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工业设计也能拯救世界？！》望闲

7、建模 神五的失联

　　“你A，我F？”

　　“可。”

　　迅速达成一致后，老潘和小陈各自认领一个方案开始建模。小陈转转脖子、掰掰手指准备开大，但余光一瞥到林林就有点破防。

　　“老潘，你看她！”小陈生气地指着又把行军床拖出来的林林，对老潘控诉，“她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气人啊！”

　　“她咋了？”老潘正对着方案F的草图头疼呢，回头看到躺在床上却一脸无辜的林林，脑袋只觉得更大了。林林不用建模，这个阶段休息倒是无可厚非，只是也要考虑一下此刻的氛围啊氛围啊。
　　来自上级的压迫固然可恨，但同事的快乐更让人痛苦！

　　神五也看到了林林的悠闲，还想再挣扎拯救下方案C：“林叮丁救世主既然有空，不如也建个模——”

　　已经躺平的林林怎么可能接招，不等神五说完就直接回绝：“建不了，我是CMF设计师。”

　　“？”神五不解，都是工业设计师，为什么CMF的不能建3D模型呢？

　　“工业设计师也有分工，主要是ID\UXI\CMF三类，ID设计师可以设计建模、渲染出图，比较全能，就是现在干活的那俩。”躺得很舒服的林林脾气都好起来了，还有耐心给神五解释。

　　干活的那俩气不打一处来，只能用手指的对称中心给她比了个友好的手势。

　　林林装作没看到，继续慢条斯理地给神五科普：“而我呢是CMF设计师，等她俩把3D造型弄差不多了后，我负责设计产品的颜色、材料、表面工艺，并在工厂把它们实现出来——比如把手机的后盖设计成云白色、表面磨砂的玻璃面板。”

　　神五结合林林的解释，接入人界的资料库更新了对工业设计师的理解，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别听她狡辩！”小陈脑袋快要埋进了电脑屏幕，还不忘抽空瞪了林林一眼，“CMF设计师基本上都是ID转过去的，谁说不会建模的！”

　　“那我不管别人。”林林躺着但腰板子比谁都直，“我转CMF就是因为我建模不行，不会更不想建模！”

　　“既然如此。”神五分析了下现有的工作内容和时间，迟来的良心开始作祟，“后续3D打印已经限制了【救世之手】的颜色材料，更没有时间对表面进行工艺处理。无需CMF设计的话，或许可以为林叮丁救世主解开锁定，让你以禁言状态先回家休息？”

　　“不行！！！”比甲方的善良来得更快的，是同伴要死一起死的诅咒。

　　小陈和老潘同时尖叫出声，小陈还抄起手边的钢尺举到头顶，恶狠狠地威胁神五，“现在这个办公室里的、连蚊子都别给我放出去一只！要不一起把夜熬穿，要不就一起等世界毁灭！”
　　老潘也急忙补充：“她虽然不能建模，但她可以渲染，一会儿这两个效果图都给她渲！”

　　“啊这，林叮丁救世主？”神五吓了一跳，没想到其他两位救世主反应这么激烈，这下又不好意思让小林先离开了。

　　而林林像是早就料到了，对她俩的垃圾话毫不在意，冲半空摆摆手说：“不用了，先回去还得禁言，不如在这儿躺着先歇会儿，一会儿渲染出图还得靠我呢！”

　　“没错，全靠你了！”老潘也是了解林林才能放心她现在躺着，等该她干活的时候她是绝不会推脱。只是这家伙该气人的时候也是特别的来劲儿……

　　“嘿嘿，反正实物是3D打印，白模什么的最好渲了。”林林开心地规划好了偷懒的方式。

　　“……你等着。”小陈除了放句狠话，确实也无法反驳。她可不能和讨厌的甲方一样，逼着设计师干些没必要的无用功。

　　“嗯，我等着。”林林已彻底做好睡觉准备，就差定个手机闹钟了，“你们建模要多久，我好提前醒过来。”

　　“如果可以最好就别睡了！”小陈继续闹着脾气，点鼠标的声音也越来越快。

　　“最快也还得半小时，顶部的造型比较难调，这该死的手！”还是老潘出来一锤定音，这方案建得她龇牙咧嘴，“渲染应该很快，你就定个半小时后的闹钟吧。”

　　“嗷！”林林愉快地答应了，还不忘找神五麻烦，“神五神五，请帮我定个三十分钟后的闹钟。”

　　“……”上空难得没有传来神五那磁性但一板一眼的回应。

　　“神五神五？”林林又试探地叫了一声。但被三人默认一直在场，潜伏在头顶上方随时可能出声，随便呼唤就能出现的、堪比人工智能助手还灵敏的神五，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而神五没有实体，三人甚至无法辨别她是沉默还是消失。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会不打招呼就自顾自玩失踪的神，难道是遇上事了？

　　这下连老潘也停下建模的工作，转头看向已经从床上坐起的林林，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昨晚10：00开始，一直都是神五从她的虚空破界而来，抓着她们三个人类当牛马使唤。她们仨除了被动接受，居然还真没办法联系神五，更别提那个连在哪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虚空空间了。

　　“嗯？怎么了怎么了？”小陈沉浸在建模的心流中，却听见办公室的动静越来越少。现在除了她偶尔点击鼠标键盘的声音外，就只剩电脑风扇在苦命转动的呜呜声，让人没由来的烦躁。她才意识到头顶上的声音，咋不响了？

　　“神五，如果你在请出声，不要开玩笑吓我们。”老潘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怕神五不出声还加了罢工的砝码，“这并不好笑，你要太过分了我们也不能按时提交任务了哦！”

　　“……”回应她的还是只有电脑散热的悲鸣。

　　“怎么回事，喂，神五神仙！”小陈比起害怕，此刻更是不知所措。如果神五就此离开不再回应她们，那这个模型她还要不要建完了？

　　老潘也是一样的想法，犹豫地看了眼电脑屏幕，建模进度已完成了70%，再加把劲的话还有希望可以提前交效果图。但如果神五不回来了，她们就算把手板都做出来，又能往哪里送呢？
　　作为救世流程中负责物质的人类，她们不清楚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处于流程的哪一环，对接她们的只有神五。而神五这个承接者此刻的失联，是来自流程对她们的放弃，还是这个流程在世界毁灭的影响下，已经开始崩塌？

　　“神五是不在？还是在但无法联系我们？”林林坐都坐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站到老潘身旁和俩人交换着视线。

　　“还有种可能。”老潘补充说道，“在，但没必要联系我们了。”

　　“什么意思，世界不需要这个【救世之手】就能活过来了？”小陈看看林林，再看看老潘，试图从她俩那儿得到个确定的回应。

　　老潘摇摇头，表示她清楚的并不比小陈多，“如果不需要倒是好事，就怕——”

　　“就怕是我们两界的联系断开了。”林林接着老潘的话说下去，“7：00之前无法恢复的话，那就糟糕了。”

　　老潘焦躁地摸着脑门子，脑袋的褶皱感觉都快要被她抚平，更无法思考了。但此刻坐着也不是办法，如果神五有办法回应的话，此刻早就说着【三位救世主】的台词登场了。而她们能确认两界是否还联系着的因素，除了神五本身——
　　——还有这个异样的空间啊！

　　老潘忽地站起来，跑到窗户边往外张望。其他俩人被她吓一跳，虽然不解但也马上跟上。

　　“怎么了，神五在外面么！”窗户还是打不开，小陈只得努力地趴在玻璃上，用手拢了一个圈朝外看。但外面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啊，还是彻头彻尾的黑暗，不见一丝光和活物。

　　林林好像有点明白老潘的意思了，转身往门口方向跑去。小陈本想跟着，被老潘拉住带回了工位，“不急，等她回来和我们说就行。”

　　果然不一会儿，林林就气喘吁吁地回来，努力顺直了气说道：“和之前一样，只有到厕所的那条路亮着，电梯不能用，楼梯门也打不开。”

　　“那就是神五的【空间锁定】还在起效。”老潘点了点头，把林林的水杯推给她。林林抄过来猛灌一大口。

　　小陈也明白过来，掏出自己手机看还是白花花的一片，只是没了神五那气人的字幕，“手机也还坏着，不能使用。”

　　老潘捏了捏自己的脸，是痛的。想了想觉得样本量不够，两手同时出击，在小陈和林林的胳膊上都掐了一把，如愿以偿地得到两人的痛呼和反抗。

　　“不是梦。”老潘肯定地说道，这应该不是工业设计师加班猝死前的幻觉——都幻觉了不可能还在苦逼加班建模啊，至少梦个和乔布斯共创水果、制霸世界首富榜单吧。

　　“神五还在，至少虚空还在。”林林四处观察着办公室，仿佛要找出她们存在过的痕迹，却又无能为力，“可能是哪里故障断了联系，又或是虚空那边出了问题？”

　　“那怎么办啊？”小陈倒是不操心空间的问题，本来也没剩几个小时了，最多到七点就能放出去，如果还能活着出去的话。她现在更疑惑【救世之手】的项目还要不要继续？

　　老潘看着桌上散开的方案草图和又悲鸣起来的电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认真地看向小陈和林林，“按原定计划继续建模和渲染，在2：10前把效果图做出来。如果那会儿神五还没出现，那就试试能不能由我们发起联系。”

　　“那要是联系不上，神五一直不出现呢？”

　　“最晚4：00前，就算神五和虚空不出现，我们也要把方案C的设计打印出来，把手板完成。”
　　老潘讲着讲着，最后也只能无奈一笑，“把我们的工作完成吧，真到世界毁灭的地步，虚空神仙来不了，咱们人类代表拿着痒痒挠挥两下，也算是尽力了。”

　　小陈和林林沉默着对视，也忍不住苦笑。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嘛。

　　“行，反正还是按原计划干，没差的。”小陈先提起了精神，揉揉脸给自己加油，“就让世界见识一下我建模之手的厉害吧！”

　　“哼，你只能是建模第二手。”老潘也坐回了电脑前，继续和点赞手势死磕，“真正的第一手是我！”

　　林林也没法再安心躺着，干脆四处转悠着，万一能找到什么异世界的入口，发现神五就卡在那儿了呢？！

　　“加油，我们工业设计也能拯救世界！”老潘像是给自己打气，大声喊了起来。

　　“嗯，加油！”三位工业设计师回归工位，继续保持原有的节奏推进任务。

　　此刻已是01：23，距离初稿提交还剩47分钟，距离手板打印还剩2小时37分钟。
　　而距离世界毁灭还剩5小时37分钟。

　　在心中完成以上计算，但被锁在虚空无法动弹的神五，此刻只能焦躁地看向三人，任由时间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