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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老查 管理员老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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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老查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躲在摇椅里，而是抱着一摞旧书，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笑成两条缝："哟，都在呢？正好，正好。老朽有几句话，琢磨了一宿，得跟你们说说。"
七个人围过去。
林晚注意到，老查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最后停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座图书馆啊，别的都好，就是有个毛病——"老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藏书太多，书都成精了。有些书啊，会变成人的样子，混在你们中间，替它们'找书'。"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变成人的样子？"肖扬声音发紧，"您的意思是……我们中间，有书变的？"
"哎呀，我可没说，我可没说。"老查连连摆手，一副"我只是好心提醒"的模样，"老朽就是看你们年轻人面善，提个醒。喏，二层那几本禁书，锁得好好的，怎么少了一页呢？——老朽就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他说完，又抱着一摞书，晃悠悠地上楼去了。
人群炸了锅。
"书变的！我们中间有怪物！"小夏吓得脸都白了，抱住光头男的胳膊，"哥，你可别是……"
"放屁！"光头男一把甩开她，"老子进来前还在工地搬砖呢！你才像书变的！"
"二层禁书少了一页？"老赵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向众人，"昨晚，谁靠近过禁书柜？"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禁书柜——昨晚她和苏棠撬开过。
虽然她们只拿了一本馆史，但柜门确实被打开过，而且苏棠捡走了那张撕页。
老查这句话，明晃晃地指向她们俩。
"是我撬的。"苏棠站了出来，白大褂一扬，声音清冷，"我撬了锁，看了馆史，还捡了一页纸。有什么问题，冲我来。"
"苏棠姐！"小夏惊呼，"你怎么能动禁书！那不是会被记上吗？"
"记什么记。"光头男狞笑着搓了搓拳头，"要我说，就是她！她动禁书，书就成精了，变成她混进来！把她绑起来问问就知道了！"
人群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林晚站在人群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盯着老查消失的楼梯口，心里飞快地盘算。
老查的话，表面是"好心提醒"，实际上每一句都在制造分裂："书会变成人的样子"——让所有人互相猜疑；"二层禁书少了一页"——精准把矛头指向动过禁书的人。而他走之后，队伍果然当场内讧。
巧合吗？
不。这是设计好的。
她做活动策划时最清楚——当你想让一群人内讧，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共同的怀疑对象"，再悄悄把引线点着。老查说的话，从"提醒"到"丢下引线"再到"退场"，行云流水，像排练过一百遍。
她正要开口，忽然感觉手心里被人塞了什么东西——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她掌心的。
纸条是撕下来的，边缘不齐，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迹瘦硬，力透纸背：
查规矩，别查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人群——所有人都在争吵，没人注意她。
只有角落里的运动服青年，正低头绑鞋带，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是他吗？还是烬？
她把纸条攥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见："都别吵了。"
人群一静。
"老查说的话，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林晚说，"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我们找到禁书线索之后说'少了一页'；他要是真知道谁动了禁书，为什么不直接点名？因为他也不知道。他是在赌——赌我们中间有人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
"你什么意思？"光头男瞪她。
"我的意思是——"林晚一字一顿，"他在挑拨离间。"
人群安静了几秒。
肖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赵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我们从进来起就互相提防，提防到现在，谁都没死，这说明什么？"林晚环视一圈，"说明危险不在'人'身上，在'规矩'身上。老查让我们查人，我们就偏要查规矩——查这座图书馆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过楼梯口——那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无声地隐没。
苏棠看了林晚一眼，没说话，却默默退后半步，站到了她身边。
天，彻底亮了。
日出之前，还剩最后几个时辰。
林晚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的纸条。
纸条的纸张边缘，有一道极浅的折痕——像被人反复折叠过，又摊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高中时，同桌那个沉默的男生，传小纸条给她时，总喜欢先对折两次，再横着折一次。
因为"这样塞进笔袋里不容易皱"。
她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麻。她抬眼望向三层书架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
"查规矩，别查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声音很轻，"你到底是谁啊？"
远处，三层与四层之间的阴影里，烬背靠着书架，指尖夹着另一张对折两次的纸条，纸条背面，是他写了又划掉的三个字——那是他潜意识里冒出来的名字，笔画他熟悉得可怕，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三个字，曾经在多少张纸条上，写给过谁。
他闭上眼，把那三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林、晚、晚。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