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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开张 第七十七章 ...

  •   第七十七章开张

      章记香铺开门那日,临河街没起风。

      五月初的太阳已经有了暖意,铺门一推开,挂在里面的几十只香囊便全露出来。

      青、白、藕荷、浅杏。

      章老板没选太艳的颜色。

      靠墙一排浅木格架,格子里分装着衣香、香丸、晒干的花瓣和几样单独出售的香料。最里面摆了一张窄案,客人可以自己挑布、挑绳,再选喜欢的香。

      门外只挂了一块新牌。

      章记。

      没有鞭炮,也没人站在街边招揽。

      晏知闲进去时,章老板刚送走三个年轻姑娘。

      柜上少了几只香囊,其中一格衣香也被舀掉了一小块。

      “生意还行。”

      章老板正在把翻乱的东西重新摆好。

      “刚开门,不敢说行。”

      晏知闲站到柜前。

      “债主亲自来看,你至少装得有底气一点。”

      “那八两我才拿了几天。”

      “放心,今天不收。”

      章老板笑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白瓷小盒。

      “正好给您看看这个。”

      盖子揭开。

      里面是颜色很浅的香膏。

      晏知闲用指腹沾了一点。

      起初只有一点淡淡的凉。

      揉开以后,香味才慢慢浮上来。

      白檀里加了梅片。

      比她前些日子送的香囊更轻。

      “抹手?”

      “也能点衣领。天气再热些,味重了反而烦,这个留香不久。”

      “多少?”

      “六十文。”

      晏知闲把手背凑近闻了一下。

      “给我两盒。”

      章老板拿纸包。

      “晏东家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么淡的香了?”

      “今天。”

      “……”

      晏知闲笑。

      “东西好就行,管我什么时候喜欢。”

      门口又来了客人。

      章老板把两盒香膏包好递给他,便转身招呼人。

      晏知闲拿着东西出去。

      何荣正从隔壁过来。

      手里抱着几份铺约。

      “东家。”

      晏知闲往章记里面看了一眼。

      “这间铺没挑错。”

      “今早到现在已经来了十几拨。”

      “往后让她自己做。”

      何荣点头。

      两人沿街走了一段。

      上次夜市结束以后,何荣自己跟商户商量着又补了两盏灯。

      银子从街上的月结余里出。

      位置也没找晏知闲定。

      晏知闲站在檐下看了看。

      一盏补在东段拐角。

      另一盏正对河边石阶。

      都合适。

      “东段最后那间还有人看么?”

      “昨日又来了一家卖藤篮的。”

      “你自己挑。”

      何荣听完,把手里的铺册往怀里一夹。

      “我已经让他过两日再来。”

      晏知闲笑了一下。

      现在倒真不用事事经他的手了。

      前面有人叫何荣。

      他应了一声便过去。

      晏知闲继续往河边走。

      一段木栏被春雨泡得松了,京市署今日派人来换。

      崔令仪蹲在旁边核尺寸。

      另外两个差役正抬新木。

      沈雁回站在河沿,手里拿着一截拆下来的旧栏杆,低头看榫口。

      晏知闲经过时,他正好抬头。

      两人隔着几步对上视线。

      晏知闲手里还拎着章记的纸包。

      沈雁回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停。

      晏知闲嘴角一弯。

      什么也没说,照旧往前走。

      擦肩过去几步,身后才传来一句。

      “晚上给我看。”

      晏知闲脚下没停。

      “看你表现。”

      崔令仪那边正催人抬木头。

      沈雁回应了一声,很快走开。

      ——

      万通午后来的是个卖花的女人。

      两支金簪在这里放了一年。

      孟十七翻出旧契时,晏知闲才想起来这笔。

      女人四十出头。

      衣服洗得干净,袖缘已经磨旧。

      平日里在城南卖时令花。

      春里是桃杏。

      天热以后便卖栀子、茉莉、夜合。

      那两支簪是陪嫁。

      前几年丈夫病了一场,家里周转不开,簪子便进了万通。

      去年她来过一次。

      没赎。

      只添了利钱。

      今年带来的钱却足。

      郭小满在柜边数。

      女人坐在那里,双手一直压在膝上。

      等银子终于核清,后库也把东西送了出来。

      一只旧木匣。

      打开以后,两支簪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一支梅花。

      一支素叶。

      都不算什么名贵样式。

      金子也薄。

      女人却看了很久。

      拿起来时,先摸了一下梅花簪上的花瓣。

      又翻过另一支,看簪脚那道原本便有的细痕。

      确认都在。

      她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总算回来了。”

      晏知闲把销掉的旧契递过去。

      “以后收好了。”

      女人点点头。

      把簪子一支一支放回匣里。

      “今年花卖得好些。”

      “六月生意应该更好。”

      “茉莉一开,人就多了。”

      她抱着木匣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转身。

      “晏东家,六月有头一批好茉莉,我给您送点。”

      “照价买。”

      “几朵花还收钱。”

      “你来赎东西,我也没少算你利钱。”

      女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就给您挑最好的。”

      “这个行。”

      人走以后,郭小满还趴在柜边往外看。

      “东家,那两支簪值的钱比她借的多吧?”

      孟十七道:“多。”

      郭小满转过来。

      “放一年也没事?”

      晏知闲低头翻账。

      “人照契来,东西就照契留。”

      郭小满点点头。

      过一会儿又问起茉莉。

      “六月真能香一条街?”

      “你先别惦记一条街。”

      晏知闲抬眼看他。

      “后院那盆兰草今天浇水了么?”

      郭小满神情立刻变了。

      “……还没。”

      “去。”

      人跑了。

      ——

      下午最后一个熟客是姚老板。

      十二两的新契签了有些日子。

      粮进了。

      新坛也进了。

      酒还在窖里。

      今日他拎来一只小壶。

      “刚滤出来。”

      晏知闲拔开塞子。

      先闻。

      又倒出一点。

      酒入口还嫩,香气有,后味却没完全起来。

      他只尝了一口。

      “再放。”

      姚老板当场笑了。

      “我也觉得。”

      “觉得还拿来。”

      “想听别人骂一句。”

      “那你找错人了。我只收钱。”

      姚老板乐得不行。

      临走前又约月底去看下一批酒。

      晏知闲让他到时候再叫人来。

      小酒壶留下了。

      孟十七收账时顺手往旁边一挪。

      “今晚不带走?”

      “还差点意思。”

      “那就便宜小满了。”

      “让他喝一口就够,再多明日算不明白账。”

      外头忽然闷响一声。

      雷从南边滚过来。

      郭小满刚从后院回来,立刻跑到门前。

      只看一眼就开始往里搬东西。

      “要下大的。”

      天压得很快。

      刚才还亮着的街口转眼便暗下来。

      风把门前悬着的布幌吹得几乎横过去。

      最后一块门板还没合,雨已经砸下。

      街上人声一下乱了。

      收摊的、躲雨的、找伞的,全挤到檐下。

      晏知闲看见门后那把竹青伞。

      买回来这么久,总算派上用场。

      孟十七抬头。

      “雨太大。”

      “正好试伞。”

      “让人叫车。”

      “车在府里。”

      晏知闲撑开伞看了一眼。

      “我去青棠巷。”

      孟十七低头继续收账。

      “衣服湿了别回来怪伞。”

      ——

      周老板没骗人。

      伞确实结实。

      只是五月的雨斜着打。

      等晏知闲走到青棠巷,肩头是干的,衣摆已经深了一片。

      他自己开门。

      将伞撑在廊下晾着。

      换鞋。

      又把湿掉的外袍脱下来搭到架上。

      章记那两盒香膏从袖中拿出来。

      一盒放桌上。

      另一盒拆开。

      院里的积水越来越深。

      大黄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肚皮下面全湿了。

      晏知闲抓了块布,把猫按在腿边擦。

      刚擦两下,大黄已经不耐烦。

      后腿一蹬,挣出去。

      几步钻到床底。

      晏知闲拿着布坐在那里。

      “你以后淋成落汤猫也别找我。”

      床底伸出半条尾巴。

      晃了两下。

      他被气笑。

      把布扔回去。

      雨一直没停。

      屋檐外像挂了一层水帘。

      晏知闲翻了半本书,院门才再次响。

      他一听脚步便知道是谁。

      书仍搭在膝上。

      沈雁回进来得有些急。

      外袍肩头全湿了。

      发梢也在滴水。

      那根乌青发带吸饱雨气,几乎成了墨色。

      他先关门。

      又把湿衣脱下来挂到廊下。

      刚转身,一双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上来。

      晏知闲整个人贴住他。

      胸口压着后背。

      脸埋在肩颈间。

      沈雁回身上的雨气很重。

      隔着里衣还能感觉到外面带进来的凉。

      晏知闲鼻尖碰到湿发,微微缩了一下。

      “冷。”

      沈雁回握住他横在腰前的手。

      掌心却是热的。

      “你还贴。”

      “借你暖一会儿。”

      晏知闲说着,把人抱得更紧。

      沈雁回的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下都贴着他的胸膛。

      晏知闲原先走雨路留下的那点凉意像慢慢被焐散了。

      脸侧贴着的皮肤也从微凉一点点暖起来。

      沈雁回转身。

      晏知闲的胳膊顺势滑到他背后。

      两个人正面贴到一起。

      沈雁回手臂从肩后环下来,把他整个圈进怀里。

      这一抱比方才实。

      胸膛、腰腹、腿,几乎处处都挨着。

      晏知闲下巴压在沈雁回肩上。

      耳边先是雨。

      再是离得太近以后,隔着胸口一下一下传过来的心跳。

      他闭了一会儿眼。

      手掌慢慢贴平在沈雁回背上。

      “今天章记开门了。”

      “我看见。”

      沈雁回说话时,胸腔轻轻震了一下。

      晏知闲靠得太近,那一点震动都能感觉出来。

      “卖得不错。”

      “嗯。”

      “我买了两样东西。”

      沈雁回掌心沿着他背脊缓缓抚过去。

      “桌上?”

      “有一盒是你的。”

      话说完,晏知闲偏过脸。

      嘴唇碰上沈雁回耳后。

      那里刚淋过雨。

      还带着一点凉。

      第一下只是贴住。

      第二下顺着那一小片皮肤慢慢往下。

      沈雁回的呼吸忽然深了一些。

      原本规律落在肩侧的气息变得沉。

      晏知闲听见了。

      唇角贴着颈边弯起来。

      他又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舌尖很轻地擦过。

      沈雁回手臂蓦地收紧。

      晏知闲腰腹一下被压进怀里。

      身体猝不及防地贴得更实。

      那一点骤然加重的力道从后腰一路传上来。

      他喉间的笑声断了一下。

      沈雁回偏过头。

      唇落在他脸侧。

      先是颧骨边。

      慢慢蹭到嘴角。

      晏知闲转过脸。

      嘴唇便真正碰上。

      雨声太大。

      连呼吸都像被遮住了一层。

      最初几下亲得很轻。

      唇瓣反复贴合。

      分开时不过一指的距离。

      晏知闲甚至能感觉到沈雁回呼出来的气落在自己唇上。

      温热。

      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气。

      舌尖真正碰到一起时,他下意识吸了口气。

      偏偏胸口还被沈雁回抱得很紧。

      那口气吸得浅。

      只能从鼻间慢慢呼出去。

      呼吸来回几次,节奏便全乱了。

      晏知闲手指插进沈雁回湿了一点的发间。

      发丝凉。

      指根贴到后颈时,皮肤却已经热了。

      这种冷热交在一起的感觉很清楚。

      他不自觉把人又往自己这里压。

      沈雁回的手掌也顺着背脊往下。

      隔着衣料停在臀侧。

      掌心一托。

      晏知闲腰一下贴得更近。

      身体里那阵热意几乎是随着这个动作突然起来的。

      从小腹往上漫。

      又一路往下沉。

      他唇上还被亲着。

      鼻息已经不稳。

      分开的时候,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明显。

      沈雁回的额头还贴着他。

      晏知闲低声笑。

      “手放得不错。”

      沈雁回看着他。

      掌心仍稳稳托在那里。

      晏知闲手臂收紧。

      “别松。”

      沈雁回眼里的笑意刚起来,手臂便同时发力。

      晏知闲脚下突然轻了一瞬。

      身体离地不过一点。

      却足够让他本能地搂紧沈雁回肩颈。

      那一下失重感过去,脚还没重新踩稳,人已经被抱着往旁边带了几步。

      长榻就在窗边。

      晏知闲落到榻沿。

      掌心还贴着沈雁回后颈。

      他抬腿碰了碰对方膝侧。

      “你坐。”

      沈雁回坐下。

      晏知闲紧接着跨过去。

      直接坐到他腿上。

      这下两个人几乎平视。

      肩膀也在同一个高度。

      沈雁回双臂从他背后环住。

      晏知闲把人抱回来。

      脸贴到肩侧。

      坐姿比方才更近。

      大腿压着大腿。

      胸膛贴着胸膛。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跟着起伏。

      晏知闲的耳朵贴得正好。

      沈雁回的心跳在里面撞得很沉。

      开始还分得清。

      后来越跳越快。

      和自己的渐渐混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很舒服。

      不是单纯被亲得舒服。

      是整个人都被抱住以后,身体可以把重量交出去一点。

      手臂不用一直用力。

      后腰也有人托着。

      沈雁回的气息就在耳边。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对方的手便会跟着收紧。

      熟悉得让人很容易放松。

      晏知闲把脸从肩窝抬起来。

      吻又落下去。

      这一回他主动得多。

      手指压着沈雁回后颈。

      舌尖一点点探进去。

      沈雁回回应得很深。

      晏知闲很快便感觉到腿下的变化。

      隔着两层薄衣仍旧清楚。

      自己的身体也早已经有了反应。

      两个人这样坐着,几乎无处可藏。

      他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又慢慢松开。

      反而往前贴近了一点。

      那一下接触让呼吸同时停了半拍。

      晏知闲眼睫颤了一下。

      小腹那股热意一下更重。

      像原本只是散在身体里的东西突然全聚到一处。

      他闭上眼。

      嘴唇还贴着沈雁回。

      手指却不自觉抓紧了肩后的衣料。

      沈雁回感觉到了。

      手掌沿着他背后缓慢抚下去。

      一下。

      又一下。

      掌心很热。

      每经过一次,晏知闲原本绷住的腰背便松一点。

      沈雁回没催他。

      只是抱着。

      晏知闲自己把呼吸一点点找回来。

      等胸口终于不再发紧,他才重新坐稳。

      额头抵着沈雁回。

      “你里面衣服也湿了。”

      声音还有点哑。

      沈雁回低头看了一眼。

      晏知闲手已经伸到他领口。

      摸进去。

      中衣果然潮。

      指尖触到胸膛时,却是一片热。

      温差从手指一路传上来。

      晏知闲掌心贴平。

      能感觉到沈雁回呼吸时胸肌轻微的起伏。

      也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掌下跳得比平常快。

      他忽然很喜欢这个感觉。

      不是看出来。

      是真正摸得到。

      “换衣服。”

      晏知闲把手抽出来。

      “别一会儿真着凉。”

      他从沈雁回腿上下来。

      人仍站在两膝之间。

      直接低头拆衣结。

      沈雁回抬起手臂配合。

      湿掉的中衣从肩上褪下来时,晏知闲指腹擦过他颈边。

      那里被自己刚才亲过。

      已经留下一点很淡的红。

      他摸了一下。

      皮肤明显比别处热。

      “明天这里大概还在。”

      沈雁回拿过干衣。

      “随它。”

      晏知闲笑。

      “也是,崔令仪多半只会问栏杆。”

      ——

      沈雁回换好衣服出来时,晏知闲已经坐到桌边。

      章记的香膏被打开。

      他正在往手背揉。

      刚才亲得久,唇色还没完全退。

      头发也因为抱过、蹭过,有些乱。

      沈雁回走过去。

      晏知闲指了一下另一盒。

      “你的。”

      沈雁回开盖闻了闻。

      “很淡。”

      “抹开才有。”

      晏知闲伸出手。

      “你闻这个。”

      沈雁回握住他手腕。

      晏知闲以为他真要低头闻。

      下一刻,嘴唇却落在手背。

      温度很轻。

      和方才那种深吻完全不一样。

      皮肤被碰过以后,只留下很浅的一点热。

      晏知闲愣了一瞬。

      目光跟着落到自己的手上。

      沈雁回又在指节亲了一下。

      “闻到了。”

      “你占便宜占得挺顺。”

      晏知闲把手翻过来。

      指腹顺着沈雁回下唇慢慢擦过去。

      唇是软的。

      指尖压上去时,能清楚感觉到一点湿润。

      沈雁回抬眼。

      嘴唇微张。

      把那根手指轻轻含住。

      晏知闲呼吸顿住。

      舌尖擦过指腹的感觉很轻。

      却比刚才任何一下都更集中。

      像所有注意力瞬间都被牵到了那一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细微地发麻。

      一路顺着手臂往上。

      沈雁回松开以后,那点温热还停在皮肤上。

      晏知闲没立刻把手收回来。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握住衣襟。

      直接把人拉近。

      “饭晚一点吃。”

      沈雁回的手扶住桌边。

      “好。”

      这一声刚落,晏知闲便吻了上去。

      ——

      床帐被碰得晃了一下。

      晏知闲半靠在软枕里。

      刚才还整齐的衣襟已经松开。

      肩头露出一边。

      沈雁回低头亲过颈侧。

      再沿着锁骨慢慢往下。

      嘴唇比手更热。

      每落下一处,那里便像被单独留下了一点温度。

      晏知闲手指插在他发间。

      开始还只是搭着。

      后来触感越来越清楚,五指也一点点收紧。

      沈雁回的掌心从衣襟里探进去。

      贴上胸口。

      那一大片温度压下来时,晏知闲先觉得舒服。

      可拇指慢慢擦过以后,感觉又完全不同。

      肩背蓦地绷了一下。

      细细的麻意从胸前散开。

      沿着肋骨一路往下。

      他本来想说话。

      嘴唇刚动,气息却先从喉间漏出来。

      声音很轻。

      连他自己都听见了。

      晏知闲眼睛闭了一瞬。

      手指抓紧沈雁回的发。

      “再来。”

      沈雁回抬眼看他。

      那只手重新动。

      比刚才更慢。

      掌心的重量。

      指腹擦过去的触感。

      皮肤被反复碰过以后越来越敏感。

      全都清楚得过分。

      晏知闲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完全跟不上。

      吸气总是浅。

      吐出去的时候又长。

      胸膛一起一伏,全在沈雁回掌心里。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生出一种近乎放任的安心。

      好像连自己身体怎样变化,都不必遮。

      沈雁回知道。

      摸得到。

      也接得住。

      晏知闲另一只手沿着沈雁回胸前慢慢往下。

      掌心贴着腹部。

      肌肉在手底下绷得很紧。

      越往下,那种紧绷越明显。

      他没急着动。

      先把手停在那里。

      沈雁回呼吸一沉。

      晏知闲抬眼看他。

      两个人离得近。

      谁的反应都瞒不过谁。

      这种坦白反而比任何话都让人心里发热。

      晏知闲手掌沿着大腿根侧缓慢碰过去。

      隔着衣料。

      沈雁回整个身体明显紧了一瞬。

      晏知闲立刻感觉到了。

      连抱着自己的手臂都收紧不少。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平日那么稳的人。

      到了这里,也一样会乱。

      这种发现让身体里的欲望又往上顶了一层。

      他手掌继续沿大腿内侧摸过一小段。

      沈雁回抓住他手腕。

      力气不轻。

      晏知闲没动。

      只是看着他。

      那只手停了一会儿。

      又慢慢松开。

      最后反而把晏知闲的手重新压回自己腿侧。

      晏知闲嘴角慢慢弯起来。

      手指重新贴住。

      下一刻,沈雁回已经低头吻住他。

      这一次比先前都重。

      晏知闲后背陷进软枕。

      嘴唇被含住。

      舌尖纠缠得深,鼻息全乱在一起。

      沈雁回胸前贴下来。

      两个人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余地。

      晏知闲一条腿自然搭过去。

      腿侧一收。

      贴合感骤然变得清楚。

      那一下逼得他呼吸猛地停住。

      小腹绷紧。

      手指也瞬间抓牢了沈雁回肩头。

      沈雁回动作随之慢下来。

      手臂从他背后穿过去。

      稳稳托住。

      晏知闲闭着眼。

      最初那阵过于清楚的压迫感让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肩。

      腰。

      腿。

      甚至连呼吸都像卡在胸口。

      可沈雁回抱得很稳。

      掌心一直贴在背上。

      沿着绷紧的肌肉慢慢抚过去。

      每一下都不急。

      晏知闲额头抵到他肩侧。

      耳边全是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呼吸。

      自己的更乱。

      沈雁回的也早已不稳。

      这种同步的失控反倒让他慢慢松下来。

      肩膀先松。

      然后是背。

      抓着衣料的手指也一点点放开。

      只剩手臂仍旧紧紧环着沈雁回。

      身体适应了那种过分靠近的感觉以后,最先浮上来的不再是紧。

      而是满。

      胸口被贴住。

      腰背被托住。

      腿间的距离也收得很近。

      像整个人都被对方稳稳填进了怀里。

      连呼吸时,身体都会跟着对方一起起伏。

      晏知闲闭着眼靠了很久。

      然后自己又往前贴了一点。

      沈雁回的手臂立即收紧。

      晏知闲能感觉到那一下回应。

      很清楚。

      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

      最开始谁都留着一点位置。

      后来慢慢靠近。

      习惯对方的体温。

      习惯呼吸落在身上。

      习惯手臂环过来。

      等真正贴得再没有空隙时,反而不会觉得挤。

      只觉得应该如此。

      沈雁回低头亲他耳侧。

      晏知闲侧过脸。

      重新吻回去。

      这一吻不像刚才那么急。

      慢得多。

      每一次唇舌接触,都能留下一点很清楚的余感。

      像身体刚才那阵紧绷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晏知闲抱着他。

      心跳还很快。

      欲望也还在。

      可心里反而比刚才安静。

      过了好一阵,他才把脸埋进沈雁回颈侧。

      呼吸终于慢慢均匀。

      沈雁回掌心沿着他的背轻轻抚了几次。

      晏知闲忽然笑了一声。

      “我饿了。”

      声音埋在肩窝里,有点闷。

      沈雁回也笑。

      “先吃饭。”

      “面。”

      “行。”

      晏知闲从他怀里起来一点。

      衣襟滑得更开。

      沈雁回伸手替他拢好。

      晏知闲看着那双手慢慢把衣服整理回去。

      等最后一个衣结系好。

      他忽然又扑过去。

      手臂从沈雁回肩后环住。

      整个人紧紧抱了一下。

      “这个再留一会儿。”

      沈雁回坐在床沿。

      双臂抱回去。

      晏知闲的脸贴在他肩侧。

      雨声仍旧很大。

      心跳已经慢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一直到晏知闲肚子又响了一次。

      他终于抬头。

      “真不能再等了。”

      ——

      晚饭只煮了面。

      沈雁回切了点腌肉。

      又烫两把青菜。

      晏知闲坐在灶边等,顺手把章记那盒香膏拿来闻。

      白檀味已经在指间淡了许多。

      身上却还留着一点。

      沈雁回端面过来时,他抬手在对方颈边碰了一下。

      “这里也有。”

      沈雁回把碗放下。

      “你蹭的。”

      “那挺好。”

      两个人吃完,雨还没停。

      晏知闲留在青棠巷。

      沈雁回收拾桌面时,把属于自己的那盒香膏放进了平日装发带和钥匙的小木盒。

      夜里上床。

      晏知闲刚躺稳,沈雁回便从后面贴过来。

      手臂横过胸前。

      身体严实地靠着后背。

      晏知闲握住那只手。

      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刚才亲密时残留下来的感觉仍在身体里。

      被这样抱住以后,格外清楚。

      背后的体温。

      颈侧的呼吸。

      手臂压在胸口的重量。

      腿靠在一起时传来的热度。

      他闭上眼。

      往后又挪了一点。

      后脑轻轻碰到沈雁回下颌。

      沈雁回低头,在他发间亲了一下。

      晏知闲的手指收紧。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六月有人给万通送茉莉。”

      “嗯。”

      “到时候拿一些回来。”

      “放窗边。”

      “再放一把在厨房。”

      沈雁回笑了一声。

      “厨房也要?”

      “你屋里什么都太素。”

      “听你的。”

      晏知闲嘴角弯了一下。

      困意慢慢上来。

      第二日早上,他比沈雁回晚起近一个时辰。

      到万通时,何荣已经在那里等。

      手里还拿着章记昨日第一天的流水。

      晏知闲坐下翻了一眼。

      数目比预想中好。

      最贵的没卖几盒。

      六十文的香膏却卖了七盒。

      他把账还给何荣。

      “让她照这个做。”

      何荣收回去。

      “她也是这么说。”

      郭小满正好从后院出来。

      看见晏知闲手边那只空纸包。

      “东家,您昨天买的什么?”

      晏知闲拿起裂碗里的笔。

      “不关你的事。”

      “香的。”

      “闻见了还问。”

      郭小满立刻往他袖口附近凑。

      晏知闲用笔杆把人额头抵回去。

      “离远点。”

      前堂很快来了今日第一位客人。

      郭小满也老老实实回柜后。

      晏知闲低头翻开新契。

      章记的铺门已经开了。

      万通的门也刚开。

      一天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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