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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的家,谁也别想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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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家的鸡叫第一遍的时候,苏棠就醒了。
她躺在王婶家偏房的小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棉被,棉花有些板结,但晒过太阳,透着一股干燥的暖意。
窗外还是灰蓝色的天,远处传来扫地声和自行车链条转动的轻响——那是上早班的工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咔哒"声。
苏棠睁着眼,盯着房梁上挂下来的蛛网,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的一天,连续签到系统激活。】
【连续签到:第2天。今日营业额任务:35元。距离空间升级(5㎡)还需5天。】
【情报碎片掉落:1976年夏,青阳大旱,持续三个月,粮食减产四成,粮价暴涨三倍。】
苏棠瞳孔微缩。
大旱。1976年夏。距离现在还有一年零两个月。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算——一年零两个月,足够她做太多事了。
囤粮、囤水、囤药品、在空间里存够活命的物资。
但这意味着她需要钱,需要渠道,需要一个不会被怀疑的"合法"理由。
系统空间只有1㎡,时间静止,不可存活物。
她得尽快升级到更大的空间。
"棠棠?醒了吗?"王婶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响,"起来喝口热粥,我刚熬好的。"
"醒了,王婶。"苏棠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穿好鞋,把枕头下的工作证和户口本揣进怀里,又摸了摸鞋底——备用钥匙还在。
那块上海牌手表被她用布包好,贴身藏在衣裳里。
走出偏房,王婶正站在灶台前搅粥,矮矮胖胖的身影在蒸汽里若隐若现。
见苏棠出来,她连忙招手:"快来,小米粥,加了红薯,甜着呢。"
"谢谢王婶。"苏棠在桌前坐下,捧起那碗黄澄澄的小米粥,热气扑在脸上,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在现代,她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早餐永远是便利店的三明治和冰美式。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熬过热粥了。
"傻孩子,谢什么。"王婶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昨晚……没事吧?我听着你屋里好像有动静,想进去看看,又怕你不方便。"
"没事,睡得很好。"苏棠笑了笑,梨涡浅浅。
王婶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你娘在的时候,我们俩最要好。她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什么,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看着你。棠棠啊,你大伯母那一家子……不是好东西。你爹那抚恤金,那工作,还有这房子……你都得守住了。"
苏棠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我知道的,王婶。"
"知道就好。"王婶拍了拍她的手,"快吃,吃完我陪你回去看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棠没有拒绝。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街坊邻里"就是最大的情报网和舆论场。
王婶是这片的热心肠,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人。有王婶在,李翠花想撒泼也得掂量掂量。
一碗粥喝完,天已经大亮了。苏棠帮王婶刷了碗,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春日的早晨带着露水的潮气,巷子里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看见苏棠,眼神里都带着同情和探究。
"哟,棠棠,昨晚住王婶家啊?"
"是啊,刘奶奶。"苏棠轻声应着,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一圈,"家里……家里门锁坏了。"
"唉,可怜见的……"刘奶奶摇摇头,"苏家老大那口子,真是造孽。"
苏棠低下头,没说话,只是跟着王婶往自家院子走。
越走近,她心里越沉。
院门虚掩着,门轴被人踹松了,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一片狼藉——原主母亲生前种的那几株月季被连根拔起,扔在墙角;晾衣绳被割断了,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翻箱倒柜的动静。
苏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李翠花!你干什么!"王婶第一个冲进去,叉着腰骂,"你这是抢劫!是犯法!"
堂屋里,李翠花正站在方桌前,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扔。
旧衣裳、碎布头、针线盒……满地都是。
听见王婶的骂声,她头也不抬:"我翻我弟弟的家,关你什么事?"
"你弟弟的家?"王婶气笑了,"卫国都走了三年了,这房子早就归棠棠了!你算哪门子的主人?"
"谁说她归棠棠了?"李翠花直起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这房子当年盖的时候,我男人出了钱的!借条还在呢!这房子,我们有一半!"
苏棠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她看见了——母亲留下的那床棉被被扔在地上,沾满了泥水;父亲的工作奖章被扔在墙角,铜质的表面磕出了一道凹痕;还有那个藏在床板下的小铁盒,被撬开了,里面的十块钱和合照散落一地。
苏棠的手指缓缓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在现代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最恨的就是别人动她的东西。
那是她的底线。
"大伯母。"苏棠开口了,声音依然轻轻的,细细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你说爹盖房借了钱,借条……能让我看看吗?"
李翠花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借条在我家呢!你想看?拿房子换!"
"哦。"苏棠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那大伯母,你看看这个。"
她抽出一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泛黄的房产证,纸质粗糙,上面用毛笔写着"苏卫国、林秀兰"的名字,盖着红星区街道办的红色大章,边角有些磨损,但字迹清晰可辨。
"这是……"李翠花脸色变了。
"这是爹和娘的房产证。"苏棠的声音依然柔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1958年盖的房,1962年办的证。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产权人苏卫国、林秀兰。爹走了,娘走了,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她抬起眼,看着李翠花,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大伯母,你说我爹借钱盖房……可房产证上,为什么没有大伯的名字呢?"
李翠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哪有什么借条?苏卫国当年盖房,确实找哥哥借过二十块钱,但三个月就还清了。
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苏卫国的,跟她苏建国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你……"李翠花指着苏棠,手指发抖,"这房产证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假的,张主任一看就知道。"苏棠把房产证折好,揣进怀里,"大伯母,如果你真的有借条,我们去街道办,当着张主任的面,把账算清楚。如果没有……"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衣襟上:"如果没有,请你把娘的被子捡起来,把爹的奖章擦干净,然后……离开我家。"
李翠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软弱的死丫头,居然藏着房产证!
她翻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原来被这死丫头随身带着!
"你、你个小贱人!"李翠花扑上来就要抢,"把房产证给我!"
"干什么!干什么!"王婶一把拦住她,"李翠花,你还想动手?我告诉你,刚才你翻东西,街坊们都看见了!你再闹,我就去派出所告你私闯民宅!"
李翠花被王婶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环顾四周,发现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邻居,正对着她指指点点。
"苏家老大媳妇这也太不像话了……"
"是啊,人家有房产证,她凭什么占房子?"
"就是欺负棠棠没爹没娘……"
李翠花脸上挂不住了,她恶狠狠地瞪了苏棠一眼,又看了看王婶,最终一跺脚:"行!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她抓起地上的布包,骂骂咧咧地冲出院子,差点撞上门口的邻居。
苏棠站在堂屋中央,看着满地狼藉,肩膀微微发抖。
王婶以为她是吓的,连忙扶住她:"棠棠,没事了,没事了……她不敢再来了。"
"嗯。"苏棠点点头,声音很轻,"王婶,谢谢您。"
等王婶帮她把院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嘱咐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棠关上门,插上门闩。
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
她蹲下身,捡起父亲的工作奖章,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水,指腹摩挲着那道凹痕,眼神冷得像冰。
李翠花。
她本来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井水不犯河水。
但李翠花动了她父母的遗物。
这就不是"夺回"那么简单了。
苏棠把奖章、合照、和那十块钱仔细收好,放进空间。
然后她开始收拾屋子。
李翠花翻得很彻底,但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原主藏得严实,没损失什么。
真正让苏棠在意的,是屋顶——她抬头一看,堂屋的房梁上赫然多了一个洞,瓦片碎了几块,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李翠花故意捅的。
苏棠皱了皱眉。她不会修屋顶,但这几天要是下雨,屋里就全完了。
她搬来梯子,架在房梁下,扶着梯子往上爬。木梯子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摇摇晃晃的。
苏棠爬到一半,伸手去够那片碎瓦。
风吹过来,梯子猛地一晃,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
"小心!"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炸响。
苏棠只觉得腰上一紧,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她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里,鼻尖蹭到了粗糙的迷彩布料,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和阳光的气息。
苏棠愣了一秒,抬起头。
陆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一只手还扶在梯子顶端,另一只手牢牢箍着她的腰。他的眉头紧锁,眉骨上的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她,里面烧着一簇火。
"你……"陆铮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爬这么高干什么?"
苏棠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半抱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际,掌心滚烫,隔着单薄的布料灼着她的皮肤。
"屋顶……漏了。"苏棠小声说,耳尖悄悄红了,"我想补一下……"
陆铮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扫过,落在她沾了灰尘的鼻尖上,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的喉结动了动,手臂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放开。
"下来。"他说。
"哦……"苏棠乖乖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脚刚踩到地面,腿还有些发软——刚才那一晃,确实吓到她了。
陆铮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径直爬上了梯子。
他的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爬到了屋顶,弯腰查看那片碎瓦。
阳光打在他的肩背上,勾勒出宽厚的轮廓,迷彩服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瓦片碎了,泥也松了。"陆铮的声音从屋顶飘下来,"得换瓦,重新糊泥。"
"我……我去找瓦?"苏棠仰着头问。
"不用。"陆铮从屋顶跳下来,落地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
"哎——"苏棠想叫住他,但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口。
她站在院子里,有些发愣。
这人……是来修屋顶的?
不到一刻钟,陆铮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摞青瓦,胳膊下夹着一袋水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军装的小战士,扛着木梯和工具箱。
"营长,放哪儿?"小战士问。
"院里。"陆铮把瓦片放下,看了苏棠一眼,"你进屋。"
"我帮你递东西……"
"进屋。"陆铮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苏棠抿了抿嘴,乖乖进了堂屋。但她没关门,而是站在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陆铮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爬上屋顶,动作熟练地清理碎瓦,重新铺泥,放新瓦。
小战士在下面递东西,两人配合默契。
春日的阳光有些烈了,陆铮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上的疤往下淌。他随手抹了一把,继续干活。
苏棠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昨天说"路过",今天又说"等我"。
明明就是特意来的,却偏要装成顺路。
她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东西不多,但原主母亲生前藏了一罐红糖,用油纸包着,藏在米缸底下。
苏棠找出来,又切了几片姜,在煤炉上煮了一锅红糖姜水。
水烧开的时候,陆铮也修完屋顶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从梯子上跳下来,接过小战士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
"营长,那我先回部队了?"小战士问。
"嗯。"陆铮点点头,"别乱说。"
"是!"小战士敬了个礼,转身跑了,跑之前还偷偷往堂屋的方向瞄了一眼。
陆铮把梯子靠在墙边,拿起外套拍了拍灰。他正准备走,堂屋的门帘一掀,苏棠端着一碗红糖姜水走了出来。
"陆同志,喝口水再走吧。"她把碗递过去,声音轻轻的,"刚煮的,红糖姜水,驱寒。"
陆铮看着她。
她站在逆光里,仰着脸看他,手里捧着那只蓝边白瓷碗,碗口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沾了一点煤灰,像是只偷吃被抓包的小花猫。
陆铮接过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的手都顿了一下。
苏棠的手很凉,而他的手滚烫。
陆铮迅速收回手,低头喝了一口。红糖的甜混着姜的辛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不太习惯甜的东西,但这碗水,他喝得一滴不剩。
"谢谢。"他把碗递回去,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
"应该我谢你。"苏棠接过碗,指尖摩挲着碗沿,"昨天……今天……都麻烦你了。"
陆铮没说话,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那是一个军用搪瓷缸,白色的底,上面印着红色的五角星,里面装着几块黄澄澄的东西。
"压缩饼干。"陆铮说,"部队发的,你……留着吃。"
苏棠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搪瓷缸。
这搪瓷缸她认识,七十年代军用品,质量极好,摔不烂砸不坏。
而压缩饼干……在这个年代,这是金贵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陆铮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瘦得尖尖的下巴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太瘦了。"
苏棠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推辞。
她把搪瓷缸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笑。
这次是真心的,梨涡里盛着春光。
"陆铮。"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陆同志",而是"陆铮"。
陆铮身体僵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下次……"苏棠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下次你来,我煮红糖荷包蛋给你吃。"
陆铮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
这一次,他走到巷口的时候,没有回头。
苏棠抱着搪瓷缸,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搪瓷缸,又摸了摸怀里的房产证,忽然觉得,这个1975年的春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检测到宿主今日营业额任务尚未完成,请尽快前往工作地点签到。】
【友情提示:连续签到第2天,距离空间升级(5㎡)还需5天。】
苏棠收回思绪,把搪瓷缸和压缩饼干收进空间,转身回屋换了衣裳。
她该去供销社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巷子尽头闪过一个身影。
刘梅的娘家侄子,刘大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盯着苏棠家的院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红星供销社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