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氓 功夫好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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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们清溪寨的厉害了吧！”
官道上已经彻底消停了。
二狗子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将短刀往肩头一架，冲着地上那串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玄衣护卫扬了扬下巴，跟掌柜数铜板似的挨个点过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哎～数完了！您猜怎么着？一个不差！
“知道我们清溪寨的厉害了吧？”
他一脚把护卫的剑踢得老远，那是尾巴一翘，得意洋洋：“告诉你，到了咱们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是鹰，是鹰——”
他卡了壳，眉心拧出一个疙瘩：“鹰……鹰……”半天没续上，只好呸了一声，把腰板挺了挺：“总之清溪寨天下第一！”
前头，四个护卫被绑得五花大绑，背靠背挤作一团，脸上又是灰又是汗，跟花猫似的，那叫一狼狈。
最年轻的那个连半截外衫还没来得及拢好，歪歪扭扭被绑在绳子下头，急得眼眶都红了，连骂了好几声：“流氓！”
国字脸护卫一张脸更是黑得像锅底，胸膛起伏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要脸！”
“啊，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二狗子眯了眯眼睛，侧着脑袋，故意把耳朵凑过了去。
“不要脸！”那国字脸护卫更气了。想他，想他习武多年，又，又“护卫”一年，哪里遇见过清溪寨这么不要脸的招数！
到最后，直接一帮子人在他身上起人墙！起老高了，压得最底下的李老栓呜嗷乱叫，这会躺的比几个俘虏还平。
国字脸护卫急了，身上迸发出一股赤红，一下掀开了身上这群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也不怎的就被人压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嚯，规格倒高，足足三个土匪，七手八脚没一会就给人捆成了粽子。
你就看那国字脸护卫气的，一会功夫眼里血丝都浮出来了，赤红赤红的还挺吓人。
“净会使下三滥的招数！”有本事你就放开我，我们单独打一场！
“哼，不要脸？不要脸怎么了？要脸我们当什么土匪？”二狗子往他身上补了一脚，不过力气不重，纯粹逗闷子。哼了一声，又嘿嘿一笑：“再至于什么下三滥，嘿嘿，能逮住你不就成了？”
我们寨主都说了，英雄不问出处，做事不论岁数，这成事啊，更是不论招……数！
咱就说这个韵非得押吗？重字了啊喂！
“强词夺理！”一番歪理给国字脸护卫说的更是气结。
“嗯嗯嗯～强词夺理。”二狗子挤眉弄眼，夹着嗓子学国字脸护卫说话。
“哎，我说诸位，识相点啊。这官道天高六司远的，小爷我万一手一抖……”他刀尖抹过国字脸的下巴。铁面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凉意。“一不小心给你当鸡宰了可就不好了！”
“你——！”国字脸护卫憋得满脸通红。
但到底人落在别人手里，说什么都是狼狈。
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们！否则，等我家公子回来，有你们好看！”
“什么，你们家公子？”二狗子咧着嘴一笑：“你说我们家压寨夫人啊？”
“放肆！”几个护卫同时一挣，还挺默契。
“告诉你们，我家寨主看上的人，还没有能跑得掉的……”你就说我们那前账房先生，上山的时候抹着眼泪儿……
哎，那什么，二狗子，说话收着点。刚才咱老大好像被人打的和狗一样跑走了。旁边，李老栓悄悄拽了拽他的裤脚。
呃……总之啊！这不是还有你们！二狗子一噎，旋即又挺起胸膛，不怀好意地打量四人。大不了到时候就把刀往你们脖子上一架，你们公子还能不顾及你们不成？
“咕，咕咕咕咕。”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灌进来，二狗子打了个寒颤，后脖颈子一阵发紧。
前头枝头不知何时落了一只黑乌鸦，歪着脑袋阴测测地盯着众人。
不远处，白色的小雀儿弓起身子，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道前头那丛半人高的野草，尾羽都炸起来了。
“谁在那？什么人！”二狗子手一紧，短刀横在了胸前，背脊上平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话音未落。
林子边缘的草丛“咔嚓”一声响。
一群土匪齐刷刷抄起家伙，刀尖碰了棍棒叮当乱响。李老栓躺在地上左右张望了一圈，紧张得汗都下来了，赶紧扯过了手边断裂的半截腰带。呃好像就是小护卫的。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谁、谁啊？装神弄鬼的……告诉你们啊，我们寨主可——”
“哗啦——”大风更大了些，卷着几片碎叶擦着地皮滚过。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黑靴从草里探了出来，尖上还沾着草屑。
紧跟着是一截赤红如火的衣角，从臂弯里垂下来，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晃荡。
那个瞬间，二狗子眼珠子瞪得老大。
李老栓手里的半截腰带被风高高扬起，在空气里打了一个旋儿，慢悠悠飘出去老远。
旁边土匪们更是跟变脸似的，眼里的惊疑如潮水般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压不住、藏不住的喜色。
只见绚烂的阳光下，来者正是夏残阳。
他身板挺得笔直，怀里抱着那个红衣公子。
哪还有方才追人满山跑的气焰？
那人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墨发披散下来，遮了半边脸，露出来的一截干净的下颌线条。
双手被夏残阳自己那条腰带缚在背后，绕了两圈，打了一个又结实又漂亮的活结。
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他臂弯中，呼吸微弱，一动不动，只随着夏残阳的动作微微起伏。
哎你刚才说什么？就你，那国字脸护卫，要不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官道上安静了一瞬。
怎么样？夏残阳高高扬着下巴，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人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着碎叶咔咔响，衣摆被腿撩得翻飞。你们家公子？喏，这儿呢～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国字脸护卫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段大……段大公子！公子！”他挣着往前探身子，绳子紧紧扣进肩膀：“你们这群畜生，都对公子做了什么！他怎么了？！”
“做什么？”夏残阳仰着脑袋一笑，目光往怀里人脸上转了一圈，又抬起来，故意拖长声音：“早前儿不就告诉你们了吗？我家寨子里啊，缺一位暖床的夫人！正好请你们公子回去喝杯茶！”
他一面说，一面把怀里的人往上一颠，作势要往那低垂的额角亲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你们怎么能！
小护卫嗓子眼里压出一声呜咽，也不管身后还压着人，哭喊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你——唔！”
夏残阳压根没看他，正忙着欣赏怀里的大美人呢～那真是高看有高看的美，低看有低看的俊，吸猫也不过如此。
他手一挥，二狗子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破布，团了团就往小护卫嘴里塞：“得得得，管你什么大公子小美人的，到了咱们清溪寨的地界儿，天王老子也得缩脑袋！”
几个土匪跟着起哄，七手八脚地把四个护卫的嘴全堵上了，国字脸呜呜地瞪着夏残阳，眼神又急又怒，却硬是被按在地上动弹不了。
动弹不了啊？动弹不了那就对了！
夏残阳这会心情那叫一个美啊，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回到刚才，就在土匪跟护卫们丑陋战斗的时候。
夏残阳鬼鬼祟祟从松树后探出一个脑袋。
黄烟散去，第一眼，网里没人！
夏残阳心底一凉，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后脑勺，拔腿就想跑。
余光却瞥见网边缘突然多了，不对，是有了一角赤红色的衣料从网眼里露出来，被风轻轻吹动。
紧跟着，网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若有若无的闷哼。
夏残阳眼睛“噌”地亮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凑近两步。
探头往里一瞧——
那红衣公子正侧身卧在网底，脑袋微微歪着，眉心微蹙，墨发一缕从肩头无力滑落，沾染了几片碎叶。
他一手还歪在地上，五指微微蜷着，像曾想撑起身子却使不上劲。另一手还松松搭在剑柄上，赤乌色的剑鞘半截陷在落叶堆里，剑尾还蹭了点黄乎乎的粉末。
长睫低垂，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许，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中了中了中了！真中了！
夏残阳原地蹦了起来，差点让树根绊个跟头。
他连滚带爬蹿过去，蹲在红衣公子面前，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美人儿～”
没反应。
又大着胆子戳了戳他肩膀，软软热热的，顺着他的指尖往里陷了半分。手感真不错～
最后歪歪他的身子。大美人蹙了下眉头，睫毛颤了颤，可到底没能睁开。
反而身子渐渐垂下去，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你猜怎么着？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夏残阳顿时叉着腰仰天长笑，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一树林鸦。
“功夫好了不起啊？长得俊了不起啊！”
夏残阳从地上一蹦三尺高，原地转了三圈，抱着眼前的树枝子翩翩起舞。最后实在压制不住那股子狂喜，一把将自己脑袋栽进松树皮的裂缝里闷笑出声。
小爷我这药可是连野猪都能放倒的！
美人儿你比野猪能扛！
他把脑袋从树缝里拔出来，喘了两口气，没憋住，嘴角又扬了起来。
你想我夏大寨主，三百多本《坏蛋攻略》是白看的吗？嗯？！
那书里写得明明白白——碰上硬茬，打不过就磨！磨不过就阴！阴不过就跑！跑不了才认栽！
看看，看看！刚才这大美人追得他满山遍野地跑，屁股都差点摔成八瓣，现在可好！
“你瞧瞧你瞧瞧，到头来不还是栽我手里了？”
不过笑归笑，办正事可不能含糊。
他三两下解开网口，把人从网里扒拉出来。
那《坏蛋攻略》说得好啊！最美的人就应该用最美的绳结！瞧上了就直接扛回家！
他越看越稀罕，伸手拨开那人垂在脸颊边的一缕墨发。
底下那张脸线条柔和，眉峰干净，气质温润，昏迷中少了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劲儿，反倒生出几分毫无防备的脆弱来。
锋芒尽敛，只剩好看。
战损爱好者狂喜！
阴湿爱好者起立！
夏残阳咽了口唾沫，感觉心口“砰砰”跳得比刚才逃命时还厉害，美滋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人看着身量修长，分量却不重，隔着赤红的衣料能觉出底下精瘦紧实的腰身——
对的对的对的！
百十斤的大米我扛不动！
百十斤的大美人我抱起来就走！我不但能走！还能蹦！不但能蹦，还能飞！
夏残阳一抱起来就舍不得撒手了，低头又瞅了一眼人家闭着眼的脸，喜滋滋冲二狗子大喊道：“还瞅啥呢二狗子！”
有没有点眼力见儿了！
还不快把小爷的板车拖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