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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雨夜·三连击 林晚在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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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玻璃。
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已经读了三遍的邮件，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最后一个字是"裁员通知"，落款是她的直属上司赵铭。
就在三个小时前，赵铭还在微信上跟她说："晚晚，方案我帮你改好了，明天你直接汇报就行。"
她打开那个"改好"的方案，看到自己的名字被从主创栏里删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赵铭，以及赵铭的未婚妻苏蔓。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个出租屋照得惨白。
林晚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她机械地拿起手机，想给赵铭打个电话问问，屏幕却先亮了。
来电显示：妈妈。
"晚晚……妈今天复查了，医生说心衰又重了，要做手术，要三十万……"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像被雨打湿的纸，"你爸他……又欠了钱，人家堵到家里来了，妈没敢跟你说……"
"妈，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林晚挂掉电话，发现自己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雨里这座城市模糊的灯火，忽然笑了一下。
三个月前她还觉得人生在走上坡路：项目被甲方夸、赵铭说要结婚、母亲身体好转。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倒了。
抽屉里翻出最后一张银行卡，余额二十万八千——那是她准备付首付的，现在要填母亲的命，填父亲的赌债，填她自己在江城已经没有容身之处的房租。
雨更大了。林晚把卡放回抽屉，又拿了出来，揣进兜里。她拉开门，想下楼透口气。
门外的雨夜里，站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团长出人形的阴影"。那人影没有脸，轮廓在雨幕里不断地扭曲、重组，像电视信号不好的雪花点。
林晚下意识想关门，手腕却被一种冰凉的力量箍住——不是手，是"规则"，一种她后来回想起来、只能用"世界的棱角"来形容的东西。
"恭喜你，"那阴影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隧道传来，"被选中了。"
"什么？"林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玩家林晚，欢迎进入无限游戏——【轮回】。"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像被人捏碎了又重组。雨、出租屋、灯光、卡在喉咙里的尖叫，全部碎成齑粉，然后重新拼合成一座截然不同的建筑——
她站在一座图书馆里。
巨大的、望不到顶的维多利亚式图书馆。烛火在壁龛里无声燃烧，书架如城墙般一排排矗立，空气中飘着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窗外是永恒的夜，一轮铜黄色的月亮悬在玻璃穹顶外，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林晚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看见自己身边还站着七个人，同样惊惶失措，像被渔网捞上来的鱼。
"……草，什么情况？"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冲着空气喊，"谁他妈把我弄这儿来的？恶作剧？摄像机呢？"
没人回答他。墙上浮现出一行烫金的花体字，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
> 【午夜图书馆】——难度：F
> 通关条件：在图书馆闭馆之前，注销你的借书卡。
> 温馨提示：逾期未注销者，将被图书馆"借走"。
字迹消失。人群炸了锅。
"F级？什么玩意儿？""闭馆？几点闭馆？""借书卡在哪？"七嘴八舌的声音里，林晚强迫自己做了三次深呼吸。
策划出身的好处是，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拆规则。她飞快地扫视四周——大厅正中有张长桌，桌上摆着七张卡片，卡片旁放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悬着一滴未干的墨。
"借书卡。"林晚听见自己说，"一人一张，领了就是登记在册，想注销得找到管理员。"
人群安静了一瞬，齐齐看向她。黄毛上下打量她："你谁啊？懂这么多？"
"我叫林晚，游戏策划。"她走过去，拿起一张卡片。卡面空白，只有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印记，像一枚硬币的轮廓。
"等等——"黄毛点了点人头，脸色变了，"我们八个人，桌上就七张卡！缺一张，谁没卡？"
人群哗然，都往桌边挤。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林晚背后伸过来，快得像一道影子，五指修长，指尖还带着雨夜的水汽。他没有碰卡片，只是探身掠过桌面，指尖一弹，那支羽毛笔便轻盈地滑过桌面，落进了他另一只手的袖口。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
林晚猛地转身。
那人已经站在三步之外，黑风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左眉上一道浅浅的疤。他把羽毛笔收好，又从内袋里取出一张卡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与桌面卡片一模一样，只是边缘磨损得厉害，像用了很多年。
"不用抢。"他声音很淡，"我这张，是我自己带的。你们七个，正好一人一张。"
林晚盯着他，忽然觉得那张卡上的银色印记有点眼熟。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卡片——同一个印记，硬币轮廓，中间是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
"你到底是谁？"她问。
兜帽男没回答。他只是侧过头，兜帽下的眼睛在烛火里扫了她一眼——那一眼极快，快到像是怕停留太久。然后他转身，朝书架深处走去，声音隔着灰尘飘回来：
"新人，记住三件事。第一，别相信任何NPC说的话。第二，别欠图书馆的书。第三——"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闭馆前找不到管理员，就去找管理员留下的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黄毛追着问。
兜帽男没再开口。他的身影很快被书架吞没，像一滴墨融进夜里。
林晚低头，发现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半枚银币，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掰开。银币正面是一弯新月，背面却是空白，什么都没有。
她握紧那半枚银币，掌心被硌得发疼，心脏却跳得又快又乱。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一下，两下……一共十二下。
午夜十二点。图书馆的烛火齐齐一颤，书架深处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有无数只手在同时翻书。墙上的花体字再次浮现，这次带着血色：
> 今日闭馆时间：日出之前。
> 馆内藏书：一十三万零四百五十一册。
> 其中，有七册，正在等你。
林晚的瞳孔骤缩。
七册。七个人。七张借书卡。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书架，隐约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停在第一层书架的尽头，仿佛在等她跟上来。
掌心那半枚银币，忽然烫了一下。
「我这张卡，是我自己带的」——他为什么有旧卡？他到底在图书馆里待了多久？而那七本"正在等他们"的书，又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