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工业设计也能拯救世界？！》望闲

8、渲染 【小别胜新

　　神五现在非常后悔，她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在她短暂返回虚空时，三位救世主随口闲聊的猜测中，有部分是正确的：虚空的时间计算规则与人界不同，实际的时间流速比人界快上许多倍。若需要与人类对接，就必须打开一个临时过渡的时间舱，强行挤压两界的时间缝隙，方便神五来回穿梭。
　　这类操作十分消耗精神，所以一般在执行完五个任务左右，就会被执行休眠状态用作恢复。等再次醒来，可能已过了几千年。而人类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记录，也不过万年而已。

　　看似从恐龙时代就存在的神五，她的【0135】编号其实指的是已完成的任务数量。真要按人类标准算的话，可能也就是个几百岁老人吧，在虚空还是个年轻的不得了的小姑娘呢。

　　这位小姑娘上一个任务接触的，是几位古板的儒家书生。哪怕阎王说要他们五更死，他们也会早早地在三更沐浴更衣完毕，准备去地府报道。
　　谁料到这次遇上了2026年狡猾的工业设计师，没防备地泄露了自己偷偷预留的一小时，只得把救世任务延长至早上7：00，这就导致神五申请的时间舱变得不够用了。她连忙回来提交流程、申请延长，却忘了在审批过程中，她的临时最高权限也会被冻结——
　　——这就是老潘她们联系不上神五，而神五只能眼巴巴看着她们仨的原因。

　　该死的流程正义！

　　所幸三位救世主没有一哄而散，仍在勤勤恳恳地按计划推进，让她安心不少，可以转回头在虚空催促流程运转。跨部门的审批最慢了！

　　老潘她们尚不清楚神五失联的真正原因，以为是世界毁灭的前兆。反而误打误撞，任务干得更加紧迫高效。01：54已完成两个方案的3D建模，正发给林林准备出效果图。

　　老潘和小陈都来到林林的工位旁，看她熟练地打开预设好的场景，把2个模型都拖了进去。老潘看了眼时间，对林林说，“先快速出两张透视图，能放大看清局部细节就行，不用单独出细节图了。”

　　“好。”林林答应着，同时已调整好参数和角度，启动渲染。就如之前三人预料的，白模渲染起来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等林林把图拖进PS软件里微调一下，再发回给老潘，也才过去了8分钟。

　　02：02，初稿已完成，比原定的时间提前了8分钟。

　　“神五神五？”老潘再次尝试呼唤。本应该高兴地蹦出来、查收成果的神五，在三人视角里仍然无影无踪。

　　“这人真是！”小陈嘟囔着，发泄似的朝空气打了一拳，“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是人，是神。”老潘还有心情纠正小陈的用词，拍拍她当作安抚，“就当暂时休息了，好好放松下你的黄金右手吧。”

　　林林还没有完全放松，再次打开渲染软件，询问地看向老潘，“既然还有时间，要不要多补几张图备用。”

　　“可。”老潘点了点头，又看回林林的电脑屏幕，“出两套六视图，直接添加上挂着渲吧。场景图的话——咱也不知道这咋使的，就先不用了。”

　　林林直接用鼠标声回应老潘。几个操作下，电脑认命地把排风扇开到最大，呜呜声中像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而从昨晚十点开始，被神五逮着使唤的三只人类牛马，进入了难得的自由时间。
　　甲方不来催着修改，要不是项目一点都不急，要不就是这个项目快要黄掉了。如果不急，那她们就按刚才讨论的，等到四点直接开始3D打印。要是项目要黄掉——那在七点世界毁灭前，她们仨应该尽情享受最后的时光。

　　可惜最后的时光偏偏被锁在办公室！这破地方根本享受不起来啊可恶！

　　“去厕所嘛？”小陈已对办公室感到厌倦，向老潘林林发出邀请。

　　“走着。”两人属于开团就秒跟的类型。

　　明亮的过道和终点的卫生间，是她们唯一能移动的其他地点，只能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人类可不是虚空神仙，还没有把吃喝拉撒进化掉，也因此可以解锁在卫生间带薪摸鱼的体验。
　　把小隔间的门一关，躲在里面偷懒可太得劲儿了。要是运气好，还能听到外头自以为小声蛐蛐的八卦，那今天这班上得绝对赚到。

　　“虚空这些神仙靠不靠谱啊，还是咱们入了什么高端杀猪盘？”四下无人，小陈就在大声蛐蛐神五。

　　“整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杀存款堪堪五位数的我们？”林林认为概率很低，能把她们公司方圆百里都弄没电的，不是一般人类能做到。这里可是全中国闻名的牛马之都，断人电路相当于谋财害命。

　　“莫慌，猴哥取经都要九九八十一难，咱们断一下信号而已，很快就能恢复了。”历经无数次成功稳压DDL的老潘，目前心态还是平和的。还有四个多小时呢嘛，绰绰有余。

　　小陈撇撇嘴，不认同这个例子，“那猴哥又没有DDL，唐僧可没有天天给猴哥念叨还剩多少小时。”

　　“那是因为唐僧也不确定啥时候能取到真经吧，走到哪天算哪天。”林林忽然羡慕了起来，“真是一个好领导啊，神五有着唐僧的碎嘴子，却没有唐僧的包容。”

　　“她说话真的很人工客服感，呜哩哇啦一堆但没点用处。”小陈点点头，表示认同。

　　“啊，真的么，对不起，我之后会注意的。”

　　“没事没事，能说清楚就行。”老潘出来打圆场，让小陈别再欺负神五。结果一转头，看到小陈林林都一脸见鬼的神情，忽地反应过来。

　　“神五！”三人惊喜地大叫出声。

　　人界时间02：33，神五在虚空又催又求、差点把脸丢尽才终于过完全部流程，重新获得权限进入办公室！

　　“三位救世主，对不起，我来晚了！”神五被三人热烈的欢迎感动到，这难道就是人类所说的【小别胜新婚】么？

　　三位【新婚快乐】的神情只维持了几秒，马上变了嘴脸质问道：“死鬼，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来不及解释了，我先把方案效果图转换上传，发起审批流程！”
　　神五半是害怕，半是为了工作效率，先带着三人电脑里的效果图回虚空去了。不过她躲也躲不了多久，不过数十秒的功夫就又飘回人界，向三位救世主滑跪认错。

　　“对不起，因为我需要把在人界的时间延长到7：00，而流程没走完，我对办公室和三位救世主的临时最高权限被锁定，无法与三位进行交流。”

　　“……”三人面面相觑，居然是这种现实的理由？！她们连世界提前毁灭、或者人界被放弃的原因都考虑到了，结果神五告诉她们——只是因为延长时间的申请流程，没有走完？！

　　你们虚空，真的不是一个套着神仙壳子的人类公司么？！

　　“三位救世主？”因地点在卫生间，神五非常贴心地只打开声音权限。看不到三人的表情，也迟迟听不到她们的回应，神五疑惑地出声。

　　“神五……”好一会儿，底下才有了动静。

　　“在！”神五连忙回应，试图用音量证明自己再不会离开。

　　“把我对世界的担忧和恐惧还给我。”小陈愤愤地朝空气乱挥一把，仿佛这样就可以胖揍神五一顿。

　　“我现在的国语只剩下无语。”林林不可置信地闭上眼，根本不想接受神仙如此俗世的行为。太憋屈了吧！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权限申请到7：00，提前完成又不影响结果，不用对自己都这么狠吧？”老潘则是艰难地接受了设定，但觉得这真的有必要嘛？以及跟着这样的神，她们真的可以拯救世界？！
　　别最后把还能抢救一会儿的世界，提前送走了……

　　“啊，对哦……学习了，谢谢潘校枝救世主。”神五只是一味地虚心接受批评和建议，心里暗自感叹时代真是变了啊。
　　她上一个和人类合作的任务，那几个长袍书生还膜拜于她流程运转的迅速呢。他们最尊贵的皇帝发八百里加急，也得11天才能吃上岭南的荔枝。而2026年的小小公司领导，只要一秒不顺心，就能迅速召唤到岗的牛马。
　　时代发展得太快，让人类的生存权得到了保证，也让一些人随意就拥有驱使人的权力——富有且病态。

　　同样快且病态的，还有来自虚空领导的方案意见。

　　“啊，虚空领导们有反馈了，稍等！”神五还没和三位救世主好好叙话，感受短暂离别后的欣喜，来自虚空的特急信息就轰了过来。

　　“有如下七条修改意见，请三位救世主查收！”

　　“过流程慢，提意见倒是挺快的嘛……”老潘吐槽，招呼林林小陈回办公室。

　　“不想改了，好气啊！”小陈不情不愿地跟上，走到半路就开始抱怨。

　　“对痒痒挠也能有七条意见么，组长和部长两人一起的反馈？”林林不放心地和神五确认。

　　“目前只有组长的意见，部长的还在思考中。”神五再次确认后，顺便估算部长的速度，“部长应该是会抄袭组长的想法，换个语言表达而已，再等一会儿也就能收到了。”

　　“那还是等等吧。”对于这类情况，老潘算是颇有心得，“万一部长有什么蠢思怪想，和组长不同呢？我们还是得优先尊重部长吧……”

　　“好的，潘校枝救世主，又学到了。”神五悄咪咪地记着小笔记。
　　人界真是不一般啊，卧虎藏龙。工作几年的人类，就能比几亿年的自己还要上手，怪不得领导们老是说要多跟人类交流学习呢！

　　“你开心就好……”

　　一边和神五聊着，老潘三人已走回办公室。着急的神五早就把七条意见，迅速地投放到三位的电脑屏幕上。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文字，三人皆是一脸麻木，默契地长叹一口气。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社畜七改敬神。

　　人类时间02：56，距离世界毁灭还有4小时04分钟，三位救世主们又想要撂挑子啦！

　　【404 not f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