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救世【终章】 “如果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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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晚十点开始，工业设计部门的办公室在担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后，就一直处在被锁定的状态。若有人从外面路过，只能看到黑灯瞎火的一团，听不到任何动静。
实际上里面的三位救世主已经被迫大干6个多小时，此刻终于能安静昏睡。为照顾三位人类的睡眠，神五停止了唠叨，除了3D打印机的嗡嗡声外，内部难得的祥和安静。
“叮铃铃铃~~~”
清晨06：30，老潘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条件反射地按掉后想继续睡，忽又惊醒过来，强行把自己的身体掰直坐起，对着半空发呆。
“早上好，潘校枝救世主。”神五不敢大声，悄悄地呼唤着老潘，生怕她一不小心又撅过去。
“……早。”
老潘晃晃脑袋，艰难地开机成功。她轻手轻脚地爬出被窝，看小陈和林林没有被惊动、还兀自沉迷在梦乡中，才安心地走到样品室确认手板的打印情况。
原定6：32完成打印的机器果然在诈骗，实际时间又往后推迟了8分钟。老潘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轻声和神五沟通。
“打印好后还需要拆掉支撑件，大概6：45前可以把手板给你。”老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啊~~你怎么拿，会直接嗖得一下从空气中消失吗？”
“差不多。”神五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这是我们难得可以接触物质的机会了。”
“所以你们是没有实体的，类似电磁波的形态？”
“涉及到世界的构建秘密——”
“无法为救世主解释。”老潘打断了神五的念叨，“哎这句话听来听去都腻了，你们就没有什么小秘密是可以让人类知道的？”
神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搜索、又像是在下定决心，“倒是有一个。”
“哦，是什么？”老潘竖起耳朵。
“七点完成任务后，三位救世主的记忆都会被清除，这9个小时的记忆会被更正成——为今早的项目评审加班熬夜。”
“哦……嗯？”老潘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连惊讶都慢了一拍。
“什么意思，这9个小时全部被清除更正？”
“是的。”
“包括这个救世任务，包括你？”
“是的，全部。”神五也有点悲伤，“包括世界毁灭、救世任务、虚空、还有我。”
“……”老潘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整件事就很神奇，被委托拯救世界，还是第1349名——听起来连备胎都算不上，只是凑数的装饰用螺丝钉。好不容易她们仨完成任务，皆大欢喜了可以收工领钱，又要把这段记忆清除。
简直是白花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力气啊！
“这是惯例，每次都会这样。”神五看老潘接受不了的样子，连忙宽慰她，“若无必要，虚空绝对不会主动与人界接触，更不可能让虚空有泄露的风险。”
“能不清除吗？”话说出来后，老潘也觉得不可能，她自己就无法保证把这九个小时的事情一字不露。
“很遗憾，不能……”神五其实每次都很舍不得，但她自认习惯了离别，故作坚强地说， “没事，我会帮你们永远记住，你们每个人、每句话我都会记得，我的记忆不是很好嘛！”
在有些悲伤的气氛里，3D打印机很没眼色地响起打印完成的提示。而老潘没有着急去处理新鲜出炉的手板，而是转身前往办公室。
“啊，潘校枝救世主，你去哪里，好像打印好了？”
慌张的神五连忙制止。她相信老潘不是最后关头撂挑子的人，却不清楚对方此刻要做什么。
“如果注定会忘记的话，那就必须要好好道别。”
确认还有足够的时间，老潘迅速返回办公室，把小陈林林都叫起来，“快醒醒，出大事了！”
“啊，怎么了，世界还是要毁灭了？”
小陈和林林都还懵懵地揉着眼睛，朝四下张望，被老潘硬搓起来，砸下一个重磅消息。
“手板已经打印完，现在离七点还剩二十分钟，我们得马上把手板交上去。可一旦提交，我们这九个小时的记忆会立刻消失。”
“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啊！”林林反应最快，抬头怒视半空，“你也没说什么秘密的，凭什么就要给我们弄失忆！”
“对，帮我好好骂她！”老潘把她俩弄清醒之后，忙着去样品房处理手板，毕竟再生气也不能真让世界嗝屁了。
骂人从来是小陈更擅长，“一千万也不给，还要给我脑袋洗脑，你们虚空怎么占着大义把违法犯罪的坏事都做尽了啊！”
“这是正常程序，请三位救世主理解。”神五开始后悔，就不该一时心软和老潘交代，现在三人又闹上了。
“不清除我们记忆也不会怎么样啊！”小陈理直气壮地说，“就算我们泄露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的，我就说是我瞎编的不就行了！”
神五严肃地否定这个提议，“不行的，陈玉粟救世主，这样的情况在远古时代就发生过，不然你们以为神话故事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我们的老祖宗不守信，关现在的我们什么事？不能因噎废食啊！”林林也帮着小陈说话。
“说实话，三位救世主看起来更不可信啊……”
“都帮你把任务完成了，现在还说这种话！”小陈气愤地叉腰，“我们仨多靠谱啊！”
“就是就是！”老潘拿着【救世之手】的实物手板走过来，一边拆多余的支撑件，一边假装要把这根痒痒挠撅断，“你要是敢清除我们的记忆，我就把它撕票了哦！”
“潘校枝救世主！”神五倒不会害怕，只是无奈地不知道该怎么让三位狡猾的设计师停止闹腾。
“你不是可以禁言吗，没必要一定要清除我们的记忆啊？”林林甚至在帮神五出谋划策。
“禁言不是更憋屈吗，记得却不能讲，干脆忘掉不是更好？”神五实在不明白她们仨为什么非得保留记忆，“放心，虚空该给各位的奖励是不会因此赖掉的！”
“可是这段经历虽然痛苦但很有趣啊，还认识了你欸！”小陈真心实意地说着，“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非人界朋友欸，就这样忘记太可惜了！”
“陈玉粟救世主，我们是朋友吗……”神五被小陈的坦诚击中了，莫名的感动快要突破她的理智，所幸她仍是个非常成熟的虚空打工人。
“但还是不行，这是虚空的规定，时间一到就会立即执行，我根本无法干涉……”
“你们虚空真的好多屁事哦……”小陈朋友无奈地摇头，和林林朋友一起吐槽。
在她们争论的工夫，老潘已经把手板处理得七七八八，揣在手中磨着洋工，不打算马上交给神五，“虽然我们仨马上会忘记，但我劝你现在好好和我们道别，不然太不够朋友了！”
“我，真的算朋友吗？”神五有些不可置信，“为了拯救世界，我把你们强行关在这里做任务，威逼利诱还骗人——”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嘛……”小陈听着就又来气了
神五被一打岔，更不敢多说话了，小心翼翼地继续问着，“真的可以把我当朋友吗？”
“为什么不呢？”林林耸耸肩，“一开始看你很烦，但经历完九个小时的并肩作战，好歹算同生死的战友了吧，那怎么不算朋友呢？”
“还好你最后跟我坦白了。”老潘趁机对神五指指点点，跟另外俩人告状，“神五她本来打算不告诉我们清除记忆这事儿，悄咪咪地就做了呢！”
“这家伙，怎么老干这些破事！”小陈果然很生气，“太不够朋友了！”
林林也连连摇头，“要是你真这么干，让我们不能好好道别，就别想做朋友了！”
“三位救世主……”神五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本来是打算悄无声息地，让三位救世主被虚空清除更换记忆，到最后一刻却犹豫了，不想对她们再有任何的隐瞒。
还好，她选对了！
此刻人类时间06：50，虽距离世界毁灭还有10分钟。可拯救世界这类严肃的事情，可不敢真的掐点完成。
老潘询问地看向林林和小陈，大家都点点头表示确认后，老潘举起手里的【救世之手】——aka痒痒挠，郑重地对神五说道。
“拿去拯救我们的世界和虚空吧！”
林林觉得不太对头，把老潘的手按下，“你别把手板举起来，就正常拿着吧，不然怎么像上供呢……”
“哦，好好。”本想cos狮子王的老潘，此时也觉得不对劲，连忙顺着把手放下，把手板抱在胸前。
“好的，感谢三位救世主这九小时的辛苦付出。很遗憾世界的其他生物无法知晓三位的巨大贡献，我谨代表虚空全部意识体，向三位救世主致以最真挚、最热烈的敬意！你们的伟大奉献会被载入虚空的文学史册中，留待后人纪念学习。”
念完工作手册里的固定内容后，神五用最认真的语气，逐字地念出新朋友们的姓名。
“再见，潘校枝朋友，陈玉粟朋友，林叮丁朋友。”
“再见，神人什么什么什么，5号？”
温情的气氛无情地被打破，三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神五的大名儿来。
“神人两界灾难防控治理小组成员0135号。”神五贴心地为她们提供示范。
“……”还是好长，三人完全没有信心能全部念完，更别提还要异口同声了。
老潘谨慎提议，“要不就神仙0135号吧？”
“好！”
另外两人连同神五一神，全都连连同意。老潘重新把手板握好摆正，三人一同冲着半空挥手。
“再见，神仙0135号朋友！”
“下次关人记得要给人开厕所哦！”小陈还补了一句，惹得其他俩人都笑了起来。
神五也是忍不住一笑。
收到手板的一瞬间，神五立马传回虚空，和同事们一起用获得的物质拯救了世界。顺利完成后，离七点还有些时间，顾不上和大家一起庆祝，她立马又穿回人界。
此刻的办公室已解除锁定，窗户外的黑暗被清晨升起的太阳驱散，往办公室内投进和煦的微光。
办公室的三人此刻已经被更换了记忆，都觉得自己是为了今早的评审会而熬夜通宵，正聚在一起激烈地问候所有领导和公司，根本没有、也无法意识到神五就在一旁。
这样的场景神五却看不了多久，离收回权限只剩下几分钟。在被强制登出之前，神五再次郑重地和她的三位人类朋友告别。
“再见，我的三位朋友，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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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准备评审会的几日后，老潘她们总算能稍微放松，午餐后也不着急回办公室，而是悠闲地绕着园区散步。
小陈手里还拿着根冰棒，享受饭后甜点，“这项目做完的感觉和往常不太一样，总觉得干了个特别重大的任务。”
“我懂——”老潘也深有同感，敲敲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跟拯救完世界一样。”
“天呐！”
走在后头的林林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吓得周围人都朝这边张望。而林林却顾不得这些，举着手机就给她俩看，“我们之前报奖的设计，全都获奖了啊！”
“什么！”老潘连忙抓过手机，细心查看邮件上的信息，“三个，中了三个！还有一个是至尊奖，best of best！”
小陈的冰棒都忘了啃，也扑了上来，“至尊奖！是那个全公司这几十年也只得过一次的至尊奖吗！是设计界奥斯卡的至尊奖吗！”
“是的！”林林肯定地点点头，“天呐，我们三个小设计师居然也能得这样的大奖啊！我们不会真的拯救世界了吧！”
老潘先顾不上为什么，想到得奖后公司的奖金就乐得止不住笑，“嘿嘿，至尊奖啊，这下公司不得发个大的！”
“至少好几万！”
“消费！”
其他两人也嘿嘿地傻笑起来，尤其是小陈，已经开始幻想钱到手了要怎么花了。
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奖金数额和购物清单，没有注意到路边的树叶无风、却动了动。
已经被她们遗忘的老朋友神五，在安心确认奖励会顺利发放后，又偷偷多看了她们几眼，才默默地返回虚空，等待下一次再见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救世【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