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供销社，我靠签到囤满整个仓库》潮汐泡泡鱼

3、巷口初遇

　　　　苏棠回到红星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这片平房区是青阳市的老居民区，灰墙灰瓦，巷子窄得只能容两辆自行车错身。
　　她走到自家院门口，脚步顿住了——门上的锁换了。

　　原本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不见了，换成了一把崭新的铜锁，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
　　门缝里飘出葱花爆锅的香气，还有李翠花的大嗓门。

　　苏棠手指缓缓攥紧。果然，工作没抢走，他们就来抢房子。

　　"谁啊？"门里传来苏强的声音，随即门被拉开一条缝。苏强看见苏棠，露出恶劣的笑："哟，回来了？"

　　他把门拉开，双手抱胸堵在门口。
　　身后，李翠花正坐在堂屋桌前吃饭，苏建国闷头扒拉着面条。

　　"堂哥……"苏棠声音细细的，"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苏强嗤笑，"大伯说了，你一个小丫头住这么大房子浪费。从今天起，这房子归我了。"

　　苏棠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但她心里在冷笑——房产证上写的是苏卫国的名字，苏建国一家没有任何继承权。
　　但在1975年，"法理"往往打不过"情理"。她不能硬闯。

　　"堂哥……"苏棠抬起头，眼眶说红就红，"我爹走的时候……说这房子是给我留的嫁妆……"

　　"嫁妆？"李翠花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筷子，"你爹说的是屁！这房子是我们老苏家的，给你个丫头片子当嫁妆？做梦！"

　　她指着苏棠鼻子："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房子我们要定了！你敢闹我就让街坊评评理，看看是谁不孝！"

　　苏棠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这副模样落在围观的几个邻居眼里，顿时引起窃窃私语。

　　"苏家老大这也太过了……"

　　"是啊，把人姑娘工作抢了还不够，连房子都要占……"

　　李翠花听见了，脸一横："看什么看！都散了！这是我们家的事！"

　　邻居们缩了缩脖子，陆续散了。
　　这年头，谁也不想惹麻烦。

　　"还不走？"苏强推了她一把，"等着吃晚饭呢？"

　　苏棠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摔倒。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我拿一下我娘留下的东西……"

　　"拿什么拿！"李翠花冲过来，"这屋里的一切都是老苏家的，你一根线头都别想拿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铜锁"咔哒"一落。

　　苏棠被关在了门外。

　　她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钥匙——那是她藏在鞋底夹层里的备用钥匙。

　　她没打算现在硬闯。李翠花正在气头上，街坊刚散，她现在闹占不到便宜。
　　她得等天黑。

　　苏棠转过身，拖着脚步往巷子外走。
　　巷子里静悄悄的，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走到巷口，刚要拐上主街，突然从墙根阴影里闪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劳动布褂子，头发油得能炒菜。
　　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小子。

　　"哟，这不是苏家小妹妹吗？"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苏棠脚步一顿。
　　刘三，这片出了名的混混。
　　李翠花叫来的。

　　"我……我回家……"苏棠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回家？"刘三往前逼近，眼神黏腻得让人恶心，"听说你工作保住了？挺有本事啊。"

　　他伸手想去摸苏棠的脸："来，让哥哥看看，你这小脸蛋有什么魔力……"

　　苏棠侧身躲过，心跳加速，但脑子异常清醒。三个男人，她一个。
　　硬拼不行，跑不掉，喊也未必有人听见。她需要等一个变数。

　　"你们……你们别过来……"苏棠缩到墙根，声音带着哭腔。

　　刘三笑了："怕了？怕了就把你爹那块表交出来，再陪哥几个喝杯酒……"

　　"住手。"

　　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
　　不高，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苏棠猛地抬头。

　　巷口站着一个男人。夕阳最后一缕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高大的轮廓。
　　洗得发白的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皮带勒出劲瘦的腰线。寸头，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那儿没动，但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堵墙，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刘三的手僵在半空。

　　"解、解放军同志……"刘三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家务事……"

　　男人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一步。
　　刘三和他身后两个小弟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苏棠缩在墙根，抬眼打量着这个男人。
　　很高。
　　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肩宽腿长，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冷硬，生人勿近。

　　但他的眼睛……

　　苏棠对上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瞳孔深得像墨，正看着她。
　　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刘三身上。

　　冷得像冰。

　　"滚。"

　　就一个字。
　　刘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苏棠靠在墙上，腿有点软——这次是真的。
　　刚才那一下，她确实吓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男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那笑容很浅，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像只受惊的小鹿。

　　"谢谢……谢谢解放军同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的颤音。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刚才刘三拽她时留下的。
　　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们经常找你麻烦？"他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但依然硬邦邦的。

　　"没、没有……"苏棠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今天……今天是意外……"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同志，你……你住附近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刚调来。"男人简短地说，"青阳军区。"

　　"哦……"苏棠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晚风吹过，苏棠打了个寒颤。
　　她只穿了一件单褂子，傍晚的凉意渗进来，她抱了抱胳膊。

　　男人看见了。他放下帆布包，从包里掏出一件军绿色的外套，递过来。

　　苏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穿上。"他说，语气不容置疑，但耳尖却悄悄红了——幸好天色暗，没人看见。

　　苏棠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外套。
　　衣服很大，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干燥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把外套披在肩上，袖子长得盖住了半只手。

　　"谢谢……"她小声说，"我……我叫苏棠。"

　　"陆铮。"

　　苏棠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算计的楚楚可怜，而是穿越以来第一个卸下了防备的笑。

　　梨涡浅浅，眉眼弯弯。

　　陆铮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住哪儿？"他问，"我送你。"

　　"就在前面……"苏棠指了指巷子深处，随即苦笑，"不过……我大伯母把我锁在外面了……"

　　她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装的——原主那些委屈的记忆涌上来，让她的声音真的带上了哽咽。

　　陆铮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钥匙。"他突然说。

　　"啊？"

　　"你说你有备用钥匙。"陆铮看着她，"去开门。"

　　"可是……我大伯母他们……"

　　"我陪你。"陆铮说，语气平淡。

　　苏棠看着他。昏暗巷子里，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眉骨上的疤让他看起来有些凶。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沉在眼底。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认真的。

　　"……好。"她轻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陆铮走在她身后半步，脚步声沉稳，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到了院门口，苏棠从鞋底摸出备用钥匙，手有些抖——这次是真的紧张。
　　她倒不是怕李翠花，她是怕陆铮看见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会改变对她的印象。

　　但转念一想，她本来也没打算在他面前装一辈子柔弱。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铜锁开了。

　　苏棠推开门。
　　堂屋里，李翠花正坐在桌前剔牙，苏建国在抽旱烟，苏强躺在里屋床上哼歌。
　　听见门响，李翠花骂了一句："谁啊！不是说了别来烦老娘吗！"

　　她一扭头，看见苏棠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猛地站起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是我家。"苏棠的声音依然轻柔，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她走进堂屋，从怀里掏出工作证，轻轻放在桌上："大伯母，工作我没让。房子，我也不会让。"

　　"你！"李翠花气得脸都扭曲了，扑上来就要抓苏棠的脸，"小贱人！我打死你！"

　　她的手还没碰到苏棠，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陆铮站在苏棠身后，一只手抓着李翠花的手腕，眉头紧锁。
　　他没用力，但李翠花已经疼得龇牙咧嘴，动都动不了。

　　"同志！同志！"苏建国终于站了起来，"这是家务事！家务事！"

　　"欺负烈属，抢占房产，"陆铮冷声说，"这是家务事？"

　　苏建国噎住了。

　　陆铮松开李翠花，后者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煞白。

　　"明天，"陆铮看着苏建国，一字一句，"去街道办，把钥匙交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压迫感。

　　苏建国张了张嘴，最终没敢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抽旱烟。
　　李翠花还想骂，被苏建国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苏棠站在堂屋中央，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身后。不是她自己算计来的，不是她用系统道具换来的，而是有一个人，真的在保护她。

　　她回过头，看向陆铮。男人也正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声音低了几分："收拾一下，我帮你看着。"

　　苏棠点点头，走进里屋。她的东西不多，原主的衣裳、母亲留下的一床棉被、还有藏在床板下的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原主父母的一张合照，和仅剩的十块钱。

　　她把东西打包成一个小包袱，抱在怀里。

　　走出里屋时，李翠花一家已经灰溜溜地走了。桌上还留着半碗面条，筷子扔在一边。

　　陆铮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好了？"他问。

　　"嗯。"苏棠点点头，"今天……谢谢你。"

　　陆铮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包袱。
　　那包袱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但他接过去的时候，动作却很郑重。

　　"我送你。"他说。

　　"不用了……"苏棠连忙摆手，"我……我在王婶家借住一晚就行，就在隔壁巷子……"

　　陆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别废话"。

　　苏棠闭了嘴，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院门，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巷子。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谁家孩子在哭。更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嘹亮的军号声——那是青阳军区在吹熄灯号。

　　苏棠停下脚步，看向军号传来的方向。

　　"你……你住军区？"她问。

　　"嗯。"陆铮也停下脚步，"后勤处。"

　　"那……今天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铮沉默了一下："买搪瓷缸。"

　　"啊？"

　　"部队采购。"他补充了一句，"路过。"

　　路过。

　　苏棠看着他，突然笑了。这个"路过"，可真是时候。

　　"陆同志，"她轻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我……我会还你外套的。"

　　"不用。"陆铮把包袱换到另一只手里，"你留着。"

　　"那怎么行……"

　　"下次见面，"陆铮打断她，声音依然硬邦邦的，但耳尖又红了，"还我。"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次见面。他在约她下次见面。

　　苏棠低下头，嘴角悄悄上扬。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

　　两人走到王婶家门口，苏棠接过包袱，又道了一次谢。

　　陆铮站在门口，没动。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他身上。他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眉骨上的疤像是一道沉默的勋章。

　　"苏棠。"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他顿了顿，"别一个人走夜路。"

　　苏棠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她点点头，轻声说："好。"

　　陆铮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高大，步伐很快，但没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苏棠还站在门口，他似乎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大步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棠抱着包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夜风吹过来，带着军号声最后的余韵。她低头看了看披在肩上的军绿色外套，又摸了摸怀里的工作证，突然笑了。

　　今天，她拿回了工作。今天，她激活了系统。今天，她遇到了一个人。

　　【检测到宿主今日情绪波动较大。】

　　【系统提示：连续签到7天可升级空间至5㎡。当前进度：1/7。】

　　苏棠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里那个1㎡的灰色空间。

　　1975年。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