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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诬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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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很快就在供销社完成了35元的营业额任务,平淡得近乎无聊。
刘梅没再刁难,只是冷着脸不跟她说话,偶尔冲她翻个白眼。
苏棠乐得清闲,早早收工回家,把陆铮送的压缩饼干藏进空间,又整理了一下被李翠花翻乱的屋子。
她以为刘梅学乖了。
第三天一早,苏棠推开供销社的门,就知道自己错了。
春日的阳光透过供销社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方方明亮的光斑。
苏棠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台面下的绒布垫。
她来得早,供销社刚开门,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樟脑丸气味。
她打开柜台锁,把搪瓷缸、肥皂、火柴一一摆好,动作麻利,心思却沉得像潭深水。
从踏进供销社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对她爱答不理的几个售货员,今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古怪的探究。
卖布匹的赵姐隔着两排柜台,跟卖五金的老李头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那眼神里不是同情,是打量,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出了问题的货物。
苏棠垂下眼,嘴角却轻轻弯了弯。
刘梅动作真快。
昨晚刘大柱在院墙外鬼祟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苏棠把抹布搭在柜台边,转身去后院打水。
经过刘梅的柜台时,她听见一声刻意的冷笑。
"棠棠来得挺早啊。"刘梅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玻璃,眼皮都不抬,"年轻就是底子好,晚上折腾到那么晚,早上还能起得来。"
这话里的刺扎得人耳疼。
苏棠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眶说红就红,声音细得像一缕烟:"刘姐……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刘梅终于抬起眼,嘴角撇着,"昨晚军区那位同志,在你家待到挺晚吧?修屋顶?啧,这屋顶修得,全红星区都传遍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留男人在家里过夜……"
"刘姐!"苏棠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位同志是军民共建,帮我修屋顶,王婶和小战士都在场的……"
"哦,王婶在啊。"刘梅拖长了音调,那语气分明在说"谁信呢"。
苏棠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没再辩解,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后院。
转身的瞬间,她眼底的泪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清冷的算计。
刘梅在造舆论。
1975年,对于一个二十岁的未婚姑娘来说,"作风问题"是比杀人还重的罪名。
刘梅这是要先把脏水泼出去,等谣言传开了,再找个由头"证实"它。到时候,别说工作,苏棠在这片区域都待不下去。
她得在谣言发酵之前,把火灭了。
【检测到宿主进入工作地点,今日签到任务激活。】
【今日营业额任务:40元。】
【连续签到:第3天。距离空间升级(5㎡)还需4天。】
苏棠打了盆水,拧干抹布,开始擦柜台。她的动作不紧不慢,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刘梅今天一定会发难。
而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同志,买雪花膏。"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棠抬头,看见柜台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工,穿着蓝色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块碎花手帕扎着。
"有的,上海牌雪花膏,两毛钱一盒,要工业券一张。"苏棠露出乖巧的笑,梨涡浅浅,"姐姐皮肤白,用这个正合适。今天店里有活动,买雪花膏配一块檀香皂,香皂原价八分加肥皂票,今天只要五分,不用票。"
女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棠从柜台下取出一块包装精美的檀香皂,"姐姐是纺织厂的吧?这香皂去污不伤手,配雪花膏正好。您看,这雪花膏擦脸,香皂洗手,加起来才两毛五,平时可买不到。"
女工算了算,确实划算。她爽快地掏了钱和票。
"好嘞,我给您包起来。"苏棠麻利地开票,又"不经意"地说,"对了姐姐,我们供销社过阵子可能要进一批新货,您要是想要的确良或者灯芯绒,可以提前跟我说,我给您留着。"
"还能留货?"女工惊讶了。
"别人不行,姐姐是老顾客了嘛。"苏棠笑得人畜无害。
女工高高兴兴地走了。
苏棠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就是现代营销里的"会员制"雏形。
在这个"凭票供应、先到先得"的年代,"留货"是顶级人情。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只需要让一部分关键顾客离不开她。
一上午,苏棠的柜台前就没断过人。
她像是有一种魔力,每一个到她柜台前的顾客,最后都会多买一两样东西。
买搪瓷缸的,被她推荐配了火柴和肥皂;扯布的,被她劝说多买了针线;甚至有个老太太来买酱油,都被她"搭配"了一包八角和桂皮——"炖肉用得上,今天八角特价"。
到中午时分,苏棠的营业额已经破了三十五块。
刘梅站在布匹柜台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本来打算用四十块的营业额任务压死苏棠,没想到这死丫头片子不但没被打垮,反而越卖越红火。
更让她不安的是,苏棠跟顾客说话时的那种神态——轻声细语,眼眶一红就让人心软,可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人心坎上。
这哪是软柿子?这分明是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刘梅咬了咬牙,给站在门口假装闲逛的刘大柱使了个眼色。
该动手了。
午后的供销社是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候。
顾客少了,几个售货员轮流去后院吃饭。
苏棠啃着王婶早上给她带的杂粮饼子,坐在柜台后头,看似在休息,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刘大柱。
那个瘦猴似的男人正借着"帮忙搬货"的名义,在后院转悠。
苏棠把剩下的饼子收进抽屉,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了擦手。
她的布包就挂在柜台后面的挂钩上,里面装着工作证、户口本、和那十块钱——以及,今天早上她"特意"放进去的一样东西。
一块梅花牌手表。
当然不是真的。
那是她从柜台里拿的样品,旧货,不走字了,表带也断了。
她用手帕包着,塞在布包最底层。
这是饵。
刘大柱果然上钩了。
他趁着苏棠去后院倒水的功夫,飞快地闪到柜台后,手伸进苏棠的布包,摸到了那块手表。
他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把手表揣进怀里,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苏棠的包底。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苏棠端着水盆从后院进来,正好"看见"刘大柱从她柜台后闪出来。
"大柱哥?"苏棠一脸茫然,"你……你在我柜台后做什么?"
刘大柱吓了一跳,随即梗着脖子:"我、我捡东西!"
"哦……"苏棠点点头,眼眶微红,"那、那你捡到什么了吗?"
"没、没有!"刘大柱慌慌张张地跑了。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冰。
她回到柜台后,打开布包,指尖触到了那块被塞进来的"赃物"——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比她爹那块还新,还带着包装纸。
这表没有工业券在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黑市价至少要两百块。
刘梅真是下了血本。
苏棠不动声色,把表从包里拿出来,意念一动,表消失在掌心,进入了那1㎡的系统空间。
然后她把那块旧样品表重新包好,放回了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个乖巧而柔弱的笑。
好戏该开场了。
下午两点,供销社主任王德发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王德发五十出头,秃顶,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和稀泥,最大的爱好是喝茶看报。供销社里的事,只要不闹到他面前,他一概不管;闹到他面前,他各打五十大板。
但今天,他显然是冲着苏棠来的。
"苏棠啊,"王德发走到她柜台前,清了清嗓子,"你来一下,有个事要问问你。"
苏棠"紧张"地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主任……什么事?"
"有人反映,你……私藏了一些不该藏的东西。"王德发压低声音,眼神飘忽,"这样,你把包打开,咱们看看,没有最好,有的话……"
"主任!"刘梅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声音大得整个供销社都能听见,"主任,不是我多嘴,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有人亲眼看见,苏棠的包里有一块来路不明的手表!那可是上海牌,要工业券的!她一个临时工,哪来那么多钱和票?"
供销社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售货员围了过来,顾客们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张望。
苏棠的脸色"唰"地白了,她后退一步,靠在柜台上,眼泪说来就来:"刘姐……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刘梅冷笑一声,"那好,把你的包打开,让大家看看!要是没有,我刘梅给你磕头赔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棠身上。
苏棠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颤抖着"取下布包,放在柜台上,手指哆嗦着解开了包带。
"主任……您、您看吧……"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王德发皱了皱眉,伸手进去翻。
他先拿出了工作证、户口本、那十块钱,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刘梅的眼睛亮得吓人,她往前凑了一步:"怎么样主任?是不是手表?"
王德发缓缓掏出一块手帕包着的东西。
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旧手表,表盘发黄,指针不动,表带断了——正是供销社柜台里摆了半年没卖出去的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