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我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2、第2章 借书卡 新人队伍在

　　凌晨一点，图书馆里的烛火似乎更暗了。

　　八个人在书架间的空地围坐，气氛压抑得像堵了块浸水的棉布。

　　黄毛叫肖扬，家里开厂，进来时还戴着块能抵林晚半年房租的手表，此刻正烦躁地用指甲敲着地砖："所以到底怎么找管理员？那兜帽怪说找什么钥匙，钥匙在哪？"

　　没人回答他。

　　八个人里，除了林晚和消失的兜帽男，还有六个人：染着黄毛、一看就不好惹的富二代肖扬；一个戴金丝眼镜、看着像会计的中年男人老赵；一个穿白大褂、背着医疗包的年轻女人苏棠，进门后一直在观察墙壁，很少说话；一个二十出头、个子瘦小的姑娘小夏，进来就抱着膝盖发抖；一个胳膊上纹着旧式青龙、看着就不好惹的光头男；以及一个沉默坐在角落的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

　　林晚在角落摊开那张借书卡，借着烛火仔细看。卡面空白，只有右下角那枚银色印记。她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浅的凹痕，像是被指甲反复刮过：

　　借书人的名字，写在借书卡上。

　　"写在卡上……"她低声念了一遍，忽然抬头，看向墙上的花体字。

　　——在图书馆闭馆之前，注销你的借书卡。——

　　注销的前提，是"借"过书。

　　可她手里这张卡，空空如也。

　　"我知道了。"林晚站起来，"要先把名字写在卡上，去借一本书——借了书，才需要注销。"

　　"然后呢？"苏棠终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借完书，管理员自然会出现？"

　　"不一定。"林晚摇头，"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下一步。第一步：每人在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借一本书。"

　　"写名字？"肖扬嗤笑一声，站起来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我说林大小姐，你一个连工作都保不住的游戏策划，上来就指挥我们七个人？你以为你是项目经理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晚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问肖扬怎么知道她失业——进来之前，混乱中有人翻过她的包，钱包里的工牌和离职证明都被看过了。

　　她只是抬起眼，平静地说："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也可以自己想一条路。"

　　"行，那我就自己走。"肖扬冷笑，大步朝最近的书架走去，"我就不信，写个名字还写死了。借书卡是吧？我借一本！"

　　他伸手去够书架上那本烫金封皮的厚书——林晚想喊"别碰那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盯着肖扬的手，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对。

　　她从进门起就注意到，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极有规律：从低到高，从新到旧，只有那一本，被单独放在与视线齐平的位置，书脊微微外凸，像在专门等谁去拿。

　　她太熟悉这种"引导"了。做游戏活动时，她们最常用的就是这种视觉引导——把最重要的入口，放在玩家最顺手的位置。

　　"肖扬！别拿那本——"

　　晚了。

　　肖扬的手已经碰到那本书的瞬间，整排书架"轰"地一震，无数本书像活过来一样从架子上倾泻而下，劈头盖脸砸向肖扬！

　　肖扬惨叫一声被书浪埋住，紧接着，书堆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那些书页开始翻动，像牙齿一样咬住他的衣服、手臂，往书架深处拖！

　　"救命！救命啊——！"肖扬的声音从书堆里闷闷地传来。

　　光头男和老赵想冲过去，却被倾泻的书浪逼得连连后退。

　　苏棠的白大褂被飞溅的纸页划出一道口子，她咬着牙喊："这书会吃人！别硬冲！"

　　混乱中，林晚的眼前忽然一花。

　　不是错觉。世界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又轻轻回拨——她看见肖扬的手停在半空，书浪停在半空，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在眼前展开，上面流动着一行字：

　　> 【溯回之书】已觉醒。
　　> 规则：每副本可使用一次"溯回"，将自身状态回溯至本副本内任意过去时间点（上限24小时）。
　　> 代价：每次使用，将永久遗忘一段与此副本相关的重要记忆。

　　林晚的心跳几乎停了。

　　回溯。她可以"重来一次"。

　　代价是遗忘一段记忆——她下意识想：忘了就忘了吧，眼下保命要紧。

　　念头刚起，金光猛地一颤，她眼前的景象如倒带般疾速后退：书浪退回书架，肖扬的手从书脊上缩回，烛火重新亮起，时间回到了十秒前——肖扬正朝那本烫金厚书大步走去。

　　"肖扬！"林晚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回拽，"别碰那本！那本是饵！"

　　"你干什么！"肖扬被拽得一个趔趄，恼火地甩开她，"疯了吧你？"

　　"你看。"林晚深吸一口气，指向那本书下方——书脊与书架之间，极隐蔽地压着一根泛黄的细线，细线另一端连接着书架顶部的滑轮装置，"你碰那本书，会触发机关，整排书架会倒。不信？"

　　她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本散落的旧书，用书脊轻轻碰了碰那根细线——"哗啦"一声，书架顶部的书如瀑布般砸下，砸在她们两米外的地板上，扬起一片灰尘。

　　人群鸦雀无声。

　　肖扬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我是游戏策划。"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拆机关、找线索、算概率，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借书卡上写名字没错，但书架上的书——一本都不能乱碰。谁碰，谁就是饵。"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蹲下来，翻开一本从地上捡起的书。

　　书页泛黄，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陈之远，1998年3月。

　　借过这本书的人，四年前。

　　林晚眯起眼，把书名记在心里。

　　她抬起头，隔着层层书架，隐约又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立在第二层的拐角。

　　烛火摇曳中，他像是站了很久，又像是刚来。

　　兜帽下那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不是审视，更像……确认。

　　像确认她果然会这么做。

　　林晚没来由地想起掌心里那半枚银币的触感，忽然有点走神：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重来一次"？

　　远处，第二层的书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