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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求剑 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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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人乱七八糟的从床上醒来,一个睡在床头,一个睡在床尾。
昨晚秦郝说完那句话,都没碰抑制贴,贾纫的信息素就争先恐后涌出来。于是他微笑着把自己的抑制贴撕了,却故意只放出一丁点儿酒香,似有若无。
贾纫抓住秦郝的脖子使劲嗅着那一点味道,被折磨得快疯了。
秦郝摸着对方的头,轻飘飘地说:“给你就是了。”说着,他突然放出大量信息素,房间猛地被气泡酒淹没,贾纫被空气中的气味分子呛红了眼。
然后秦郝经历了结婚以来最不受控制的一场情事,醒过来的他刚翻个身,全身的酸痛感冲着大脑皮层就来了。他只好就这这个姿势,给店长发了请假条。
店长先回了一句“没问题”,然后输入了半天:“听小周说你结婚啦?怎么不和我说啊,都没给你包红包。这样吧,再给你两天假,就当哥随份子了。”
店长是个中年男性Omega,年轻时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性Alpha骗了一大笔钱,从此被伤了心,不仅变得在感情上极为抠门,还成了一朵只找女性Omega搞四爱的奇葩。
秦郝回“ok”,然后虚弱地对坐在床头的人说:“店长批了两天的假,要不今天非必要就别出门了吧。”
对方微笑看着秦郝。
秦郝吓得“腾”坐了起来,指着他说:“我警告你,省着点用啊,我可是要用一辈子的,你想我现在就报废吗?”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不知不觉“一辈子”这个词就出现了,以至于当事人都还没想过。
贾纫下床走到秦郝面前,刚伸手,立刻吓得对方往床里缩了缩。
他有些无奈:“不去洗澡?”
“去。”秦郝立刻答,然后又立字据,“我洗,但是你得在外面。”
两人在酒店里躺到了晚上,期间叫了两次酒店送餐,味道都一般。
秦郝下床走路顺溜了,又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眼馋,黏黏糊糊地说:“贾纫,来都来了。”
贾纫:“走。”
两人坐地铁去,其中有一段是地面上的,刚下了站台就看到了那座著名的桥。
晚上的灯光全亮起来,于是桥本身的质感被隐没,它的形状由各种各样颜色的光取代。底下的水流变成黑色,无法映出人的倒影,但不会吞没灯光。
秦郝伏在栏杆上,看河里的船缓慢移动。
身边的人问:“想坐船?”
秦郝摇头,眼神有些飘忽。贾纫本能地觉得他有些难过,于是说:“你看着这河深,其实因为现在是盛水期。枯水期的时候,有人期末痛苦得大喊要去跳河,老师都劝说时间不太合适,水脏,而且太浅。”
秦郝笑:“走吧,去买杯奶茶。今天周五,好像有优惠。”
两人买了两杯奶茶,拿在手上慢慢地走,路过了很多商场,公园,也不进去。路上有很多人,车也很吵。路灯是暖色调的,有时会被伸出来的树枝遮住,在路上留下大片阴影。
秦郝看着贾纫走进这些阴影里,又走出来。于是他把奶茶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用右手拉住了贾纫的左手,说:“我好像也喜欢上和你一起走路了。”
最后走到很晚,两人打车回到酒店。
前台见他们回来,很高兴地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晚上好,这边准备了一瓶免费的红酒送给二位,希望两位睡个好觉。”
贾纫接过来,前台微笑着向他们挥手:“晚安。”
两人进了房间,先后去洗澡。秦郝擦着头发出来时,看见贾纫已经打开了红酒的木塞,正在往高脚杯里倒酒。
秦郝慢慢地走过去,在贾纫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这前台真好,知道你昨晚喝够了气泡酒,立马又送来了一瓶红酒。”
贾纫没搭理他,端起两只红酒杯摇晃起来。
秦郝说:“会得还挺多。”
贾纫抬头看他一眼,说:“大学有一门选修课叫葡萄酒鉴赏,老师就正经八百地在地窖里给我们上了一节课,讲了一堆知识点,但我只记得一个了,醒红酒的时候要顺时针转。”
“为什么?”秦郝问。
贾纫:“因为这样只会泼在自己身上。”
秦郝下意识退后几步,但对方只是笑着把酒杯递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接了,抿了一口,没有多喝,他喝酒容易上头。
贾纫问:“睡觉吗?”
秦郝摇头,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脑浆好像被摇匀了,变得晕晕乎乎的。
不好,很久没喝,酒量又下降了。这是他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于是贾纫听见他说:“我要打游戏!”
贾纫觉得很奇怪,但还真从电视柜里翻出来两个游戏手柄。他走过去打开电视,问秦郝玩什么。
“马里奥。”秦郝说,“你玩过马里奥吗?”
贾纫点进马里奥,但这个马里奥和秦郝玩过的不一样,从2D变成了3D,还多了一大堆动作教学。秦郝迷迷糊糊地睁大眼睛,一个一个地学。
“L2+R,翻滚。”
“L2+B,冲。”
贾纫在旁边注视他,才意识到这人已经醉了。信息素是气泡酒味的人,居然是一口醉。他觉得有些好笑。
旁边的人扯他的衣服:“欸,你不学一下吗?”
贾纫没接话,那人就继续拉他:“欸,蛙泳,蛙泳不学一下吗?”贾纫这次没绷住,笑出声来。
秦郝有些生气:“干嘛呀!”
最后游戏还是没玩成。秦郝动作指南背诵未半,先倒在宽大的床的一角,很快睡着了。贾纫轻轻把他挪到中间的位置,盖上一角被子,让他睡得更舒服。
看着秦郝安静熟睡的脸,贾纫觉得很快乐,这种快乐像是他当年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又不太一样。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更激动,而现在更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秦郝安全会让他觉得被肯定,秦郝快乐会让他感到快乐,秦郝难过会让他感到不安。秦郝的情绪会传导给他,这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的生命里占据了一定的优先级。
他知道该怎么选了。
第二天醒来的秦郝有些迷茫,他完全忘了昨晚最后是怎么睡着的,转头看另一侧床上的人,也不翼而飞。
“找什么呢?”
听到开门的声音,贾纫端着一杯水走到他面前。他接过来说:“找你呢。这是什么?”
贾纫四平八稳地说:“给一口醉小哥准备的宿醉蜂蜜水。”
秦郝差点喷出来。
贾纫不再逗他:“你今天想去哪里?”
“不是去你学校吗?”
贾纫摇头:“不去了。”
“为什么?”
贾纫说:“之前去那里是想刻舟求剑。现在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了?”秦郝抿着甜甜的水问。
贾纫说:“想得到宝剑,要自己跳进河里找,站在原地是捞不到的。”
后来还是去了,因为秦郝说想看看大学里面是什么样的。
学校路旁有校园地图指南,秦郝看了很久也没看明白,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分不清东南西北。贾纫在旁边拽他的手:“走就行了,丢不了。”
操场上搭了好几个广告顶棚,贾纫说是在举办活动,而且现在是上课时间,人少。于是秦郝很兴奋地凑上前看,是各种各样的手工活动,剪纸,折纸什么的。有一个摊上摆了好几个石块,有小的,有大的,石头上刻着各种图案和字符。
秦郝在书上见过,叫拓印,简单来说就是把石块上的东西印到一块布上。他看了一会,指着一个圆形石块问:“这个是什么啊?”
这个摊的是一个Beta大叔。
“哦,这个是玄武。“他用手圈出大小差不多的另外两个说,“这个是青龙,这个是白虎。朱雀前几天活动的时候摔碎了。”
秦郝对四神兽不感兴趣,更何况其中一个已经没了,无法集齐。他又看到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块,上面是各种样子的福字,觉得很好,就说:“我想玩这个。”
大叔说:“坐,我先帮你把布沾湿,然后你拿着这个,蘸颜料一层一层地上色。注意每次的颜料不能太多,慢慢的,从上到下的。”
于是秦郝就真的慢慢上色,蘸到旁边一起做的人走了两趟,大叔没忍住,说:“差不多了,你这布都干了。”
秦郝说:“可是这些地方还没沾到啊。”
大叔说:“这个是比较难沾,新手这样就行了。”
秦郝把那张布拿起来,发现确实干了。站起来转身,却发现想找的人就站在他身后。
秦郝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贾纫,你怎么在这?”
“喝杯学校的奶茶体验一下算了,午饭去校外吃。”贾纫没回答,递过来一杯奶茶。
秦郝接过来笑了:“有这么恨吗?”
贾纫字字泣血:“四年啊,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秦郝拍了拍他的头:“好好好,我们先逛会别的地方。”
贾纫带着人大致逛了一圈,这是实验楼,这是教学楼,这是图书馆,这是体育馆,唯独没说哪个是食堂。
学校里有一个小湖,不深,湖面上漂着荷叶和几只鸭子,水很清。
两人在湖边的木椅上坐下消耗奶茶。
贾纫微微偏头,不易察觉地偷看身边的人。他的头发比较深了,但是不遮眼睛,应该是自己剪过刘海。风吹过,吹起几缕,颜色很浅。贾纫又看向这座湖,无论水线高低,湖面都很平静。
虽然同学都把它说成臭水沟,但这里其实是很多人依恋的地方。也是他的。
大学是可以做梦的地方,而他多次来过这里,是为了做下某个现实的决定。不是因为这里扔一把铁斧子可以获得金斧子,是因为湖泊可以告诉他,做下任何决定,都不代表会改变自己,而是自己在改变决定。
秦郝忽然问:“去吃饭吗?”
贾纫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