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手板 恭喜你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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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就只能等组长和部长争论后的结论？”
负责方案A的小陈蔫蔫的，浑身上下满溢着淡淡的死感。
在十万火急的项目中，着急的永远是负责执行的小基层。而把项目时间压得死死的领导们反而拖拖拉拉，相信自己金口玉言后，自然会有人迅速给它实现落地，花不了几个时间和精力的嘛……
小陈们就像是负责给它们言出法随的小精灵。
“是的……”神五时刻关注着虚空的消息，着急又无奈。
老潘看了看时间，也不能这么干等下去。方案F虽然又土又丑，好歹通过了评审算个保底，得提前为下一步做好准备。
她起身打算去样品室，对俩人嘱咐道，“你俩专心改方案A吧，我先去调试预热下打印机。”
“……哦。”
“开心点，我们在拯救世界呢！”
“……耶。”
“……随便吧。”
将尽十九个小时没睡，三人的精神状态实在算不上正常，已快接近崩溃的边缘。这时，偏偏神五还扔下一根假装轻飘飘的稻草，压断了老潘勉力维持的神经。
“啊，潘校枝救世主，还有PPT要做呢！”
“？？？”走到半路的老潘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半空，“你说什么？”
“给虚空长审批的话，需要用PPT提交流程呢。”
“这个你一开始都没说啊！”老潘扶住墙壁勉强站稳，“不是，你们神仙也搞PPT这一套？”
“它们神仙屁事一直挺多的。”躺平待机的林林，默默飘出一句吐槽。
“啊我没说吗，对不起，应该是我不小心忘了。”神五尴尬地打着哈哈，她是没提前说，这不是怕三位救世主抱怨来抱怨去，就把PPT给推脱掉了嘛……
“不？小？心？”老潘阴测测地一句一句说着，“你可是太有心眼子了！”
“额，这个这个……”神五慌张地找着借口。
“算了，都这个时候，不差临门一脚了。”
老潘靠墙面壁，双手在墙上扑腾挠了几把，才把自己哄好，坚强又认命地往工位走去，“你不会还要告诉我，有模板吧？”
“不愧是潘校枝救世主，我这就发送给你。”神五狗腿地拍着不熟练的马屁，投放模板的动作却是十分迅速，生怕对方反悔。
老潘打开看了眼，还好只有三四页，并不需要撰写废话小作文，只需简单把设计说明白。
“……还好不复杂，行吧。”老潘手已经在键盘上整活，同时不忘招呼林林，“打印机的预热调试？”
在救世任务完成之前，注定躺不了几分钟的林林叹气起身，“我这就去……”
“再坚持半小时，等上机了我们至少能躺两个多小时！”老潘努力给大家打气。
“要是不上机，说不定都能躺一辈子了。”小陈嘟囔着丧气话，人还是老老实实坐起来。
“神五！快去催催那两个！”
“好的，陈玉粟救世主！”
神五应声而去，这次总算带来了最新反馈，“有结论了，组长发了最新的调整意见，在第一版的基础上修改。”
“那就是第二版白干喽……”小陈对此类无用功已脱敏，除了嘴上抱怨两句也就算了，专心确认新的调整尺寸。
做PPT中的老潘也抽空看了一眼，“还好，只有长度和握手宽度的调整，没有第一版的七条烦人。”
“给我十分钟！”小陈甩甩胳膊，再次进入疯狂修改模式。
“三位救世主，请加油！”
神五一心惦记着拯救世界，而三位救世主可能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但干到现在就只剩把这破任务做完拉倒的心情。
不等林林回来，小陈直接把改好的模型丢到她的电脑上，人也坐到了她的工位自助渲染，赶在3:55之前把效果图发给老潘。
老潘立马把新图替换上，招呼小陈来看，“设计说明这么写行不行。”
小陈看都不看，直接点头，“你的设计传播学能力我绝对放心，连虚空部长都能搞定！”
“别骂了，别骂了！”被部长的审美肯定，对设计师而言是出卖灵魂的丑事。
调好打印机的林林也来围观，三人一起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郑重地把PPT交给神五。
“选哪个方案打印都无所谓，关键是要快！”
“好的，三位救世主！”
被部长三番两次骚操作吓到的三位人类，连带着对虚空的印象也不怎么好。所幸虚空长高效简单的审批，最终还是成功挽回了一点三人逐渐升高的怨念。
“虚空长回复：方案A，推进。”
“好！！！”
这五个字宛如天籁，小陈立马燃起了残存的斗志，把模型丢进打印机设置一通后，激动地启动打印。
当喷嘴吱吱哇哇、开始自主动作时，三人简直要抱头痛哭了。
此刻4:09，虽然比预计时间晚了9分钟才开始打印，但根据机器预估的时间，大约在6:32可以完成手板。时间绰绰有余！
“终于可以休息了，嘤嘤嘤！”
“从早上九点到现在，19个小时没能合眼了！”
“天老爷啊，走！铺床去！”
三人如范进中举一般癫狂，但铺床躺下的动作却异常清醒迅速。神五都没来得及开口，三人已安详地躺下，大有不睡到天荒地老就不醒的气势。
“那个，三位救世主？”神五弱弱地开口问道，“这样就行了吗，不用在旁边盯着吗？”
“不用！”小陈把头也锁进被子里，“它已经是个熟练的打印机了，它会管好它自己的！”
“那万一……”
“不会有万一，只要你们虚空不再有什么幺蛾子，就绝对不会有万一！”林林速速打断了神五的乌鸦嘴，眼睛一闭，就地睡死过去。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是还在吗，你帮我们看着，万一有问题把我们叫醒不就行了？”老潘戴上眼罩，给神五建议。
“好的，三位救世主……”话说到这里，神五也不好太过分。她不需要睡眠可以超长待机，脆弱的人类可不行。
只是按她的工作指南，此刻再没人搭理，她也要按计划完成如下告知——
“恭喜三位救世主，虽还需要一定时间得到物质，但在虚空监管下，已经可以视为三位完成【救世之手】任务，恭喜你们是第1349号小组完成的。”
“？？？”
饶是困得不行，下面三床被窝里还是缓缓冒出了三颗疑惑的脑袋。
“怎么个意思，我们不是唯三的救世主？”
“是的，虚空比起个人英雄主义，更信奉饱和式救援。”
“这倒是很符合我们这边的做法。”老潘点点头，终于可以安心地把拯救世界的重担放下。
只是神五这家伙，不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提前告知吗，她到底还瞒了多少事情？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要是知道我们前面还有1348组人在干这个，我们就——”
林林气愤地指责神五，说着说着倒是反应过来，“是哦，要是提前知道的话，我们仨肯定是不干的。”
“是的，林叮丁救世主，我们每一组都必须抱着势必完成任务的决心，才能保证拯救世界。”
“也就是说，我们仨在全世界的工业设计师里面排名第1349名喽？”比起这个，让小陈更惊讶的是，“原来有那么多人干工业设计的么？”
“前面的1348组都已经完成任务了？”老潘也好奇，全世界的设计师都在生产痒痒挠什么的，在部长的审美折磨下，得出来多少丑东西啊……
“并没有，那些排名靠前的小组反而睡得早或者无法熬夜，任务尚未发布就失败了。”
神五继续解释着，“总共下发了两千多组参与任务，实际上只有300多组成功接收，截至目前仅有一半完成。”
好朴实的理由啊……
功成名就的年纪也上去了，岌岌无名的反而年轻正好熬夜。
“等等，所以我们仨原本可以不接受任务的吧，反正会有人干？”
林林意识到这点时，神五原先在她们三人眼中的草台班子形象，忽然高大起来。两千多组里有些神仙连任务都没能发布成功，而神五却可以成为完成任务的一百五十组之一。
这能力，怪不得神五是虚空的铁饭碗员工呢……
“是的，但是三位救世主具备的道德感和专业素质，让你们自觉扛起了拯救世界的任务，能被分配到三位真的是太好了呢！”神五由衷地感叹道。
有些同事连负责的救世主都叫不醒，而这三位除了抱怨几句、耍点心机，在推进任务上却是十分尽心。她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能遇上好人呢！
“……”三位好人只觉得自己太老实了，能干活的就会被抓着往死里干。
“啊！”老潘忽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那这么多人，我们的奖励会被稀释吧——等等，该不会只有第一个完成的才有奖励吧！”
“啊，我的一千万！”小陈和林林也跟着哀嚎。
神五连忙安抚三人，“放心，只要是完成任务的都会有奖励，之后会在随机时间内以意外奖励情况发放。”
“会有一千万吗？”三人继续追问。
“额——”神五难得的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被底下的三人骂。
其实最开始她就没说明金额，一千万完全是她们自己想象出来，而她恰好没有继续解释而已……
“她果然在骗我们，拿胡萝卜吊着我们仨拉磨呢！”
“我本来就没有说有一千万，是三位救世主自行——”
“那你怎么不反驳我们，这时候就不着急说明了？”
“救世任务更加紧急，我必须先行保证任务的说明和推进。”
三人又气鼓鼓地和神五拉扯争辩了好一会儿，在神五人机客服般地重复下，她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默接受失去一千万的痛苦。
“那你说实话，会有多少？”老潘仍不死心，“九百九十九万也不是不行，这样三个人更好平分了。”
“也不是九百九十九万。”神五无奈地打破她的幻想，“我们不能随便奖励过大的金额，这样会扰乱人类世界原有的金融结构。我们会按照市场的报酬比例发放，比如你们正常完成一个设计项目的收费情况，当然熬夜、紧急时限以及救世等级会增加一定的正向系数。”
“该死的市场经济……”三人恶狠狠地骂道。累死累活到头来，和接了个设计私活没什么两样嘛……
“靠，我睡了！还不如做梦呢，梦里啥都有！”小陈暗暗骂道，干脆蒙头入睡去找她的一千万。
林林和老潘对视一眼，充满遗憾地长叹一声，也坚持不住，倒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吧睡吧。”神五小声地回应着，看向底下迅速进入梦乡的三位救世主。
其实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尚未告知。只是这件事不是必要的，若她们不问起，神五打定主意不说。干脆拖到任务结束，这样她离开时也能更加心安吧。
世界快要被毁灭前悄无声息，被拯救时不声不响，而拯救世界的人最终会失去记忆、无声可发。
在所有的沉默中，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大地上，太阳将在明早七点、第几亿万次地照常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手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