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我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6、第6章 三层的镜子 三层镜面迷

　　第三层没有书架。

　　一整层都是镜子。

　　四面墙、天花板、地板，全是镜面，人走进去，四面八方都是自己苍白的脸。

　　烛火在镜中复制成无数簇，像一片凝固的火海。

　　"这层怎么走？"小夏的声音发着抖。

　　林晚没有回答。

　　她盯着正前方——镜子里，她自己的倒影站得笔直，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歪着身子在系鞋带。

　　"镜子有问题。"周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而稳，"我们进来的时候，脚步声不对。你听——"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镜厅里响起一片杂音：无数个脚步声，像是许多人在同时走动。

　　可这里明明只有他们。

　　"每个人走一步，试一次。"周野说完，率先朝前迈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镜中所有倒影都跟着迈步——但有一个倒影，慢了半拍，像卡顿的画面。

　　"那边。"周野眯起眼，指向右侧第二面镜子，"有东西跟着我们。"

　　人群轰然散开。

　　光头男骂了一句，抄起墙边的烛台砸向那面镜子——"哐当"一声，镜子没碎，镜面却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只惨白的手从镜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朝光头男抓去！

　　"后退！"周野一把拽住光头男的领子把他拖回来，另一只手抄起铜质烛台，"哐"地砸在那只手上。手缩回镜面，镜面涟漪又荡了开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镜子里有东西。"肖扬脸色发白，"这他妈怎么走？"

　　"老规矩。"林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拆规则。这层的规则是什么？"她说着，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板镜面——冰凉的，硬的，但镜面下的倒影里，她的手指是"伸进去"的。

　　她猛地缩回手："镜面能吞人。刚才那只手，是从'倒影'里伸出来的。"

　　"所以不能有倒影？"老赵问，"那我们把镜子全砸了？"

　　"砸不碎。"周野摇头，"刚才那一下，纹丝不动。"

　　林晚盯着满墙的镜子，忽然说："周野，你刚才说脚步声不对——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周野沉默了一下："以前在边防站过岗。夜哨听声辨位，习惯了。"

　　边防。退伍军人。

　　林晚心里了然，却没多问，只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听得出来，我们分工——我管脑子，你管耳朵。这层镜子迷宫，一定有路，只是路藏在'倒影的规律'里。"

　　她说着，目光落在正前方那面最大的镜子上。

　　镜中，她自己的倒影看着她，眉眼弯弯，像是在笑——可她并没有笑。

　　"倒影会骗人。"林晚低声说，"但规则不会。镜子里多出来的东西，才是这层的'答案'。"

　　她走到那面大镜前，没有砸，没有躲，而是伸出手，掌心贴着镜面，慢慢地、慢慢地按下去。

　　镜面涟漪荡开，她没有缩手。倒影里，那只惨白的手也伸了出来，五指与她的手指隔着一层玻璃般的光膜，缓缓相贴。

　　"——找到了。"林晚勾起嘴角，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你怕我摸到你。可你不该让'倒影'比真身慢半拍。慢的那一拍，就是你的破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发力，掌心的银币硌进镜面——"咔"地一声，大镜以她掌心为圆心，蛛网般碎裂开来！

　　镜片哗啦啦坠落，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通道尽头，烛火摇曳，隐约可见一条向上的楼梯。

　　"走！"周野断后，护着众人鱼贯而入。

　　林晚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她跨过门槛时，余光瞥见碎裂的镜片里——无数碎片，无数个倒影，其中一片里，那个"银币男"正站在她身后，兜帽落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轮廓冷峻的脸。左眉上，那道疤在烛火里清晰可见，像一道浅浅的旧伤。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像是——"走吧"。

　　林晚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一地碎镜，和镜中无数个她自己。

　　她站在原地，攥着那半枚银币，指尖微微发麻。

　　那条伤疤……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这张脸，是那道疤的位置——左眉，眉峰往下，一寸。

　　可她想不起来。

　　"林晚！"通道里传来周野的喊声，"快跟上！"

　　她回过神，快步走进通道。

　　身后，一地碎镜里，那些倒影渐渐直起身，站直，歪着头，齐齐目送她离去——像一群沉默的、被遗忘的书页。

　　通道尽头，楼梯向上，通往第四层。

　　而第四层的书架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纸张被翻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