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供销社，我靠签到囤满整个仓库》潮汐泡泡鱼

2、真话卡

　　　　青阳市红星区街道办是一排灰扑扑的平房，门口两棵老槐树刚抽新芽。
　　墙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漆大字已经斑驳。

　　苏棠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两辆自行车。
　　她理了理头发，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瞬间红了。

　　推门进去，外间办事大厅里坐着几个等办事的人。
　　靠里的办公桌后，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戴老花镜，蓝布褂子洗得发白。

　　张主任。

　　原主记忆里的和稀泥高手，最怕上面问责。

　　"张主任……"苏棠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张主任抬头，看见苏棠这副模样，愣了一下："苏家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苏棠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站着，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大厅里等办事的人都看了过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张主任放下笔，"快坐下说。"

　　苏棠没坐，从怀里掏出那块上海牌手表，双手捧着："张主任，我爹留下的表……我大伯母要拿走……还有我的工作……"

　　她抽噎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伯母如何趁她生病拿走工作证，如何逼她交出手表，如何要把工作给堂哥。

　　"我爹是工伤走的……厂里说这工作是给我的……"苏棠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娘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着……可我、我现在连爹留下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张主任皱起眉头。

　　这事她隐约知道。
　　李翠花前几天确实来找过她，塞了两斤红糖，说苏棠"自愿"把工作让给堂哥。
　　当时她收了红糖，也就应了。

　　"你先别急。"张主任清了清嗓子，"你大伯母一会儿就来，等她来了，咱们当面说清楚。"

　　苏棠心里冷笑。
　　当面说清楚？张主任这是想继续和稀泥。等李翠花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张主任再"劝"她"顾全大局"，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不能给李翠花撒泼的机会。

　　"张主任，"苏棠擦了擦眼泪，声音依然柔弱，"我爹在厂里……是先进生产者。当年厂长亲自来家里送抚恤金的时候说，这工作是组织上对我的关怀，是文件上写了名字的。我大伯母说……说文件不算数……"

　　苏棠欲言又止，低下头。

　　张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文件。先进生产者。厂长。这些词连在一起，性质就变了。
　　要是闹大了，上面查下来，她收红糖帮办手续的事……

　　"她说什么？"张主任声音沉了沉。

　　苏棠还没回答，门外就传来李翠花的大嗓门："张主任！我来办手续了！"

　　门被推开，李翠花风风火火闯进来，身后跟着苏建国和苏强。
　　她手里攥着布包，脸上堆着笑，一看见苏棠，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在这儿？"

　　"大伯母……"苏棠往张主任身后缩了缩，"我、我来给张主任送表……"

　　李翠花目光落在手表上，眼睛一亮，随即警惕起来。

　　"张主任，"李翠花立刻换上笑脸，"这丫头不懂事，瞎跑。手续我都带来了，您看……"

　　她从布包里掏出工作证和户口本，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转让书"，上面按着个红手印——那是原主被李翠花逼着按的，当时原主烧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按的是什么。

　　"自愿转让"？

　　苏棠看着那张纸，心里怒火中烧，但面上依然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张主任，"李翠花压低声音，"这丫头没爹没娘的，我作为大伯母给她做主。她一个姑娘家，迟早嫁人，要工作干啥？我儿苏强是男丁，这工作给他，将来也好照顾棠棠出嫁不是？"

　　张主任没说话，看了看苏棠，又看了看李翠花。

　　苏棠知道，张主任在犹豫。
　　李翠花的话在1975年的语境里是有市场的——"男丁""照顾出嫁"，这些话术在街坊邻里间很吃得开。

　　她不能再等了。

　　【系统，使用真话卡。目标：李翠花。】

　　【真话卡使用成功。目标李翠花将在五分钟内只能说真话。倒计时：4分59秒。】

　　苏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大伯母……这工作……真的是我自愿让的吗？"

　　李翠花一愣，随即张嘴就要说"当然是"——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当然不是！你个死丫头片子，要不是你爹死了留下这个名额，你以为你能有工作？这工作本来就该给苏强，他是苏家的根！"

　　话一出口，李翠花自己都愣住了。

　　她、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张主任脸色变了。

　　苏棠继续问，声音依然柔弱："那……那转让书上的手印……"

　　"什么狗屁转让书！"李翠花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我抓着你手按的！你懂个屁！"

　　大厅里一片死寂。
　　等办事的几个街坊面面相觑，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哟，原来是这么回事……"

　　"逼着按手印啊，这也太缺德了……"

　　李翠花脸色煞白，拼命想闭嘴，可嘴巴像是不受控制："那工作证和户口本是我从你枕头底下翻的！死丫头藏得挺深！还有那块表，今天必须给我！一百二十块的表，凭啥给一个迟早嫁人的丫头片子！"

　　苏棠"适时"地晃了晃，扶住桌角才没倒下。
　　她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大伯母……原来……原来爹的抚恤金……"

　　【真话卡倒计时：1分30秒。】

　　李翠花还在滔滔不绝："那三百块抚恤金，咱们拿了二百五，就给她五十！那五十我还借走了四十！这死丫头命硬，克死爹娘，现在还想占着工作不放！"

　　"轰——"大厅里炸开了锅。

　　张主任猛地站起来，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侵占烈士子女抚恤金，伪造自愿转让书，抢夺工作名额——这哪是家务事？这是犯法！

　　"李翠花！"张主任一拍桌子，"你简直是……"

　　她看了苏棠一眼，那姑娘瘦得跟纸片似的，站在那儿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眶红得吓人，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张主任心里突然发虚。这要是真让李翠花把手续办了，苏棠这丫头要是想不开寻了短见，或者把事情捅到机械厂去，她收红糖的事可就兜不住了。

　　"李翠花，"张主任冷着脸，"这手续办不了。苏棠的工作是厂里按文件给的，有正式记录。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管，但这工作名额，谁也别想动！"

　　"张主任！"李翠花急了，"我、我刚才那是……"

　　"刚才什么？"张主任瞪她，"刚才你说的那些，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要不要我请派出所的同志来听听？"

　　李翠花瞬间哑火。

　　苏建国脸涨成了猪肝色，拉着李翠花就往外走："走！回家！"

　　李翠花被拽到门口，突然回头瞪着苏棠，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苏棠没说话，只是缩了缩肩膀，看起来更可怜了。

　　等李翠花一家走远，张主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棠棠啊，这是你的工作证，之前你大伯母拿来过，我没收，让她拿回去了。户口本你收好。"

　　苏棠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这次是真的。

　　"谢谢张主任……"她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行了，"张主任摆摆手，语气软了些，"你爹是厂里的先进，组织上不会亏待你。以后有困难，来找街道。"

　　苏棠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街道办。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第一步，赢了。但她知道，李翠花不会善罢甘休。

　　苏棠摸了摸怀里的工作证，朝红星供销社走去。

　　红星供销社在解放路和建设街交叉口，是这片最大的供销社。
　　两层小楼，门口挂着"红星供销社"的木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门口停着几辆永久牌自行车。

　　苏棠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布匹、搪瓷、肥皂和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是木头的，上面镶着玻璃，后面站着几个售货员，正懒洋洋地打发顾客。

　　"同志，买啥？"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斜眼看着苏棠，嘴角撇了撇。
　　刘梅，供销社副主任，出了名的势利眼。原主当临时工时没少被她欺负。

　　"刘姐……"苏棠低下头，声音怯怯的，"我来上班……"

　　"上班？"刘梅上下打量她，"你不是病了吗？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病好了……"苏棠掏出工作证，"张主任说……让我来……"

　　刘梅接过工作证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看。她本来打算把这个临时工名额给自己娘家侄子的。

　　"行吧，"刘梅把工作证扔回柜台，"今天柜台任务是三十块营业额，完不成扣工资。"

　　三十块。
　　七十年代一个正式工人月工资才三十块左右，一个临时售货员一天营业额任务三十块？分明是刁难。

　　但苏棠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走到自己的柜台后面。

　　她的柜台卖日用百货：搪瓷缸、肥皂、火柴、针头线脑、雪花膏。都是些零碎东西，单价低，利润薄。三十块营业额，意味着今天至少要卖出上百件商品。

　　【检测到宿主到达工作地点，首次签到任务激活。】

　　【今日营业额任务：30元（新手保护期，可使用豁免券自动完成）】

　　【提示：首次完成任务可获得空间解锁奖励】

　　苏棠手指一顿。豁免券可以直接完成任务，但她不想浪费。现代超市经理的脑子里，关于促销、陈列、连带销售的技巧如潮水般涌来。

　　她抬头看了看柜台上的商品，又看了看店里稀稀拉拉的顾客，嘴角微微上扬。

　　"同志，买搪瓷缸吗？"她对着一个正在柜台前犹豫的中年男人露出乖巧的笑，梨涡浅浅，"今天买搪瓷缸，送一盒火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送火柴？"

　　"是啊，"苏棠声音轻柔，"您看这搪瓷缸，八毛钱一个，结实耐用。家里生火做饭，火柴总用得上吧？单买火柴两分钱一盒，今天买缸就送您，划算着呢。"

　　中年男人算了算，确实划算。本来就要买搪瓷缸，现在白送一盒火柴。

　　"那给我来一个。"

　　"好嘞！"苏棠麻利地开票，"同志，您再看看这肥皂，上海药皂，五分钱一块，洗衣服干净还杀菌。搪瓷缸配肥皂，洗脸刷牙全齐了，家里媳妇肯定夸您会买东西。"

　　中年男人被她说得飘飘然，又买了两块肥皂。一笔生意，九毛钱。

　　苏棠再接再厉。

　　"大姐，扯布啊？"她转向一个正在布匹柜台前犹豫的女人，"这的确良刚到的货，凉快又耐穿。您扯一身衣裳的布，我送您两包针线，回家就能做。"

　　那女人眼睛一亮："送针线？"

　　"是啊，针线单买也要几分钱呢。"

　　女人立刻扯了六尺布，一块二毛钱。

　　苏棠的柜台前渐渐围上了人。她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两个梨涡，看着人畜无害。
　　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顾客心坎上——搭配销售、赠品策略、情感营销，这些在二十一世纪烂大街的手段，在1975年的供销社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到两个小时，营业额已经破了二十块。

　　刘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死丫头怎么突然这么会卖东西了？

　　苏棠没理她，继续微笑着接待顾客。

　　中午时分，营业额定格在三十五块七毛。超额完成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营业额任务！营业额：35.7元，超额完成！】

　　【奖励发放：系统空间1㎡（时间静止，不可存活物）】

　　【连续签到：第1天。距离空间升级（5㎡）还需6天。】

　　苏棠感受着脑海里那个小小的、灰蒙蒙的空间，嘴角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1㎡。虽然小，但足够了。

　　她看了看柜台上的搪瓷缸，意念一动——搪瓷缸瞬间消失在柜台上，出现在空间里。再一动，又回来了。

　　时间静止。这意味着她可以囤积临期商品，保存新鲜食物，甚至在关键时刻藏起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苏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该回家了。

　　但她知道，家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翠花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在房子上找补回来。

　　苏棠整理了一下柜台，把工作证揣进怀里，走出供销社。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朝家的方向走去。
　　手腕上空空荡荡，但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那块上海牌手表，她不会给李翠花。那两间瓦房，她也不会让。

　　属于苏棠的一切，她都会一样一样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