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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半日 第七十八章 ...

  •   第七十八章半日

      晏知闲挑第三件外袍的时候,沈雁回终于把手里的书放下了。

      “前两件都很好。”

      晏知闲站在衣架前,回头看他。

      “你这句话等于没说。”

      沈雁回坐在窗边,今日休沐,头发只用那根乌青发带束着,身上也是最寻常的便服。

      天已经暖了。

      窗开着一半。

      院里晒进来的光落在他膝头。

      晏知闲手里还拎着一件浅青外袍。

      “午后要去冯记纸铺,回来还得见人。”

      “穿灰的。”

      沈雁回指了一下搭在屏风边的那件。

      “那件?”

      “嗯。”

      晏知闲把手里的浅青挂回去。

      “早说。”

      灰色那件很薄。

      他换上,站到镜前扣腰间的玉带。

      沈雁回又拿起书。

      翻了一页。

      晏知闲从镜子里看见,转身走过去。

      书页刚好遮住半张脸。

      他伸手把书按低。

      “沈主事。”

      沈雁回抬眼。

      晏知闲站在他面前。

      玉带还差最后一扣。

      “你今日来我这里,就是为了看书?”

      沈雁回把书合上,放到一旁。

      手掌随后落到晏知闲腰间。

      替他把最后一处扣好。

      晏知闲低头看那双手。

      “手挺快。”

      沈雁回的手却没立即离开。

      掌心隔着薄衣停在腰侧。

      晏知闲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瞬,沈雁回坐着往前靠了些。

      双臂直接环住他的腰。

      脸贴在衣料上。

      晏知闲怔了怔。

      很快笑起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怎么忽然这样。”

      沈雁回的手臂收紧。

      “想抱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平平常常。

      晏知闲原本还准备逗他两句。

      听完反而安静下来。

      手落到沈雁回发间。

      指腹顺着乌青发带上方慢慢摸过去。

      沈雁回坐着。

      他站着。

      胸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春衣贴在沈雁回脸侧。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额头和鼻梁很轻的触碰。

      沈雁回的掌心贴在他后腰。

      热度隔着衣料一点点透进来。

      晏知闲忽然觉得腰带扣得有些紧。

      倒也不是勒。

      只是被这样抱着以后,身体的感觉全聚到沈雁回碰着他的地方。

      他手指停在发带上。

      又往下。

      摸到耳后。

      “你昨晚没睡好?”

      “睡得很好。”

      “那就是今日格外黏人。”

      沈雁回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隔着衣料传过来。

      晏知闲腹部都能感觉到那一点震动。

      他也笑。

      身体顺势往前靠。

      让沈雁回抱得更方便些。

      两个人就这样待了好一阵。

      院里有人经过。

      脚步从外廊绕过去。

      屋里没人出声。

      沈雁回的手掌在他背后慢慢挪了一点。

      沿着脊背向上。

      最后又回到腰间。

      不是揉。

      只是贴着。

      晏知闲被那只手焐得整片后腰都热起来。

      最开始还站得直。

      后来干脆把一条腿往沈雁回身边送了半步。

      膝盖抵住椅沿。

      身体也跟着近了。

      沈雁回抬起脸。

      晏知闲正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倒是难得。

      平日总是沈雁回高些。

      现在他坐着,晏知闲站在两腿之间,反倒是晏知闲垂眼看人。

      沈雁回的下巴几乎贴在他腹间。

      晏知闲用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脸侧。

      “这样挺好。”

      沈雁回握住他手腕。

      把那只手牵到自己唇边。

      亲了一下掌心。

      很轻。

      晏知闲手指下意识蜷了一点。

      掌心被亲过的地方像留下了一小块热。

      他看了沈雁回几息。

      随后自己俯下身。

      一手撑住椅背。

      另一只手还被沈雁回握着。

      嘴唇从上方压下来。

      沈雁回仰着头接住。

      最开始的位置并不舒服。

      晏知闲亲了几下,腰便有些酸。

      干脆屈膝。

      另一条腿也挤进椅边。

      沈雁回看懂了他的意思。

      手臂一收。

      直接把人带到自己腿上。

      晏知闲坐稳时,衣摆堆在两侧。

      刚系好的玉带正横在两个人身体之间。

      硌得慌。

      他低头看了一眼。

      “白系了。”

      沈雁回手指碰到玉扣。

      晏知闲握住。

      “别拆,我一会儿还得出门。”

      沈雁回便把手移到背后。

      从腰带上方绕过去,把人抱紧。

      晏知闲也环住他。

      胸口终于完全贴在一起。

      刚才站着时,是沈雁回抱着他的腰。

      现在两个人高度差不多,晏知闲可以很舒服地把脸埋到他肩侧。

      沈雁回身上有很淡的皂角味。

      还有昨晚那盒白檀香膏留下的一点香。

      混得不明显。

      只有靠得这么近才闻得到。

      晏知闲鼻尖蹭过颈侧。

      “你用了。”

      “手上抹了一点。”

      “我闻见了。”

      沈雁回的手掌在他背后轻轻压住。

      晏知闲没急着再说话。

      被这样完整抱住以后,身上原本零零散散的力气像慢慢往下沉。

      肩膀松下来。

      腰也不用自己撑得那么直。

      他把重量往沈雁回身上压了一点。

      沈雁回自然接住。

      手臂也随之收得更稳。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每一下都顶着晏知闲。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种节奏。

      吸气时稍稍分开一点。

      呼气时又贴回来。

      几次以后,连自己的呼吸都不知不觉跟着慢下来。

      这种时候,亲不亲反而没那么要紧。

      光是抱着就很舒服。

      晏知闲闭了一会儿眼。

      过了片刻,沈雁回在他肩颈处亲了一下。

      嘴唇贴上来的触感很软。

      停留的时间却长。

      晏知闲耳后迅速热起来。

      他侧过脸。

      第二下便落到了下颌边。

      晏知闲没等第三下。

      直接转过去找他的嘴唇。

      两个人几乎是侧着身子接吻。

      晏知闲一只手还环在沈雁回肩后。

      另一只扶住椅背。

      舌尖碰到一起时,鼻尖也擦了一下。

      这个吻比刚才慢。

      也比昨夜雨里的吻轻。

      沈雁回唇上还有早茶留下的一点涩味。

      晏知闲尝出来。

      舌尖顺着碰了两次。

      呼吸便开始变得黏。

      不是一下乱掉。

      是慢慢失去原来的节奏。

      每次分开一点,他都会本能地再靠过去。

      唇还没完全离开,又重新贴上。

      沈雁回也一样。

      手臂始终圈着他。

      偶尔掌心从背后向上托一托。

      晏知闲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一点点紧起来。

      最开始只是大腿的肌肉绷住。

      后来腰腹也跟着发力。

      再往后,就连隔着衣料都能察觉那种越来越清楚的变化。

      晏知闲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腹发热。

      胸口因为贴得太紧,吸气比平时浅。

      每一次舌尖碰进来,都像有人在身体里又添了一点火。

      不猛烈。

      只是慢慢积。

      积到最后,连腿都不太想动。

      他从吻里退开一点。

      鼻息仍然落在沈雁回脸侧。

      “今日差点不想出门了。”

      沈雁回的手停在他后背。

      “那就晚一点。”

      “冯老板午后等我。”

      “还有多久?”

      晏知闲抬眼看向窗外。

      日影才刚挪到窗框中间。

      “半个时辰。”

      沈雁回嗯了一声。

      晏知闲听见这个声音就想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雁回没回答。

      手掌却已经从他背后滑下来。

      停到臀侧。

      把人重新往自己腿上带近。

      晏知闲呼吸一下沉了。

      玉带确实碍事。

      身体却因为被压得更近,反应一下变得清楚。

      他指尖抓住沈雁回肩头。

      没有躲。

      反而顺着力道坐得更实。

      两个人之间隔着衣服。

      那种热度和压力却一点点透出来。

      晏知闲很清楚沈雁回现在是什么状态。

      沈雁回也同样能感觉到他。

      这种彼此都藏不住的感觉,让他身体深处发紧。

      又莫名觉得安心。

      像从前还要猜、还要试探的东西,如今全都可以明明白白摆在对方面前。

      不用遮。

      也不必装作若无其事。

      沈雁回重新亲他。

      这回落在颈侧。

      晏知闲头微微往后仰。

      脖颈拉开。

      嘴唇贴过的地方很快热起来。

      沿着一处慢慢往下时,他的手指也跟着收紧。

      呼吸从鼻间溢出去。

      短了一下。

      沈雁回察觉到。

      又在同一个位置停留片刻。

      晏知闲的肩背立刻绷紧。

      那种感觉从颈边往下散。

      细细密密。

      一直落到胸口。

      他甚至觉得刚才系好的衣领都开始碍事。

      手伸过去。

      自己解开最上面一粒扣。

      “这件衣服有点烦。”

      沈雁回笑。

      晏知闲看了他一眼。

      “你还笑。”

      说完自己也笑起来。

      这股欲望被笑意冲散一点。

      可身体仍旧贴着。

      沈雁回又把人抱了一阵。

      晏知闲最后抬手看了一眼漏刻。

      真的该走了。

      他从沈雁回腿上下来。

      脚刚落地,大腿还有一点发软。

      并不严重。

      只是刚才坐得久,身体又始终绷着。

      他站了一会儿。

      沈雁回伸手替他把刚解开的领扣重新系上。

      手指从颈边擦过去时,晏知闲皮肤还敏感。

      被碰一下便缩了缩。

      沈雁回看见。

      “这里红了。”

      “你弄的。”

      “嗯。”

      承认得十分坦然。

      晏知闲没忍住笑。

      “幸好不高。”

      衣领一合。

      正好遮住。

      玉带也重新理顺。

      从镜子里看,什么都瞧不出来。

      晏知闲自己照了两眼。

      “我走了。”

      沈雁回坐在椅子上看他。

      晏知闲已经走到门边。

      忽然又折回来。

      这次没说话。

      直接从侧边俯身,嘴唇在沈雁回额角亲了一下。

      手指顺便拨正那根被自己弄歪的发带。

      “你今日休沐,好好歇。”

      “晚上来么?”

      “看万通。”

      “好。”

      晏知闲推门出去。

      走了几步,低头看见自己手背。

      白檀味已经蹭上来了。

      ——

      孙掌柜午前来万通。

      四十只喜灯已经全部交货。

      新婚那家前一日结了尾款。

      他今日拿来二两。

      原本借的是三两。

      契期到五月底。

      如今提前还了一大半。

      孟十七验过银。

      晏知闲也刚好回来。

      孙掌柜还坐在前堂喝茶。

      “交得顺利?”

      “顺。”

      “坏了几只?”

      孙掌柜脸上顿时有点得意。

      “一只没坏。”

      “这么厉害。”

      “我这回多做了两只备用,最后也没用上。”

      “那两只卖掉?”

      “摆铺里了。”

      晏知闲坐下。

      看了一眼新记的还款数。

      “剩一两月底清?”

      “十日左右就行。”

      “按你自己来。”

      孙掌柜点头。

      这笔钱挣得稳。

      人也明显轻松。

      他说完正事才注意到晏知闲今日身上那件灰袍。

      “晏东家今天穿得素。”

      “已经第二个人说了。”

      “好看。”

      “这还差不多。”

      孙掌柜笑。

      走时又跟郭小满说,过几日给万通送两只小灯笼。

      郭小满刚准备高兴。

      孟十七在旁边开口:

      “花钱买。”

      孙掌柜笑得更大声。

      “知道,孟掌柜。”

      人一走,郭小满小声嘀咕:

      “什么都要钱。”

      孟十七头也没抬。

      “万通就是做钱的生意。”

      “那豆腐不是没给钱。”

      “你吃了。”

      “……”

      晏知闲坐在旁边听得直乐。

      ——

      午饭后,冯老板果然派伙计来。

      纸价出来了。

      比四月下旬还低了一点。

      晏知闲原本已经准备好去看他那批货。

      冯老板却没来借钱。

      伙计只说:

      “掌柜让您有空过去看一眼。”

      晏知闲到纸铺时,一辆从南边来的货车刚卸完。

      竹纸堆了半间库。

      量不算特别大。

      冯老板正拿着一张货单。

      看见他进来,直接递过去。

      “我没借。”

      晏知闲接过来看。

      “看出来了。”

      五两多的自有银子,加上铺里这几日回的钱,刚好够拿下第一批。

      没再追加。

      “后面还有一批?”

      “要看这批卖得怎么样。”

      “这就对了。”

      冯老板自己也笑。

      “上回我还觉得六两不多,现在想想,幸好没拿。”

      “真拿了,也不一定赔。”

      “可睡不着。”

      “那比赔钱还烦。”

      两个人绕着纸垛看一圈。

      竹纸干燥。

      没有潮斑。

      裁口也整齐。

      第一批数量压得正好。

      卖得快,可以再补。

      卖得慢,手里也不会堆出太多死货。

      冯老板把单子收回去。

      “这回不用万通的钱。”

      晏知闲笑。

      “我最喜欢这种客人。”

      “您这话做借钱生意的人听着不像真的。”

      “你不用我的钱,说明之前的钱没白借。”

      冯老板听完,愣了一下。

      随后把单子卷起来。

      “五月底那三两我照旧还。”

      “行。”

      晏知闲没有多留。

      从纸铺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街面被晒得发白。

      纸铺门口还堆着两捆没搬完的货。

      伙计在里面喊人。

      冯老板很快又忙去了。

      ——

      万通傍晚来了一位新客。

      姓马。

      做绸缎生意。

      开口就要二十两。

      孟十七把人领进来时,晏知闲正喝今日第三盏茶。

      马老板穿得体面。

      话也漂亮。

      先讲了半天苏州新到的一批料。

      颜色新。

      京城还少。

      若能赶在端午前入货,至少能赚三成。

      晏知闲听到这里,把茶放下。

      “定钱付了?”

      “还没。”

      “货在京城?”

      “还在路上。”

      “见过样?”

      “朋友带回来一小块。”

      马老板从袖里拿出来。

      确实是好料。

      薄。

      亮。

      夏天穿合适。

      晏知闲捏了一下。

      “你自己出多少?”

      “手里还有五两。”

      “二十五两全压一批货?”

      马老板笑。

      “机会难得。”

      晏知闲把那块布还给他。

      “二十两不借。”

      马老板明显没想到拒得这么快。

      “晏东家,这货——”

      “货不错。”

      “那——”

      “你的钱太少。”

      晏知闲靠回椅背。

      “想做二十五两的买卖,自己手里只有五两。货还没进京,价也只听人报。真晚十日到,你端午前都卖不完。”

      马老板沉默下来。

      “十两呢?”

      “先等货进京。”

      “到时候就轮不到我。”

      “那就轮不到。”

      晏知闲语气很平。

      “钱挣不完。”

      这句话说完,马老板半天没开口。

      最后把样布收回去。

      “我再想想。”

      “想清楚再来。”

      人走以后,孟十七把刚才记了一半的借款单翻过去。

      “二十两确实太多。”

      “他敢借,我还不敢给。”

      “若货真涨呢?”

      晏知闲拿起茶。

      “那是他少赚一笔。”

      茶已经凉了。

      他喝一口。

      皱眉。

      “给我换热的。”

      郭小满从后面接过去。

      “东家今天心情挺好。”

      晏知闲看他。

      郭小满端着杯子立刻走。

      “我去换茶。”

      ——

      晚些时候,老周从东城回来。

      带回罗老板那边的新消息。

      北地参已经卖了大半。

      罗老板准备再还二两。

      三日后送来。

      梁记的头一批客栈帘子也结了钱。

      梁老板这次没有急着还。

      先把下一批染料的钱扣出来。

      剩下的准备还一两半。

      晏知闲听完点头。

      “这样最好。”

      孟十七把两笔预记在月底账上。

      临河街那边也有人送来一张纸。

      不是催晏知闲过去。

      只是何荣把本周新铺、租金和五月夜市报名的情况抄了一份。

      夜市暂定五月二十六。

      临时摊仍十八个。

      暂时不加。

      章记开业第三日,流水比第一日略低,却仍在正常范围。

      东段最后那间空铺还没定。

      何荣在纸尾写了句:

      藤器那家底子薄,再看五日。

      晏知闲看完,把纸递给孟十七。

      “他现在自己都会看底子了。”

      孟十七扫过一遍。

      “何荣以前也会。”

      “以前不敢定。”

      “现在您不天天过去。”

      晏知闲笑。

      “那我以后更少去。”

      孟十七没接这句话。

      只把纸夹进临河街的册子里。

      前堂最后一个客人走后,门板一块块合上。

      晏知闲站在门边伸了个懒腰。

      白日那点困意终于上来。

      郭小满在后面收算盘。

      老周数钥匙。

      孟十七还在核最后一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没人催他。

      也没人等他发话。

      晏知闲看了一阵,拿起桌上那只裂碗。

      里面如今插着五支笔。

      一支最短的快秃了。

      他抽出来。

      扔进旁边废纸篓。

      又把其余四支重新插好。

      “东家,明日上午先见谁?”

      孟十七问。

      晏知闲看了一眼已经排好的名单。

      “先见程家的伙计。”

      上月典下的一两半,该来还第一笔了。

      “再后面是邱老板。”

      “知道了。”

      孟十七合账。

      外面天还没完全黑。

      晏知闲从门后拿起那把竹青伞。

      今日没下雨。

      他拿了两步,又觉得多余。

      转身重新靠回原处。

      “走了。”

      郭小满在后院应了一声。

      孟十七还在锁柜。

      “明日别迟。”

      “尽量。”

      晏知闲已经出了门。

      长街尽头还有夕阳。

      他没有往青棠巷拐。

      今日答应了家里回去吃晚饭。

      走到半路时,手指无意间碰到衣领。

      上午被沈雁回亲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已经不热了。

      只剩一点极淡的触感,碰上去才想起来。

      晏知闲把手放下。

      继续往前。

      街边有人刚点起灯。

      卖纸的、卖酒的、裁衣的、做灯笼的铺子一间接一间亮起来。

      其中不少名字,都躺在万通的账册里。

      明日还有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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