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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五月账 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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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五月账
程家的伙计来得很早。
万通刚开门没多久,他便从东市一路赶过来,额头还带着薄汗。
一个月前,他拿两只寻常银镯典了一两半。
母亲回乡要用钱,他自己在粮铺做工,每月工钱固定,当时便说好月底先还一两,余下的下月补。
今日布袋往柜上一放,正好一两。
孟十七核过钱。
晏知闲看了一眼旧契。
“剩下那半两照原日子来。”
程伙计坐在柜边,喝了两口茶。
“这个月粮铺可能还有一笔装卸钱,我若早拿到,就早些来。”
“手里留点。”
晏知闲把契推回去。
“你娘已经回去了?”
“上月二十走的。到家后托人捎过信。”
提起这件事,程伙计脸上明显松快许多。
“银子够用。”
“那就行。”
他把新记过的契仔细收进怀里。
临走时又摸了摸衣襟。
大概那里还放着母亲的信。
晏知闲看见,也没多说。
人刚出门,郭小满从后头端着一摞旧册出来。
“东家,他那两只镯子还在库里吧?”
“在。”
“再还半两就能拿走了。”
“你账倒记得清。”
郭小满颇有些得意。
“我现在一两半以下的都不容易算错。”
孟十七正在旁边写字。
笔尖停了停。
“这话值得骄傲?”
郭小满抱着册子便走。
“我先干活。”
晏知闲笑了一声。
桌上的茶还没喝完,第二个熟客已经到了。
邱老板。
北城卖果子的。
前年冬里生意压过一回,后来又因为收梨借了钱。
这笔账拖得不算快,也没断过。
今日他带来的是一小袋碎银。
数目不整。
七钱多。
郭小满坐在旁边数了两遍。
最后还是孟十七又核一次。
邱老板自己先笑了。
“近来卖枇杷,铜钱收得多。”
“你肯拿来就行。”
晏知闲看账。
前头已经陆陆续续还过几笔。
如今剩下的数不算多。
邱老板从袖里摸出一颗金黄的枇杷。
放到柜上。
“今早新摘的。”
晏知闲拿起来。
个头很大。
皮也干净。
“只给一颗?”
“外头还有一筐。”
“那还差不多。”
“我就知道一颗堵不住晏东家的嘴。”
晏知闲笑着把枇杷扔给郭小满。
郭小满稳稳接住。
“我的?”
“先洗。”
“好。”
邱老板看他跑去后面,自己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
晏知闲目光落过去。
“还要用钱?”
“六月的桃。”
纸上是城外两个果园的价。
不是一口买断。
只预订其中三成。
邱老板自己能出大半,若最后定下来,缺口大约三两。
“先不借。”
晏知闲把纸看完。
“桃还在树上。”
“我也没准备今日拿钱。”
邱老板笑。
“先给您看。”
“那就等半个月。”
若天气平稳,果子长得好,三两可以谈。
若中间来一场雹子,这纸上的价便没有意义。
邱老板做果子多年,比谁都明白。
“五月下旬我再来。”
“带果园那边的定单。”
“知道。”
那筐枇杷最后真搬进了万通。
孟十七拿了一小篮送后院。
剩下的让郭小满分。
晏知闲自己留了四颗。
郭小满看见,还特意数了一遍。
“东家今日留得不少。”
“我不能吃?”
“能。”
郭小满抱着篮子跑了。
——
临近午时,何荣来了。
五月二十六的夜市报名已经满了。
十八个位置。
上一回做过的商户里,有十一家还要来。
剩下七个位置刚放出去一天,便收了十六个名字。
何荣把纸摊开。
“这里面有四家,我觉得不合适。”
晏知闲接过。
第一家卖活鸡鸭。
他只看一眼。
“不要。”
“我也是这么想。”
第二家做现炒茶。
要在街边支炭炉。
可以。
第三家卖旧衣。
摊子太大,要占近两个位置。
不合适。
第四家卖小木玩具。
货物不多,铺面也干净。
可以留。
何荣自己已经在旁边写了备注。
晏知闲看完,把纸还回去。
“剩下的你定。”
“十八个仍不加?”
“先别加。”
街上如今热闹起来,有人便觉得摊越多越好。
晏知闲却没兴趣把河边塞得满满当当。
人多得走不动,灯挂得再漂亮也没意思。
何荣收起名单。
“东段最后那间铺,我准备给藤器那家。”
“看过账了?”
“看过。”
那家原先在南城做藤筐和竹篮。
铺子小。
夫妻两个加一个学徒。
没有什么大本钱,胜在做了六年,客源稳。
搬到临河街后,原铺不关。
妻子守旧铺。
丈夫过来开第二间。
需要的改动也很少。
装两个木架,摆一排挂钩即可。
“租金照旧?”
“照旧。”
“那就签。”
何荣点头。
从怀里另拿一张纸。
“他可能也会来万通。”
晏知闲笑了。
“你现在连这个都猜得到。”
“他说铺子能租,手里就差五两。”
“让他自己来。”
“行。”
何荣抱着东西离开。
晏知闲坐在柜后,看着前堂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临河街最后一间空铺,也快有主了。
修街最初那阵,他一天能过去两回。
哪里漏水。
哪家不肯搬。
哪个铺门尺寸不对。
全能找上他。
如今何荣拿着一沓纸来,只需坐半刻钟。
很多事便能定。
挺省心。
晏知闲低头继续吃枇杷。
汁水甜。
邱老板这回没糊弄他。
——
午饭后,万通安静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辆京市署的马车停在门外。
下来的却是崔令仪。
郭小满先迎过去。
她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晏东家在?”
“在后院。”
晏知闲听见声音,自己从里面出来。
“崔大人今日稀客。”
崔令仪把图纸递给他。
“临河街河边那排旧石阶,六月准备修。京市署让周边商户提前看一眼出入口。”
图上标了分段施工的范围。
并非要晏知闲决定工程。
只是临河街有几家铺子靠河侧也开小门,修石阶期间,其中两处会暂时封三日。
“何荣看过么?”
“下午去找他。”
晏知闲点头。
“那我这里没问题。”
崔令仪将纸卷好。
晏知闲见她一个人来,顺口问了一句:
“沈雁回今日不管这个?”
“他去北市了。”
“哦。”
也就一个字。
崔令仪连眼神都没变。
把图重新收进纸筒。
“还有件事。五月二十六夜市,京市署照上回排人,延后半个时辰。”
“知道。”
“那我走了。”
“慢走。”
崔令仪从进门到出门,总共没坐满一盏茶。
郭小满站在柜边目送她。
“崔大人每回来都像赶着去救火。”
晏知闲道:“人家是来办事。”
“沈大人以前来万通也——”
郭小满说到一半。
孟十七抬起头。
他立刻把后面那截吞回去。
“我去洗枇杷。”
又跑了。
晏知闲低头笑了一下。
没理他。
——
下午申时,那家做藤器的商户真来了。
姓秦。
四十出头。
手掌粗得厉害,指关节上全是常年削竹留下的硬茧。
他说五两。
晏知闲最终给了四两。
理由也简单。
铺子不用大改。
首批货有旧铺现成的。
真正缺的是一批新藤料和两个展示架。
秦老板算了两遍。
四两其实够。
“那就四两。”
“一个半月。”
“成。”
契签下去。
临河街最后一间空铺,也算真正有了着落。
秦老板离开时,外头日头还高。
何荣的人已经等在街口,准备带他去量门框。
晏知闲坐在里面看了一眼。
忽然有种临河街终于长到不用再等他的感觉。
他拿起茶。
喝了一口。
热的。
今天郭小满记住了。
——
沈雁回是在傍晚才来的晏府。
晏知闲已经回家。
外袍脱了,正坐在廊下剥剩下那两颗枇杷。
果皮从顶部一点点撕下来。
沈雁回穿过院门时,他只抬了抬眼。
“回来得挺晚。”
“北市堵了一阵。”
沈雁回走到廊下。
晏知闲把剥好的一颗枇杷递过去。
沈雁回接了。
没吃。
先掰开去核。
晏知闲看着那双手。
“我给你的时候已经能吃了。”
“核大。”
“枇杷都这样。”
果肉重新递回来。
晏知闲低头咬了一半。
剩下的还捏在沈雁回手里。
沈雁回自己吃了。
谁都没觉得有什么。
晏知闲把指尖沾到的汁水擦掉。
“今天东段最后一间铺也定了。”
“藤器?”
“你知道。”
“前两日何荣提过。”
“秦老板还来借了四两。”
沈雁回在旁边坐下。
晏知闲肩膀顺势碰过去。
两个人并肩靠着廊柱。
院里晒过一天的石板还留着热。
大黄趴在台阶最下面。
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
“临河街现在满了。”
晏知闲说。
“铺子满了。”
“差不多。”
“以后还会有人换。”
“那就以后再说。”
晏知闲把最后一颗枇杷拿起来。
没剥。
在掌心滚了一圈。
忽然递到沈雁回面前。
“这个也归你。”
沈雁回接过。
“你留了四个。”
“两个在万通吃了。”
“都给我?”
晏知闲侧过脸。
“我今日吃够了。”
沈雁回把枇杷放到旁边。
手臂却从晏知闲身后穿过去。
轻轻一带。
晏知闲原本靠着廊柱。
整个人便顺着那点力落进他怀里。
姿势并不端正。
肩背斜斜贴着胸膛。
一条腿还伸在廊下。
沈雁回的下巴正好落在他发顶附近。
晏知闲往后靠实。
“这才对。”
“什么?”
“枇杷不能白拿。”
沈雁回低低笑了一声。
手臂横在他胸前。
晏知闲把自己的手盖上去。
暮色还没完全落。
院门关着。
外面偶尔有人从巷口经过。
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很远。
沈雁回的胸膛贴在他背后。
呼吸一起一伏。
晏知闲几乎能感觉到每一下。
肩背先前还因为坐了一天有些僵。
靠了一会儿,慢慢松下来。
整个人的重量也越来越多地交给身后的人。
沈雁回手臂随之收紧。
掌心贴在胸口偏下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衣,温度很稳。
晏知闲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
“今日北市忙什么?”
“摊棚倒了一处。”
“伤人了?”
“没人伤。重新搭。”
“那还行。”
说话时,沈雁回下巴偶尔碰到他发间。
很轻。
那种细小的触感反而让人舒服。
晏知闲闭了闭眼。
下一刻,颈侧落下一点温热。
沈雁回从身后亲了他一下。
位置靠近耳后。
晏知闲呼吸微微一顿。
头往旁边偏了一点。
给人让出更多地方。
第二下便沿着颈侧往下。
嘴唇贴得久。
离开以后,皮肤上的热却还留着。
晏知闲手指下意识收紧。
握住横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
沈雁回又亲下来。
晏知闲这回没转身。
只是往后贴得更深。
后脑靠到沈雁回肩侧。
眼睛半闭。
颈边被反复亲过的地方越来越敏感。
每一次嘴唇靠近,他几乎都能提前感觉到那阵热。
呼吸也跟着一点点变慢,又一点点变沉。
沈雁回的手掌从胸前向下移。
隔着衣料停在腹部。
晏知闲的小腹本来是放松的。
掌心压下来时,肌肉却轻轻紧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
他自己察觉到。
低低笑了一声。
“手放这儿,我还以为你要查我午饭吃了多少。”
沈雁回鼻息落在他耳侧。
“吃了多少?”
“别真查。”
沈雁回笑。
手臂重新把他圈紧。
晏知闲侧过脸。
这回嘴唇碰到了沈雁回下颌。
他顺着亲了一下。
又一下。
沈雁回微微低头。
两个人的唇从一个很偏的角度碰上。
晏知闲仍背靠着他。
只把脸转过去。
亲起来不算方便。
偏偏这种不方便让距离显得更近。
鼻尖会擦到脸侧。
唇贴住时,呼吸也全落在彼此颊边。
晏知闲舌尖刚探过去,沈雁回的手便从腹部向旁边收。
把他整个身体固定在怀里。
吻慢慢深起来。
晏知闲没法完全转身。
只能顺着沈雁回的力道仰一点头。
颈侧因此绷开。
后背又牢牢贴着胸膛。
身体像被前后的力量一起包住。
那种感觉很满。
他每吸一口气,胸口都会顶到横在身前的手臂。
每吐出去一次,沈雁回的唇又会追上来。
几次以后,呼吸彻底失了原来的节奏。
晏知闲手掌还覆在沈雁回手背上。
指尖越来越紧。
沈雁回察觉到。
拇指在他腹侧慢慢摩挲了一下。
很轻。
晏知闲身体却一下绷住。
那点触感沿着腹部往下散。
像有一根细线被牵动。
不疼。
只是太清楚。
他闭着眼缓了一瞬。
嘴唇分开时,声音已经有些低。
“再抱紧一点。”
沈雁回手臂随即收拢。
晏知闲整个人真正陷进去。
背后的体温。
胸前的手臂。
颈边的呼吸。
都贴得严丝合缝。
那阵从腹部往下沉的热意也因此变得更明显。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起变化。
先是腰腹发紧。
随后是大腿。
再后来,连靠在沈雁回怀里的姿势都变得过分敏锐。
轻微的一点移动都会带来清楚的摩擦。
沈雁回的身体也在变化。
隔着衣料。
贴在后腰和腿侧的热度越来越不容忽视。
晏知闲心里明白。
反而安静下来。
他喜欢这种彼此都知道的感觉。
不必问。
不需要装。
沈雁回抱着他的力道已经足够说明。
他自己的身体也一样。
晏知闲慢慢转过身。
没有立刻离开那个怀抱。
只是侧坐过去。
一条腿收上廊沿。
人顺势坐到沈雁回腿侧。
手臂从颈后环住。
这下视线终于正对。
沈雁回的眼神比刚才深。
晏知闲看了一阵。
手掌贴到他脸侧。
“刚才一直在后面,没看见你。”
沈雁回握住他的腰。
“现在看。”
晏知闲笑了。
嘴唇重新贴上去。
这次不必拧着身体。
可以慢慢亲。
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比刚才更清楚。
沈雁回嘴唇很热。
呼吸也是。
晏知闲能尝到一点刚才枇杷留下来的甜。
淡得几乎没有。
偏偏又真实存在。
他含着下唇磨了几下。
手指从脸侧摸到耳后。
沈雁回的手则沿着他后背往下。
最后稳稳托在臀侧。
晏知闲坐得更深。
两个人的身体随之贴紧。
那一下接触来得很实。
晏知闲呼吸骤然断了半拍。
小腹本能绷住。
手指也在沈雁回颈后扣紧。
他没有动。
就这样坐着。
慢慢感受那阵突然变清楚的压力。
最初身体有一点紧。
像所有注意力同时收到了一个地方。
连胸口都跟着发闷。
沈雁回察觉到。
掌心从臀侧移到背后。
一下下顺着脊背慢慢抚。
晏知闲额头抵到他肩上。
闭着眼。
呼吸起初很浅。
过了一阵,才一点点放长。
肩膀先松开。
腰腹也跟着松。
那种紧绷过去以后,贴合本身的感觉便渐渐浮出来。
热。
沉。
也很实在。
像身体真正知道身边这个人是谁,于是慢慢把原本绷住的位置一点点让开。
晏知闲手臂仍环着沈雁回。
指尖却已经不再用力。
只是贴在后颈。
沈雁回的胸膛就在面前。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
他忽然很想再靠近一点。
于是自己往前。
沈雁回手臂立即将他接住。
那一下回应让晏知闲胸口发热。
他说不清究竟是欲望,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都有。
只觉得身体和心都被这个怀抱一点点压实。
他抬脸。
嘴唇落在沈雁回颈侧。
轻轻亲。
然后又抱紧。
——
两个人进屋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晏知闲靠在床边。
刚才那阵热意还没退。
沈雁回蹲在柜前找一件薄衣。
晏知闲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伸脚轻轻碰了碰。
沈雁回回头。
晏知闲什么也没说。
只伸出手。
沈雁回握住。
晏知闲借着力站起来。
人刚站稳,手臂便从沈雁回身侧穿过去。
把他抱住。
这一次是晏知闲把脸埋在对方胸前。
隔着衣服,心跳仍旧很快。
他听了一阵。
沈雁回的手掌落在后脑。
慢慢顺过头发。
“饿了么?”
“还好。”
“先吃饭。”
晏知闲靠着没动。
“晚一点。”
沈雁回便由他。
过了一会儿,晏知闲抬头。
“你今日在北市站了多久?”
“一上午。”
“难怪身上都是晒过的味道。”
沈雁回低头闻了一下自己。
晏知闲笑。
“你闻不到。”
说完,自己凑近颈边又闻了闻。
阳光、汗意、皂角,还有一点他已经熟悉的气息。
混在一起。
很沈雁回。
他忽然觉得喜欢。
索性在那一处亲了一下。
沈雁回的手臂又收紧。
晏知闲笑着从怀里退出来。
“去吃饭。”
——
晚饭后,两个人没有出门。
晏知闲拿来临河街那张五月夜市的名单。
沈雁回在旁边看自己的公文。
各忙各的。
中间大黄跳上桌。
踩住夜市名单最下面一个名字。
晏知闲把猫抱开。
大黄顺势窝进他腿上。
他低头摸了两下。
“你倒会找地方。”
沈雁回从公文上抬眼。
“它喜欢你。”
“喜欢我腿暖。”
大黄已经闭眼。
晏知闲也没赶。
继续看名单。
十八个摊。
十二个已经定。
剩下六个,何荣还在选。
其中一个卖糖画。
一个做草编小虫。
还有一家卖凉粉。
晏知闲看了一遍。
在糖画后面画了个圈。
其余没动。
“让何荣自己挑。”
沈雁回翻过一页。
“嗯。”
“你们五月二十六还是上回那些人?”
“差不多。”
“那就省事。”
说完,各自继续。
屋里安静下来。
猫在腿上睡。
纸页偶尔翻动。
桌边放着吃剩的半盘枇杷。
半个时辰后,大黄终于自己跳下去。
晏知闲腿都被压麻了。
起身时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
沈雁回伸手。
晏知闲直接把手搭过去。
“猫比你沉。”
“它只有十来斤。”
“压一个姿势压半个时辰,十斤也够了。”
沈雁回笑。
晏知闲活动两下腿。
回头看见桌上那颗还没动的枇杷。
拿起来。
顺手扔给沈雁回。
“今日最后一颗。”
沈雁回接住。
“真给我?”
“吃。”
沈雁回剥开。
去掉核。
果肉掰成两半。
一半递回来。
晏知闲看了一眼。
还是张嘴吃了。
——
第二日一早,晏知闲回到万通。
孟十七已经把昨日秦老板的四两借款入了册。
临河街的铺册也送来了。
东段最后一格不再空着。
秦记藤器。
四个字写得端正。
晏知闲翻了两页。
前面的陶九娘。
茶铺。
食肆。
章记。
再到最末的秦记。
从最初一排空铺,到如今一页名字。
真正看起来,也不过薄薄几张纸。
郭小满从后院跑进来。
“东家,罗老板来了。”
“让他进。”
罗老板很快提着钱袋进门。
说好的二两。
参卖了大半。
钱已经回了一截。
晏知闲让孟十七记账。
罗老板坐下时,还顺手往柜上放了一小包东西。
“这回不是红果。”
晏知闲打开看。
几片晒干的参须。
“这个我可不懂怎么吃。”
“炖汤。”
“给孟十七。”
孟十七抬头。
“我不要。”
“那给老周。”
后面立刻传来老周的声音。
“我要。”
前堂笑了一阵。
罗老板也跟着笑。
钱入账。
旧债又薄了一截。
门外很快还有下一个人。
万通一天的生意,就这样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