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修改 “我们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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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时间已近凌晨三点，三位救世主挤在老潘的电脑屏幕前，接受来自组长大神的七条指示，一边念一边吐槽。
“第一条，方案A的抓握部分经计算强度不足，需加粗5mm。
——嗯，这就是神仙的算力吗？好精准，比我们的技术部门强多了，他们只会说先加粗一点试试看。”
“第二条，方案A的长度增加22.2mm，设计师根据比例自行调节。
——嗯？好精确又给自由度，这个神不能变成人给我们当领导吗？神五这家伙真有福气！”
“……”
“第六条，方案F的抓握部分也需加粗5mm。
——没有问题，这个太好改了！”
“第七条，方案F有点……难评，能不能往C的方向改改？
——额，改不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F，和C完全南辕北辙。”
神五组长给的意见基本上很明确，虽说有七条却不让人讨厌。在老潘看来，其实针对方案A调整细节就行，方案F干脆就放生让它陪跑。
负责A的小陈记下几个数据，非常自觉地回到工位去修改，熟练得令人心酸。而负责F的老潘暂时先不动，因为这玩意儿只有部长想做，而它的意见还迟迟没有下达。
“神五神五。”老潘看了眼时间，询问道，“部长的意见还没来么？”
“还没有，我回去看看。”神五也是有些着急，准备穿回去跟进。
“你别又玩失踪啊！”
“三位救世主请放心，到早上七点或任务完成之前，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们。”
暂时清闲的林林和老潘嘀咕着，“神五它们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啊，怎么来去和电磁波一样，不会像电影里的MOSS，是AI演化的终极产物吧？”
“那也不能是现在的AI吧？”老潘想了想现在的AI科技，除了在融资上市、挤压打工人就业环境外，尽是些奇形怪状的机器狗和要脱裤子散热的机器人，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如果把背后的领导想象成人类首脑，这些流程正义的脏东西却又有些合理了。”林林继续开着脑洞，“但首脑们会招我们拯救世界？”
“为啥不能，电影里的不还招了未成年的初中生妹妹嘛？”建着模的小陈嘴巴也不闲着，“哎就不该学工科，学好文科开个嘴炮，世界就会变好。”
“然后泼点伏特加把神五烧掉？”老潘兴奋地搓起小手。
“烧掉！”
“嘿嘿嘿……”
老潘的主意把其他两人也说开心了，手舞足蹈地附和着。看来这大夜熬得够时候，已经令人进入到精神错乱的环节。带着部长修改意见回来的神五，没有心的心里开始发毛，不存在的汗毛竖了一地。
“伏特加是烧不掉我的。”神五冷静地回复底下三人。
“那二锅头呢？”
“……换个品牌也不行，这不还是酒吗？”
“那汽油柴油花生油？”
“……”
继续说下去只会没完没了，神五干脆利落地把部长意见投屏过去，“以上是部长的反馈意见，请三位救世主查收。”
“哦部长的意见挺简短的，我看看——”瘫在座椅上的老潘勉力支撑着坐起，念出来给其他两人听。
“第一条：方案A是这个意思，但还缺点感觉啊。”
“第二条：方案F的顶部手势，可以做得再精致、团结一点。”
“第三条：怎么效果图都是死白死白，不够活泼，不能做成五彩斑斓的白色吗？”
老潘刚念时就觉得不太对劲，等念完整个人已经麻木了，对小陈说道，“小陈，你爱的文科生来了。”
“这不是文科生，”小陈也麻了，所幸还残留着些许理智，为文科正名，“这是文科登。”
林林则是斟酌着措辞，尽量不使用违规词汇地问候神五，“你们部长……一直这样……吗？”
神五默默把小林的省略号换成了激烈用语，默念了好几遍气才顺过来，冷静地和三位救世主解释道，“从我不多的听闻中了解到，是一直这样的。”
“当神仙也不容易啊……”老潘对神五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共感，虽然早就不想干了，也得骂骂咧咧地把项目做完。
“先从第三条说起啊，这个好解释，在效果图旁边补充说明，附上我们手上现有3D打印的实物照片就行。”
老潘这边说着，林林已经从自己电脑里翻出照片发给她，还细心地注明了材质与色彩参数。
“第一条呢，要补点感觉啊。”老潘打开之前的渲染图，觉得也不难对付，“那就按照组长的意见改好后，换个角度渲一张，再拉个夸张一点的角度渲个细节，显得有冲击力就行。”
“好。”忙碌的小陈简短地回答着，“哼，看我给你拉个大的！”
“第二条啊——”老潘暂时没有想法，征求她们两人的意见，“什么叫精致且团结？”
“团结就是力量！”
“精致就是昂贵！”
“那就是昂贵的力量？”神五帮她们做了总结，却十分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老潘无奈地摊摊手，“那是你领导诶，你帮我们揣测下？”
“可部长是最近空降的，我不太了解……”听语气，神五似乎很为难。
老潘试图引导她，好多提供点信息，“那先不管工作上的，它平常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不懂装懂，不劳而获，不务正业？”
“说点我不知道的。”老潘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领导们不都是这个德行？”
“那我就不太了解了。”
“比如在人界，它有什么偏好，有什么比较喜欢的东西、人或者事情都行？”林林也帮神五分析着。
“我真不知道啊……”神五为自己不能提供帮助而感到焦急，“要不我去问问组长？”
“行，你们组长挺靠谱的，快去！”
时间紧迫，四点前必须把模型上机打印，此时只剩四十多分钟。而修改一般不会只有一轮，老潘只能先根据组长在尺寸方面的意见，揣度着先行调整一波。
小陈紧赶慢赶、成功把方案A的模型修改完毕，速速甩给林林渲染。两颗脑袋凑一起，选出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冲击视角，势必要让部长满意闭嘴。
而老潘能参考的，只有自家的人类领导。她估摸着部长堪比黄土的审美，把顶端的点赞手势，从模拟真手的比例调整为夸张点的卡通造型。
这下看起来，更像是表情包里的土味点赞。老潘干脆恶心到底，让林林渲染完P个玫瑰花背景。
林林和小陈都被恶心坏了，不禁想起一个大红玫瑰花的空调故事。
说去找组长商量的神五迟迟未归，老潘她们这边把两个方案的效果图都做好了，还附有说明解释。
“神五神五。”老潘呼唤道，“先提交上去吧，要是有别的意见第二波再改也行。”
“好的。”神五应声出现，嗖地一下把方案传输回虚空，才抱歉地和老潘她们解释说，“不管我怎么问，组长除了把部长的原话再念一遍外，什么都不肯多说……”
“……好老的油条，好狡猾。”林林忍不住吐槽，却对组长的行为无法指责。
“哎……”神五正叹气，虚空那边居然很快传来反馈，她连忙带回来一条即时快讯。
“是部长的修改意见：方案F改得好！很精致、很团结！”
“……”
饶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老潘都无法相信这玩意儿能走到这一步，居然能得到她都无法理解的极致好评。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问小陈和林林，“难道大俗真的即大雅，土味才是我的舒适区吗？”
小陈无语地捂住眼睛，求一双没看过方案F的双眼，可玫瑰花早就烙进了她的视网膜，“完了，我不懂虚空，更不懂设计了……”
林林也是同样震撼到无语，“我已经不知道什么算好东西了。”
“三位救世主？”
明明是方案通过的好消息，神五不明白她们三人的情绪怎么变得更差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潘收紧双手，握拳在空气中打了一套操，才有力气对神五说，“帮你更新一下你的人类词汇库吧，我们仨现在这个状态，就叫做道心破碎。”
“好的，潘校枝救世主……”神五不懂，但神五乖乖答应。
“方案A呢，还有什么要修改的？”看到方案F的下场，小陈对自己要怎么修改都无所谓了，还能有比那个更差的可能吗？
“稍等，我去虚空确认下。”
虚空间穿梭和传递信息向来很迅速，而神五这次却是耽搁了一会儿才回来，语气听起来也蔫蔫的没有精神。
“三位救世主，请稍等，关于方案A的意见，组长和部长还在讨论中。”
“什么情况？”小陈吓得跳起来，她可不想卡点出最终模型，或者说让她现在再改出另一个来。
“部长说第二版不太行，不如改回第一版。”
“但不是说第一版的强度不够，才对尺寸进行调整的吗？”
“部长说第二版有感觉了，但没有第一版那个意思。”
“……它什么意思！”小陈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部长说改回第一版，在不改动造型尺寸的前提下，提升强度不就行了？”
“……”
小陈比起想打人，更是彻底脱力了。她放弃般地瘫在老潘身边，气若游丝地摆摆手，求老潘过继她的方案，家祭也不用告乃娘了。
老潘也不想管，但实在没有办法，作为前辈她只能支棱起来。
“更换材料的情况下，是可以提升强度——但问题是，我们一开始就只有这一种打印材料可选啊，部长难道还不清楚吗？”
“它清楚。”神五的声音还是很无力，“但是它就要。”
“……”
“三位救世主，我也道心破碎了。”
人类时间03:31，距离原定上机打印还有29分钟，距离世界毁灭还有3小时29分钟。但此刻在人界的三人一神只能等待虚空的两神争论，无论什么结果都好——
给个痛快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