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霔云庵香袅金猊动 暗恋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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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晦——明——”
人都死哪儿呢？！
耀值日中，外头正盛。百里沉香孤身一人，汗水淋漓，在这偌大的萧府之中急切寻找萧广彧。而路过的赊月碰巧遇他，开口询问：“檀三爷？你怎会在此？”
沉香问：“不知你家蔷四爷在何处？”
赊月道：“奴婢不知。我并非蔷四爷的丫鬟，所以他的去向，自是一概不知。不过我家蘅大爷，适才还同老爷出门，想来几位该是一道而去。”
沉香问：“他们今日出门何事？”
赊月道：“参加白太傅生辰宴。”
百里沉香闻言，心中一惊：这下完了，我怎地将此事给忘了，若教父亲和哥哥们知道后，定要将我好生打一顿。
他掩饰心中的无限慌乱，匆匆道谢之后，便沿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敢再回宴席，也不敢不回宴席。思来想去，愈发懊恼，竟一脚将路径旁不起眼的小石子碎儿，猛地踢进人工湖中。
小石子碎儿，凭着惯性，惊起一氹接一氹的圈圈荡波。他闻声随意瞧瞧，倒消去几分火候与气性：“别说，萧府这园子倒是不错。”
百里沉香只见：奇林蕯葱，仙葩夭灼。一步一景，移步移流。几转曲折皆作飞流，石隙间音，有宫乐之美。
再往前数步，便见青山飞云斜阻，翻面却似有世外莲荷仙境。俯窥湖岸，恰有一叶扁舟。他上船席毡而坐，持桨划行，渐行渐破船上芙蓉摇曳之影。虽有几分怜惜之意，但逸兴雅情涌上心头，无缘细赏此番景致，只顾着饱览这洞天盛景，他道：“菱浅藕深菡萏红，浮香圆影覆华池。”
数桨数行，便至池中一处燕檐榭亭，又有小径通岸，再数步，又有小丘，再数步，又有小院再数步，只有一屋。
行至此处，路径便到了尽头。似乎没人，甚是安静。
百里沉香抬首，望见门匾之上题了三个大字：【霔云庵】
“霔云——庵？此处莫不是住了位姑子？”沉香不假思索，便推门跨槛，直直入院。
不过，他还并未掀席登堂，倒先闻出一股幽幽禅香，若有似无、隐隐约约地从内飘来。
他心暗道：此处果真有人。
沉香出于礼貌，本意在外询问，可有人否，奈何没人搭理。转身却闻见斋室中，频频传出敲击木鱼的嘟唔之声。
他一时不知是否该进，于是悄然潜行，几步趴在纸窗外，舐破一孔，偷眼窥探。他先是瞥见案几上的一尊铜佛，同那佛像严肃的双眼对上的一刹那，真真儿给他吓惨，脸色微微发白。
沉香双手合十，心中不停谢罪，多有冒昧。但身体实在诚实，按捺不住好奇心，继续当起了偷窥狂。他转动灵眸，瞥见一袭法衣妙常，虔诚地跪在蒲团之上，左手不停轮转佛门念珠，右手则循循槌敲木鱼，在静幽幽的佛堂中，不断传出抡珠、槌击、念咒之声。
他本想再多窥瞧几分禁秘。忽然，堂内一片寂静。跪蒲的妙常停下念咒，双手动作戛然而止。
沉香察觉不对：这人大抵是发现他偷窥了。
他慌慌张张、蹑手蹑脚，转身逃跑。却由于背转而旋，匆忙回身之间，偏偏不巧撞上刚好出门的妙常。
“啊——”
百里沉香猛地趔趄，不及收势，朝前扑伏妙常，直直撞倒在地。而那人未反应此况，忽然被压在沉香怀下，只留下一脸茫然。
二人怔怔僵视，呼吸渐渐温热，不断喘气交缠在咫尺之间。
沉香慌不择路，两只手尴尬乱摸，想要即刻起身，又是不巧，手袖金链一个不注意，便如同自己的眼神般，勾住身下人的莲冠，难以自拔。
可怜这位妙常莲冠扯歪，发丝散乱，好似被压在身上的少年郎，给肆无忌惮地胡乱糟蹋一番，清冷禁欲而又摄人心魄。
百里沉香慌忙整衣，以为自己做了登徒子，竟然轻薄一个尼姑？道姑？反正是个女儿家，便垂眉压眼，不敢看去。
说来奇怪，百里家的三少爷，好歹算个京城小浪子。虽未真操实干，知敌深浅，但也跟在二哥后头，常去「百花楼」瞧几分乐呵事儿。怎么今儿孟浪一次妙常，倒是羞滴滴的，像个未出嫁的小娇娘，涨红耳根子，半分没有将头抬起的意图。
“哼——”
那位妙常见他迟迟不肯抬头见自己，觉得无趣，索性不再搭理，回身独自进屋。
沉香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待在屋外俯首认错。良久后，妙常端上一杯清茶，跨槛徐步而出，见他依旧低头，深呼一口气，拍拍他的肩，眼神示意。
百里沉香经过提醒，缓缓抬首。这下，方才端详清晰眼前人的形容模样，心中万分感慨：玉骨冰清、尘外孤华、闲云野鹤、素锦幽兰、风标云致、世外仙姝、超凡脱俗……
他的神识脑海之中，跃迁过万万字、亿亿词，都觉得无法找出一个能够真切描绘的词。
此情此景，他想到几日前观摩的昆曲《玉簪记》，恰似心境：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百里沉香怔怔愣愣，痴痴呆在原地。那人不理解此举，便将手中清茶，来来回回地晃在他的面前，终于将他的视线、思想拉回现实。
沉香微微躬身，作礼致歉：“刚才是在下唐突，冒犯了仙娥。”
那人不冷不热地淡笑，静静道：“小郎君，你躲在窗外，偷窥我多时，竟然还是眼拙。”
沉香问：“这是何意？”
那人道：“我本是男儿郎，并非那女娇娥。”
闻言，二人尴尬，四目相对，不知下言。再度良久，百里沉香率先开口：“在下百里檀，唤我沉香便是，不知大师法号是？”
那人道：“小郎君，我并未出家，也无法号。”
沉香问：“不知怎么称呼？”
那人道：“鄙姓玉，字观音。”
沉香问：“名儿是？”
观音道：“忘了，很久不曾用过。”
沉香道：“抱歉。”
观音笑：“无妨。”
“恕我冒昧。”沉香说，“你为何一人孤独在此处？”
“我喜安静。”观音垂眉静道。
语罢一片宁和，片刻之后。
玉观音却问：“你又为何只身一人寻访至此。”
沉香顿住，思索片刻。
他饶有兴趣地打个哑谜：“为求寻仙访，愚人无心闯。”
观音不解其中奥义，轮转手中念珠，轻问：“这是何意？”
百里沉香见他上钩，右手顺势，牵摘下凭栏之外一朵盛开的芍药花，借花献佛。见他不接，索性反手一横，把花枝叼在嘴中。又用左手将他靠壁，温柔夹声道：“求偶。美人可否赏脸？”
玉观音闻言，当即应允。一记耳光哐然赏在他的脸上，晕晕泛红。
观音嗔怒：“登徒子。”
沉香吃疼，可怜兮兮地抚摸伤痛，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便追加解释：“对不起嘛，是偶然啦，真的只是偶然到这儿的。”
“你既然是无心到此，那便走吧。”玉观音背身走去，只留下沉香一脸茫然。
沉香见人越走越远，忽然猛地跑过去，死死攥住其衣角。观音回头，质问：“这是你今日第三次孟浪了。佛门禁地，该当何罪。”
“不是……就是……那个……我迷路了……”沉香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咋离开。”
玉观音无奈，只得亲自带人绕了山路，渡了湖畔，东、西、南、北转个十八弯，终是临近萧府西南角的小门。二人匆匆告别，沉香便踏上赴宴之旅。
百里沉香刚至宴会，已然开始，他小心翼翼地躲过父兄们的视线，渐渐靠近萧晦明对桌旁的柳树后，二人相视一笑。晦明借口离席，同沉香一起去寻衔玉去处。
晦明不经意将手指向女儿席，沉香顺势瞧见白宝钏，正同娥媖、玲珑二人，津津有乐地展示一盆酥手红梅。
沉香是个笨执拗的死脑筋，竟问：“不是找白钰么，你指他姐干啥啊。还是说，他竟然扮作他姐，扎在女儿堆里！”
晦明听罢，无语地敲锤沉香的后背，险些使他把胃中的隔夜饭都吐出。萧晦明无奈道：“你是不是虎，你问他姐啊。”
“你咋不去问？”沉香道。
晦明忽然害羞，说：“人家女儿堆里忽然扎个大男人，多害臊啊。”
“所以你就让我问？！我就不害臊了？”沉香骂。
二人你来我往的，陷入拌嘴争吵。就在即将动手，拼个“你死我活”之际，一记手刀，从空中劈开二人。晦明、沉香别头看去，原来是衔玉。
白衔玉道：“你俩什么时候能安静一次。每次我不在，就要打起来。”
“哪有每次。”二人异口同声，嘟囔反驳。
沉香只顾拌嘴，这才看清衔玉身旁站了一位阴郁公子，正静静地冷脸瞧着他们。
晦明见到萧广彧，脱口而出：“大哥好。”
“大哥？”沉香说，“你啥时候去做小弟，认人做大哥啊？”
“别胡说，这是我亲哥。”晦明无语凝视。
沉香尴尬，向广彧伸手，想要握手言和。不料广彧无视他的行为，只说：“萧蔷，该回座了，父亲在催了。”
萧广彧并不厌恶百里沉香，只是他已经进入自己的通缉名单之内。
《四大神兽》——萧晦明、百里沉香、蒋毓礼、文徵之。
当然，名单并不止步于此，这只是他要率先对付的四人罢了。
萧广彧全然不理晦明，自顾自地走在前头，心中暗道：阿玉，只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霔云庵香袅金猊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