回家了,他还不知道白泯要住到他家,只是自然而然地想领回去对家人炫耀。
身边人步履轻快,白泯偷偷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指,被咸悠发现后紧紧握住了。
他收回视线,把那句“别对我这么好“咽回喉咙里,他的好自己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