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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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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秋天,江晓白上幼儿园了。
开学第一天,江帆给他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黑裤子,黑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一点雪花膏。
"爹,"晓白皱着眉,"雪花膏好香。"
"香就对了!"江帆得意地拍拍儿子的头,"你爹我每天都抹,这是男人的体面!"
白雯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江帆,他才三岁,不用这么讲究吧?"
"三岁咋了?三岁也得讲究!"江帆把儿子抱起来,"晓白,记住,不管到哪,衣裳要干净,头发要整齐,腰板要挺直。这叫精气神,懂不?"
晓白似懂非懂地点头。
白雯送他去幼儿园。清河县机关幼儿园,就是白雯当年工作的地方。刘园长已经退休了,新园长是当年的副园长,看见白雯,热情地迎出来。
"白老师!这是您儿子?哎呀,长得真俊!"
"谢谢园长。"白雯把晓白的手交给老师,"晓白,跟娘说再见。"
"娘再见。"晓白挥挥手,然后补充,"爹说了,放学要第一个来接来接我,不然他会哭。"
白雯:"……"
园长笑得前仰后合:"这娃,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雯也笑了。她看着儿子走进教室,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小白杨。她忽然意识到,晓白遗传了江帆的孔雀属性——爱美,自恋,爱表现。但也遗传了她的安静——他不爱哭闹,喜欢观察,喜欢一个人玩积木。
"白老师,"园长凑过来,"晓白这性子,像您,也像他爹。以后是个有出息的。"
"但愿吧。"白雯轻声说,"我只希望他,能翻译出爱的语言。"
晓白在幼儿园的表现,很快成了老师们的谈资。
第一天,他主动帮老师摆椅子,因为"椅子摆歪了,看着不得劲"。第二天,他批评一个小朋友"鼻涕流到嘴里了,不卫生"。第三天,他穿着白衬衫在沙坑里玩,滚了一身泥,哭着要求老师给他换一件,因为"爹看见了会伤心"。
白雯去接他时,老师笑着说:"白老师,您家晓白,以后是个当官的料。管东管西,还爱干净。"
白雯牵着晓白的手,走在解放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晓白,"她问,"你今天为什么哭?"
"因为衣服脏了。"
"衣服脏了可以洗,为什么要哭?"
"因为……"晓白想了想,"因为爹说,白衬衫代表体面。体面没了,爹会失望。"
白雯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晓白,"她说,"爹说白衬衫代表体面,是对的。但体面不是不弄脏,而是弄脏了还能洗干净。爹每天穿白衬衫,不是因为他不会弄脏,而是因为他知道,脏了可以洗,破了可以补。真正的体面,是不怕脏,不怕破,永远保持干净的心。"
晓白眨着眼,努力消化这段话。
"娘,"他最后说,"我听不懂。"
"没关系。"白雯摸摸他的头,"你长大了就懂了。现在,你只需要记住:爹爱你,不是因为你穿白衬衫。娘爱你,也不是因为你干净。我们爱你,因为你是晓白。"
晓白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明天可以穿蓝衬衫吗?"
"可以。"
"可以不梳油头吗?"
"可以。"
"可以不抹雪花膏吗?"
"可以。"
"太好了!"晓白蹦起来,"爹知道了会伤心吗?"
"不会,"白雯微笑,"爹只会说,我儿子,真有个性。"
那天晚上,江帆果然说了这句话。他抱着晓白,在厨房里转圈:"我儿子!真有个性!跟我一样!"
白雯在旁边和面,笑着摇头。这对父子,一个真孔雀,一个小孔雀,她是孔雀饲养员。
但看着他们的笑脸,她觉得,这日子,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