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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他知道她怕黑 副本触发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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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分,第二层书架上那本被林晚记下书名的《陈之远札记》里,夹着一张借书规则说明:
> **借书人须知:**
> 一、借书人须在卡上签名,于闭馆前归还并注销。
> 二、馆内逢丑时(凌晨1:00-3:00)熄灯,请借书人在黑暗中保持安静。
> 三、熄灯期间,请勿回应任何呼唤。
"熄灯。"林晚把规则念完,抬头看了看壁龛里的烛火,还有二十分钟。
其余六人陆续在她周围聚拢——刚才那一出"书浪机关"后,没人再敢轻视她。
肖扬脸色难看地跟在最后,没吭声。
"黑暗……"角落里那个穿运动服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熄灯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说'保持安静、勿回应呼唤'。"林晚说,"意思是黑暗里会有东西叫你的名字——你应了,就会被带走。"
"那不回应就行了。"肖扬松了口气。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没说出口的是:怕的不是被叫名字,是黑暗本身。
她怕黑。
从七岁那年开始。那年夏天暴雨,父亲喝醉了酒,把她丢在城郊的土路上,车灯一晃就不见了。她一个人在黑黢黢的雨夜里走了三个小时,摔了无数次,哭到嗓子哑掉,最后是被过路的货车司机捡到的。从那以后,她就怕黑——不是矫情,是身体记忆。黑暗降临的时候,她的胃会痉挛,呼吸会变浅,耳边会出现雨声。
她从来不敢跟别人说。太丢人了,一个大人了还怕黑。
烛火,在她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全灭了。
整个图书馆陷入绝对的、浓稠的黑暗。没有任何光源,连窗外那轮铜黄月亮都像被吞掉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紧接着,黑暗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林晚的胃猛地抽紧。
来了。熟悉的痉挛从胃底蔓延到胸腔,她的呼吸开始变浅,眼前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耳边的雨声却越来越响——哗啦啦,哗啦啦,像七岁那年一样,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扶着书架慢慢蹲下去,指甲掐进掌心,拼命告诉自己:冷静,林晚,你现在不是七岁,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手里还有半枚银币……
但身体不听。
黑暗里,远处传来一声呼唤,飘飘忽忽的,像隔着一层水:"林……晚……"
她浑身一僵。
那声音她认得——是妈妈的声音。
可妈妈在江城中心医院,不在图书馆。理智在尖叫"别应",身体却在发软。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晚晚……妈来接你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逸出一声气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背后覆上了她的眼睛。
干燥、微凉,指腹有一层薄茧。
"别听。"一个很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雨夜的水汽,"那不是你妈。是书在借你的记忆,借你心里最软的地方。"
林晚僵在原地。那只手没有移开,只是轻轻压着她的眼皮,像一面盾,把黑暗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数呼吸。"那个声音继续说,"跟着我数。吸——"
她下意识跟着吸了一口气。
"——呼。"
她呼出来。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数着,发现自己的呼吸真的慢慢平稳下来,胃也不抽了,耳边哗啦啦的雨声越来越远,远得像退潮。
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只手松开。烛火重新亮起——凌晨三点,熄灯结束。
林晚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地烛影,和七个人东倒西歪、劫后余生的喘息。
光头男靠着书架骂骂咧咧,老赵白着脸擦眼镜,小夏已经哭出来了,苏棠扶着墙,脸色发白但还站着,角落里的运动服青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的旧疤,在烛火里泛着光。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肖扬声音发虚,"好像有人叫我名字,我他妈差点应了。"
"规则第三条是真的。"苏棠说,"黑暗里有东西模仿亲人的声音,应了就被带走。我没应。"
"我也没应。"运动服青年说,他抬眼看向林晚,"你没事吧?你刚才……好像蹲了很久。"
林晚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翻自己手心——那半枚银币还在。她攥紧它,指尖却触到一点陌生的触感:银币边缘,有一点点湿。
水汽。
雨夜的水汽。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只手的主人,手上带着雨夜的水汽——就像刚走进图书馆时,那个兜帽男袖口滴下的水。
可熄灯期间,图书馆的门是锁死的,谁会在深更半夜带着一身雨进来?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书架,第三次捕捉到那道黑色身影——他站在第三层的拐角,背对着她,正把什么东西收进袖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像在等她发现。
林晚攥着银币追了上去。
她跑上楼梯,穿过两排书架,在拐角处截住他:"是你,对不对?刚才在黑暗里……是你握我的手。"
兜帽男没转身。他的声音隔着兜帽传来,一如既往的淡:"路过。"
"你路过得真巧。"林晚盯着他的背影,"你手心有水汽,你刚才就在我旁边。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怕黑?怎么知道数呼吸有用?"她顿了顿,"那是我高中时候的习惯,除了我同桌,没人知道。"
兜帽男的动作顿住了。
整个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音。良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压着什么:
"……你认错人了。"
"那你怎么知道?"
"新人。"他终于转过身来,兜帽阴影下,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像一潭深水,"想活着回去,就别打听不该打听的。有些答案,知道了是要还债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而稳,很快消失在书架深处。
林晚站在原地,握着那半枚银币,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同桌那个沉默的男生,每次她怕黑不敢走夜路,他都会走在她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你数呼吸,数到一百,就到了。"
一模一样的句式。
她低头看着银币背面那片空白,指尖描过那道断面,忽然轻声问自己:
"林晚,你到底……忘了什么?"
远处,第三层的书架尽头,烬靠在阴影里,兜帽下的眼睛望向自己左眉那道疤,许久没有动。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疤,像在触碰一段想不起来的往事。
他记得要保护一个人。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