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七十七章 开张 第七十七章 ...
-
第七十七章开张
章记香铺开门那日,临河街没起风。
五月初的太阳已经有了暖意,铺门一推开,挂在里面的几十只香囊便全露出来。
青、白、藕荷、浅杏。
章老板没选太艳的颜色。
靠墙一排浅木格架,格子里分装着衣香、香丸、晒干的花瓣和几样单独出售的香料。最里面摆了一张窄案,客人可以自己挑布、挑绳,再选喜欢的香。
门外只挂了一块新牌。
章记。
没有鞭炮,也没人站在街边招揽。
晏知闲进去时,章老板刚送走三个年轻姑娘。
柜上少了几只香囊,其中一格衣香也被舀掉了一小块。
“生意还行。”
章老板正在把翻乱的东西重新摆好。
“刚开门,不敢说行。”
晏知闲站到柜前。
“债主亲自来看,你至少装得有底气一点。”
“那八两我才拿了几天。”
“放心,今天不收。”
章老板笑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白瓷小盒。
“正好给您看看这个。”
盖子揭开。
里面是颜色很浅的香膏。
晏知闲用指腹沾了一点。
起初只有一点淡淡的凉。
揉开以后,香味才慢慢浮上来。
白檀里加了梅片。
比她前些日子送的香囊更轻。
“抹手?”
“也能点衣领。天气再热些,味重了反而烦,这个留香不久。”
“多少?”
“六十文。”
晏知闲把手背凑近闻了一下。
“给我两盒。”
章老板拿纸包。
“晏东家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么淡的香了?”
“今天。”
“……”
晏知闲笑。
“东西好就行,管我什么时候喜欢。”
门口又来了客人。
章老板把两盒香膏包好递给他,便转身招呼人。
晏知闲拿着东西出去。
何荣正从隔壁过来。
手里抱着几份铺约。
“东家。”
晏知闲往章记里面看了一眼。
“这间铺没挑错。”
“今早到现在已经来了十几拨。”
“往后让她自己做。”
何荣点头。
两人沿街走了一段。
上次夜市结束以后,何荣自己跟商户商量着又补了两盏灯。
银子从街上的月结余里出。
位置也没找晏知闲定。
晏知闲站在檐下看了看。
一盏补在东段拐角。
另一盏正对河边石阶。
都合适。
“东段最后那间还有人看么?”
“昨日又来了一家卖藤篮的。”
“你自己挑。”
何荣听完,把手里的铺册往怀里一夹。
“我已经让他过两日再来。”
晏知闲笑了一下。
现在倒真不用事事经他的手了。
前面有人叫何荣。
他应了一声便过去。
晏知闲继续往河边走。
一段木栏被春雨泡得松了,京市署今日派人来换。
崔令仪蹲在旁边核尺寸。
另外两个差役正抬新木。
沈雁回站在河沿,手里拿着一截拆下来的旧栏杆,低头看榫口。
晏知闲经过时,他正好抬头。
两人隔着几步对上视线。
晏知闲手里还拎着章记的纸包。
沈雁回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停。
晏知闲嘴角一弯。
什么也没说,照旧往前走。
擦肩过去几步,身后才传来一句。
“晚上给我看。”
晏知闲脚下没停。
“看你表现。”
崔令仪那边正催人抬木头。
沈雁回应了一声,很快走开。
——
万通午后来的是个卖花的女人。
两支金簪在这里放了一年。
孟十七翻出旧契时,晏知闲才想起来这笔。
女人四十出头。
衣服洗得干净,袖缘已经磨旧。
平日里在城南卖时令花。
春里是桃杏。
天热以后便卖栀子、茉莉、夜合。
那两支簪是陪嫁。
前几年丈夫病了一场,家里周转不开,簪子便进了万通。
去年她来过一次。
没赎。
只添了利钱。
今年带来的钱却足。
郭小满在柜边数。
女人坐在那里,双手一直压在膝上。
等银子终于核清,后库也把东西送了出来。
一只旧木匣。
打开以后,两支簪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一支梅花。
一支素叶。
都不算什么名贵样式。
金子也薄。
女人却看了很久。
拿起来时,先摸了一下梅花簪上的花瓣。
又翻过另一支,看簪脚那道原本便有的细痕。
确认都在。
她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总算回来了。”
晏知闲把销掉的旧契递过去。
“以后收好了。”
女人点点头。
把簪子一支一支放回匣里。
“今年花卖得好些。”
“六月生意应该更好。”
“茉莉一开,人就多了。”
她抱着木匣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转身。
“晏东家,六月有头一批好茉莉,我给您送点。”
“照价买。”
“几朵花还收钱。”
“你来赎东西,我也没少算你利钱。”
女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就给您挑最好的。”
“这个行。”
人走以后,郭小满还趴在柜边往外看。
“东家,那两支簪值的钱比她借的多吧?”
孟十七道:“多。”
郭小满转过来。
“放一年也没事?”
晏知闲低头翻账。
“人照契来,东西就照契留。”
郭小满点点头。
过一会儿又问起茉莉。
“六月真能香一条街?”
“你先别惦记一条街。”
晏知闲抬眼看他。
“后院那盆兰草今天浇水了么?”
郭小满神情立刻变了。
“……还没。”
“去。”
人跑了。
——
下午最后一个熟客是姚老板。
十二两的新契签了有些日子。
粮进了。
新坛也进了。
酒还在窖里。
今日他拎来一只小壶。
“刚滤出来。”
晏知闲拔开塞子。
先闻。
又倒出一点。
酒入口还嫩,香气有,后味却没完全起来。
他只尝了一口。
“再放。”
姚老板当场笑了。
“我也觉得。”
“觉得还拿来。”
“想听别人骂一句。”
“那你找错人了。我只收钱。”
姚老板乐得不行。
临走前又约月底去看下一批酒。
晏知闲让他到时候再叫人来。
小酒壶留下了。
孟十七收账时顺手往旁边一挪。
“今晚不带走?”
“还差点意思。”
“那就便宜小满了。”
“让他喝一口就够,再多明日算不明白账。”
外头忽然闷响一声。
雷从南边滚过来。
郭小满刚从后院回来,立刻跑到门前。
只看一眼就开始往里搬东西。
“要下大的。”
天压得很快。
刚才还亮着的街口转眼便暗下来。
风把门前悬着的布幌吹得几乎横过去。
最后一块门板还没合,雨已经砸下。
街上人声一下乱了。
收摊的、躲雨的、找伞的,全挤到檐下。
晏知闲看见门后那把竹青伞。
买回来这么久,总算派上用场。
孟十七抬头。
“雨太大。”
“正好试伞。”
“让人叫车。”
“车在府里。”
晏知闲撑开伞看了一眼。
“我去青棠巷。”
孟十七低头继续收账。
“衣服湿了别回来怪伞。”
——
周老板没骗人。
伞确实结实。
只是五月的雨斜着打。
等晏知闲走到青棠巷,肩头是干的,衣摆已经深了一片。
他自己开门。
将伞撑在廊下晾着。
换鞋。
又把湿掉的外袍脱下来搭到架上。
章记那两盒香膏从袖中拿出来。
一盒放桌上。
另一盒拆开。
院里的积水越来越深。
大黄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肚皮下面全湿了。
晏知闲抓了块布,把猫按在腿边擦。
刚擦两下,大黄已经不耐烦。
后腿一蹬,挣出去。
几步钻到床底。
晏知闲拿着布坐在那里。
“你以后淋成落汤猫也别找我。”
床底伸出半条尾巴。
晃了两下。
他被气笑。
把布扔回去。
雨一直没停。
屋檐外像挂了一层水帘。
晏知闲翻了半本书,院门才再次响。
他一听脚步便知道是谁。
书仍搭在膝上。
沈雁回进来得有些急。
外袍肩头全湿了。
发梢也在滴水。
那根乌青发带吸饱雨气,几乎成了墨色。
他先关门。
又把湿衣脱下来挂到廊下。
刚转身,一双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上来。
晏知闲整个人贴住他。
胸口压着后背。
脸埋在肩颈间。
沈雁回身上的雨气很重。
隔着里衣还能感觉到外面带进来的凉。
晏知闲鼻尖碰到湿发,微微缩了一下。
“冷。”
沈雁回握住他横在腰前的手。
掌心却是热的。
“你还贴。”
“借你暖一会儿。”
晏知闲说着,把人抱得更紧。
沈雁回的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下都贴着他的胸膛。
晏知闲原先走雨路留下的那点凉意像慢慢被焐散了。
脸侧贴着的皮肤也从微凉一点点暖起来。
沈雁回转身。
晏知闲的胳膊顺势滑到他背后。
两个人正面贴到一起。
沈雁回手臂从肩后环下来,把他整个圈进怀里。
这一抱比方才实。
胸膛、腰腹、腿,几乎处处都挨着。
晏知闲下巴压在沈雁回肩上。
耳边先是雨。
再是离得太近以后,隔着胸口一下一下传过来的心跳。
他闭了一会儿眼。
手掌慢慢贴平在沈雁回背上。
“今天章记开门了。”
“我看见。”
沈雁回说话时,胸腔轻轻震了一下。
晏知闲靠得太近,那一点震动都能感觉出来。
“卖得不错。”
“嗯。”
“我买了两样东西。”
沈雁回掌心沿着他背脊缓缓抚过去。
“桌上?”
“有一盒是你的。”
话说完,晏知闲偏过脸。
嘴唇碰上沈雁回耳后。
那里刚淋过雨。
还带着一点凉。
第一下只是贴住。
第二下顺着那一小片皮肤慢慢往下。
沈雁回的呼吸忽然深了一些。
原本规律落在肩侧的气息变得沉。
晏知闲听见了。
唇角贴着颈边弯起来。
他又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舌尖很轻地擦过。
沈雁回手臂蓦地收紧。
晏知闲腰腹一下被压进怀里。
身体猝不及防地贴得更实。
那一点骤然加重的力道从后腰一路传上来。
他喉间的笑声断了一下。
沈雁回偏过头。
唇落在他脸侧。
先是颧骨边。
慢慢蹭到嘴角。
晏知闲转过脸。
嘴唇便真正碰上。
雨声太大。
连呼吸都像被遮住了一层。
最初几下亲得很轻。
唇瓣反复贴合。
分开时不过一指的距离。
晏知闲甚至能感觉到沈雁回呼出来的气落在自己唇上。
温热。
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气。
舌尖真正碰到一起时,他下意识吸了口气。
偏偏胸口还被沈雁回抱得很紧。
那口气吸得浅。
只能从鼻间慢慢呼出去。
呼吸来回几次,节奏便全乱了。
晏知闲手指插进沈雁回湿了一点的发间。
发丝凉。
指根贴到后颈时,皮肤却已经热了。
这种冷热交在一起的感觉很清楚。
他不自觉把人又往自己这里压。
沈雁回的手掌也顺着背脊往下。
隔着衣料停在臀侧。
掌心一托。
晏知闲腰一下贴得更近。
身体里那阵热意几乎是随着这个动作突然起来的。
从小腹往上漫。
又一路往下沉。
他唇上还被亲着。
鼻息已经不稳。
分开的时候,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明显。
沈雁回的额头还贴着他。
晏知闲低声笑。
“手放得不错。”
沈雁回看着他。
掌心仍稳稳托在那里。
晏知闲手臂收紧。
“别松。”
沈雁回眼里的笑意刚起来,手臂便同时发力。
晏知闲脚下突然轻了一瞬。
身体离地不过一点。
却足够让他本能地搂紧沈雁回肩颈。
那一下失重感过去,脚还没重新踩稳,人已经被抱着往旁边带了几步。
长榻就在窗边。
晏知闲落到榻沿。
掌心还贴着沈雁回后颈。
他抬腿碰了碰对方膝侧。
“你坐。”
沈雁回坐下。
晏知闲紧接着跨过去。
直接坐到他腿上。
这下两个人几乎平视。
肩膀也在同一个高度。
沈雁回双臂从他背后环住。
晏知闲把人抱回来。
脸贴到肩侧。
坐姿比方才更近。
大腿压着大腿。
胸膛贴着胸膛。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跟着起伏。
晏知闲的耳朵贴得正好。
沈雁回的心跳在里面撞得很沉。
开始还分得清。
后来越跳越快。
和自己的渐渐混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很舒服。
不是单纯被亲得舒服。
是整个人都被抱住以后,身体可以把重量交出去一点。
手臂不用一直用力。
后腰也有人托着。
沈雁回的气息就在耳边。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对方的手便会跟着收紧。
熟悉得让人很容易放松。
晏知闲把脸从肩窝抬起来。
吻又落下去。
这一回他主动得多。
手指压着沈雁回后颈。
舌尖一点点探进去。
沈雁回回应得很深。
晏知闲很快便感觉到腿下的变化。
隔着两层薄衣仍旧清楚。
自己的身体也早已经有了反应。
两个人这样坐着,几乎无处可藏。
他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又慢慢松开。
反而往前贴近了一点。
那一下接触让呼吸同时停了半拍。
晏知闲眼睫颤了一下。
小腹那股热意一下更重。
像原本只是散在身体里的东西突然全聚到一处。
他闭上眼。
嘴唇还贴着沈雁回。
手指却不自觉抓紧了肩后的衣料。
沈雁回感觉到了。
手掌沿着他背后缓慢抚下去。
一下。
又一下。
掌心很热。
每经过一次,晏知闲原本绷住的腰背便松一点。
沈雁回没催他。
只是抱着。
晏知闲自己把呼吸一点点找回来。
等胸口终于不再发紧,他才重新坐稳。
额头抵着沈雁回。
“你里面衣服也湿了。”
声音还有点哑。
沈雁回低头看了一眼。
晏知闲手已经伸到他领口。
摸进去。
中衣果然潮。
指尖触到胸膛时,却是一片热。
温差从手指一路传上来。
晏知闲掌心贴平。
能感觉到沈雁回呼吸时胸肌轻微的起伏。
也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掌下跳得比平常快。
他忽然很喜欢这个感觉。
不是看出来。
是真正摸得到。
“换衣服。”
晏知闲把手抽出来。
“别一会儿真着凉。”
他从沈雁回腿上下来。
人仍站在两膝之间。
直接低头拆衣结。
沈雁回抬起手臂配合。
湿掉的中衣从肩上褪下来时,晏知闲指腹擦过他颈边。
那里被自己刚才亲过。
已经留下一点很淡的红。
他摸了一下。
皮肤明显比别处热。
“明天这里大概还在。”
沈雁回拿过干衣。
“随它。”
晏知闲笑。
“也是,崔令仪多半只会问栏杆。”
——
沈雁回换好衣服出来时,晏知闲已经坐到桌边。
章记的香膏被打开。
他正在往手背揉。
刚才亲得久,唇色还没完全退。
头发也因为抱过、蹭过,有些乱。
沈雁回走过去。
晏知闲指了一下另一盒。
“你的。”
沈雁回开盖闻了闻。
“很淡。”
“抹开才有。”
晏知闲伸出手。
“你闻这个。”
沈雁回握住他手腕。
晏知闲以为他真要低头闻。
下一刻,嘴唇却落在手背。
温度很轻。
和方才那种深吻完全不一样。
皮肤被碰过以后,只留下很浅的一点热。
晏知闲愣了一瞬。
目光跟着落到自己的手上。
沈雁回又在指节亲了一下。
“闻到了。”
“你占便宜占得挺顺。”
晏知闲把手翻过来。
指腹顺着沈雁回下唇慢慢擦过去。
唇是软的。
指尖压上去时,能清楚感觉到一点湿润。
沈雁回抬眼。
嘴唇微张。
把那根手指轻轻含住。
晏知闲呼吸顿住。
舌尖擦过指腹的感觉很轻。
却比刚才任何一下都更集中。
像所有注意力瞬间都被牵到了那一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细微地发麻。
一路顺着手臂往上。
沈雁回松开以后,那点温热还停在皮肤上。
晏知闲没立刻把手收回来。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握住衣襟。
直接把人拉近。
“饭晚一点吃。”
沈雁回的手扶住桌边。
“好。”
这一声刚落,晏知闲便吻了上去。
——
床帐被碰得晃了一下。
晏知闲半靠在软枕里。
刚才还整齐的衣襟已经松开。
肩头露出一边。
沈雁回低头亲过颈侧。
再沿着锁骨慢慢往下。
嘴唇比手更热。
每落下一处,那里便像被单独留下了一点温度。
晏知闲手指插在他发间。
开始还只是搭着。
后来触感越来越清楚,五指也一点点收紧。
沈雁回的掌心从衣襟里探进去。
贴上胸口。
那一大片温度压下来时,晏知闲先觉得舒服。
可拇指慢慢擦过以后,感觉又完全不同。
肩背蓦地绷了一下。
细细的麻意从胸前散开。
沿着肋骨一路往下。
他本来想说话。
嘴唇刚动,气息却先从喉间漏出来。
声音很轻。
连他自己都听见了。
晏知闲眼睛闭了一瞬。
手指抓紧沈雁回的发。
“再来。”
沈雁回抬眼看他。
那只手重新动。
比刚才更慢。
掌心的重量。
指腹擦过去的触感。
皮肤被反复碰过以后越来越敏感。
全都清楚得过分。
晏知闲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完全跟不上。
吸气总是浅。
吐出去的时候又长。
胸膛一起一伏,全在沈雁回掌心里。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生出一种近乎放任的安心。
好像连自己身体怎样变化,都不必遮。
沈雁回知道。
摸得到。
也接得住。
晏知闲另一只手沿着沈雁回胸前慢慢往下。
掌心贴着腹部。
肌肉在手底下绷得很紧。
越往下,那种紧绷越明显。
他没急着动。
先把手停在那里。
沈雁回呼吸一沉。
晏知闲抬眼看他。
两个人离得近。
谁的反应都瞒不过谁。
这种坦白反而比任何话都让人心里发热。
晏知闲手掌沿着大腿根侧缓慢碰过去。
隔着衣料。
沈雁回整个身体明显紧了一瞬。
晏知闲立刻感觉到了。
连抱着自己的手臂都收紧不少。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平日那么稳的人。
到了这里,也一样会乱。
这种发现让身体里的欲望又往上顶了一层。
他手掌继续沿大腿内侧摸过一小段。
沈雁回抓住他手腕。
力气不轻。
晏知闲没动。
只是看着他。
那只手停了一会儿。
又慢慢松开。
最后反而把晏知闲的手重新压回自己腿侧。
晏知闲嘴角慢慢弯起来。
手指重新贴住。
下一刻,沈雁回已经低头吻住他。
这一次比先前都重。
晏知闲后背陷进软枕。
嘴唇被含住。
舌尖纠缠得深,鼻息全乱在一起。
沈雁回胸前贴下来。
两个人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余地。
晏知闲一条腿自然搭过去。
腿侧一收。
贴合感骤然变得清楚。
那一下逼得他呼吸猛地停住。
小腹绷紧。
手指也瞬间抓牢了沈雁回肩头。
沈雁回动作随之慢下来。
手臂从他背后穿过去。
稳稳托住。
晏知闲闭着眼。
最初那阵过于清楚的压迫感让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肩。
腰。
腿。
甚至连呼吸都像卡在胸口。
可沈雁回抱得很稳。
掌心一直贴在背上。
沿着绷紧的肌肉慢慢抚过去。
每一下都不急。
晏知闲额头抵到他肩侧。
耳边全是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呼吸。
自己的更乱。
沈雁回的也早已不稳。
这种同步的失控反倒让他慢慢松下来。
肩膀先松。
然后是背。
抓着衣料的手指也一点点放开。
只剩手臂仍旧紧紧环着沈雁回。
身体适应了那种过分靠近的感觉以后,最先浮上来的不再是紧。
而是满。
胸口被贴住。
腰背被托住。
腿间的距离也收得很近。
像整个人都被对方稳稳填进了怀里。
连呼吸时,身体都会跟着对方一起起伏。
晏知闲闭着眼靠了很久。
然后自己又往前贴了一点。
沈雁回的手臂立即收紧。
晏知闲能感觉到那一下回应。
很清楚。
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
最开始谁都留着一点位置。
后来慢慢靠近。
习惯对方的体温。
习惯呼吸落在身上。
习惯手臂环过来。
等真正贴得再没有空隙时,反而不会觉得挤。
只觉得应该如此。
沈雁回低头亲他耳侧。
晏知闲侧过脸。
重新吻回去。
这一吻不像刚才那么急。
慢得多。
每一次唇舌接触,都能留下一点很清楚的余感。
像身体刚才那阵紧绷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晏知闲抱着他。
心跳还很快。
欲望也还在。
可心里反而比刚才安静。
过了好一阵,他才把脸埋进沈雁回颈侧。
呼吸终于慢慢均匀。
沈雁回掌心沿着他的背轻轻抚了几次。
晏知闲忽然笑了一声。
“我饿了。”
声音埋在肩窝里,有点闷。
沈雁回也笑。
“先吃饭。”
“面。”
“行。”
晏知闲从他怀里起来一点。
衣襟滑得更开。
沈雁回伸手替他拢好。
晏知闲看着那双手慢慢把衣服整理回去。
等最后一个衣结系好。
他忽然又扑过去。
手臂从沈雁回肩后环住。
整个人紧紧抱了一下。
“这个再留一会儿。”
沈雁回坐在床沿。
双臂抱回去。
晏知闲的脸贴在他肩侧。
雨声仍旧很大。
心跳已经慢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一直到晏知闲肚子又响了一次。
他终于抬头。
“真不能再等了。”
——
晚饭只煮了面。
沈雁回切了点腌肉。
又烫两把青菜。
晏知闲坐在灶边等,顺手把章记那盒香膏拿来闻。
白檀味已经在指间淡了许多。
身上却还留着一点。
沈雁回端面过来时,他抬手在对方颈边碰了一下。
“这里也有。”
沈雁回把碗放下。
“你蹭的。”
“那挺好。”
两个人吃完,雨还没停。
晏知闲留在青棠巷。
沈雁回收拾桌面时,把属于自己的那盒香膏放进了平日装发带和钥匙的小木盒。
夜里上床。
晏知闲刚躺稳,沈雁回便从后面贴过来。
手臂横过胸前。
身体严实地靠着后背。
晏知闲握住那只手。
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刚才亲密时残留下来的感觉仍在身体里。
被这样抱住以后,格外清楚。
背后的体温。
颈侧的呼吸。
手臂压在胸口的重量。
腿靠在一起时传来的热度。
他闭上眼。
往后又挪了一点。
后脑轻轻碰到沈雁回下颌。
沈雁回低头,在他发间亲了一下。
晏知闲的手指收紧。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六月有人给万通送茉莉。”
“嗯。”
“到时候拿一些回来。”
“放窗边。”
“再放一把在厨房。”
沈雁回笑了一声。
“厨房也要?”
“你屋里什么都太素。”
“听你的。”
晏知闲嘴角弯了一下。
困意慢慢上来。
第二日早上,他比沈雁回晚起近一个时辰。
到万通时,何荣已经在那里等。
手里还拿着章记昨日第一天的流水。
晏知闲坐下翻了一眼。
数目比预想中好。
最贵的没卖几盒。
六十文的香膏却卖了七盒。
他把账还给何荣。
“让她照这个做。”
何荣收回去。
“她也是这么说。”
郭小满正好从后院出来。
看见晏知闲手边那只空纸包。
“东家,您昨天买的什么?”
晏知闲拿起裂碗里的笔。
“不关你的事。”
“香的。”
“闻见了还问。”
郭小满立刻往他袖口附近凑。
晏知闲用笔杆把人额头抵回去。
“离远点。”
前堂很快来了今日第一位客人。
郭小满也老老实实回柜后。
晏知闲低头翻开新契。
章记的铺门已经开了。
万通的门也刚开。
一天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