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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禁书与撕页 凌晨四 ...


  •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第二层书架的尽头上了一道铜锁。锁旁边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字迹娟秀,像女子手书:

      > 二层藏"禁书"七册,锁以铜钥。
      > 禁书所载,皆为大秘密。读之可得线索,然所失者,唯"记忆"二字。
      > 慎读,慎读。

      "读禁书要折损记忆?"肖扬念完告示,嗤了一声,"谁傻啊,拿自己的记忆去换线索?"

      "你不想换,有的是人想换。"苏棠冷冷开口,目光却看向林晚,"林策划,你想不想?"

      林晚没接话。

      她盯着那行"所失者,唯记忆二字",忽然想起自己掌心的溯回之书——代价:每次使用,将永久遗忘一段与此副本相关的重要记忆。

      一个要折损记忆的副本,一个靠遗忘交换力量的天赋……这个图书馆,从规则到金手指,都在跟"记忆"过不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铜锁的钥匙,应该在管理员身上。与其硬撬,不如先找管理员。"

      "绕来绕去还是找管理员。"光头男不耐烦地踹了一脚书架,"他妈的,这破地方到底有没有活人?"

      话音未落,书架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某个年迈的老人,清了清嗓子。

      七个人齐齐僵住。

      林晚循声看去,第二层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摇椅。

      摇椅上坐着一个穿旧马甲的老人,白发稀疏,戴着一副圆框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厚书,正慢悠悠地翻页,仿佛一直就坐在那里。

      "……管理员?"老赵试探着问。

      老人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了看他们,露出一个和气的笑:"管理员?嗐,算不上。老查,查账本的查,在这图书馆看了四十年的门。你们借书啦?借了就好好看,别乱翻,书架会生气。"

      四十年的门。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十年——那本《陈之远札记》上的日期是1998年,快三十年。她压下心头疑问,上前半步,礼貌地问:"老人家,我们想注销借书卡,离开图书馆。请问要找谁办手续?"

      "注销?"老查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减,"哦——那要找馆长。馆长在七层,不过七层要闭馆后才开。你们啊,先把书看完,看完书,自然就有人来办手续了。"

      "馆长七层才开?那闭馆之前——"肖扬抢着问。

      "闭馆之前,书看完,馆长就来了。"老查又低下头,慢悠悠翻他的书,"急什么,日出还早,慢慢看,慢慢看。"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书页翻动,林晚的余光瞥见——老查那本书的书脊上,印着一枚银色的印记。

      硬币轮廓,中间一个符号,跟她借书卡上一模一样。

      她的瞳孔微缩。

      还没等她细看,老查却像察觉了什么,合上书,朝他们挥挥手:"二层有几本禁书,锁着的那几本,别碰。碰了,就得拿东西来换。"

      他说完,摇椅吱呀一转,人已经在书架后面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神神叨叨的。"光头男啐了一口。

      林晚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老查的话里信息量很大:注销要找"馆长",馆长在"七层",七层"闭馆后开",而闭馆时间——日出之前。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日出前看完书、上七层、找到馆长、注销卡片。链条清晰,但每一步都像被设计好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借书卡。

      卡上空空如也,她还没"借"过任何书——按规则,没借书就没法注销。

      可老查说"把书看完,自然就有人来办手续"。

      借什么书?怎么算"看完"?

      正想着,苏棠忽然开口:"二层那几本禁书……我看了锁的样式,是活页锁,老式的,用书签就能撬开。"

      "你想偷看禁书?"林晚问。

      "我想通关。"苏棠抬起下巴,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你靠策划直觉,我靠观察力。我们各凭本事。"

      她说完,径直走向那排锁着的书架。

      林晚看着她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苏棠的手法确实利落——用一片薄书签别进锁孔,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第一本禁书的锁。铜锁"咔哒"一声弹开,她正要伸手去拿,林晚却快一步按住书脊:

      "等一下。"

      "怎么?"

      "禁书读之折损记忆。"林晚盯着书皮上那个银色印记,"谁也不知道会折损多少。你记性好,我看完了转述给你,损失我来担。"

      苏棠愣住了,随即别过脸去,声音不自然:"……随你便。"

      林晚翻开那本禁书。

      书页很新,像刚抄录的,字迹工整。

      她快速扫读——这是一本《图书馆馆史》,记载这座图书馆的来历:百年前,某位收藏家为守护一批"不该被遗忘的书",建此馆以藏之。馆内藏书皆可借阅,唯七册禁书,载天地大秘,读之者须以记忆为偿。

      馆史最后一行,写着一个名字:

      ——守馆人,陈之远。

      陈之远。

      林晚猛地抬头——那本《陈之远札记》!

      二层那本旧书,扉页的借阅记录是"1998年3月",而馆史说陈之远是"守馆人"!守馆人自己写的札记,怎么会流落到普通书架上?

      她正要细看,眼前的字迹忽然开始模糊。

      像被水洇开一样,书页上的字一个一个褪色,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像有一只手,从她记忆的抽屉里轻轻取走了一个信封。

      她晃了晃,扶住书架。苏棠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

      "……没事。"林晚努力集中精神,发现自己的记忆确实缺了一块——她刚才读馆史时,最清楚的是"陈之远"和"守馆人",但关于馆史"百年前"那段的细节,已经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她记不清"不该被遗忘的书"具体是什么了。

      代价。

      这就是读禁书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禁书柜最底层,有一本被翻得卷边的书——书脊上赫然缺了一角,像被人硬生生撕掉了一页。

      苏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蹲下身,把那本卷边的书抽出来。

      翻开,缺页处切口整齐。而她手边,恰好飘落一张纸——是从书页间滑出来的,被人撕下的书页。

      苏棠捡起来,借着烛火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那张纸上画着一样东西:一枚硬币,正面是一弯新月,背面是一片空白。

      断面参差不齐,像是从中间硬生生掰开。

      与林晚掌心那半枚银币,一模一样。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下意识伸手:"这页……"

      "归我。"苏棠把纸页折好,收进白大褂内袋,动作干脆利落,抬眼淡淡看她,"我捡的,各凭本事。林策划,你不也说了——各凭本事?"

      林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烛火下,两人对视,空气里迸出火花。

      良久,林晚收回手,垂下眼,声音平静:"行。那页归你,但你记着——那页上的东西,跟我有关。我不管你拿它做什么,别用它来对付我。"

      "放心。"苏棠转身,白大褂下摆一扬,"我对你没兴趣,我只想活。"

      她走远了。

      林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半枚银币,指腹摩挲过那道参差的断面,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座图书馆里,处处都是"银币"的影子。借书卡上的印记,老查书脊上的印记,禁书上的印记,还有那张被撕下的书页——这些印记的主人,到底想让她看见什么?

      远处,第三层书架尽头,那道黑色身影静静立着,目光穿过烛火,落在她握紧银币的手上。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自己袖口——那里放着一本旧书,书脊上也印着同样的银色印记。

      只是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两个他看不懂的字。

      "溯回。"

      他低声念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像被这两个字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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