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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追逃 你说你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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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有点难追,我看我有点好追。
礼物不用挑太贵,至少别背着刀追。
营造浪漫的约会,不浪漫也能约会。
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原告:
好了别唱了!再唱命没了!
“嗖”一矮身子,夏残阳从草窝子里钻出来,不但脑袋上顶了一头的狗尾巴草,嘴里还塞了好几口草屑子:“啊呸呸呸呸呸!”
惊得枝头那只圆滚滚的白雀儿两腿一蹬就飞了出去,独留下细枝一阵乱颤。
但不用回头,夏残阳用后脑勺,主要是那股凉飕飕的感觉,都知道那大美人还在后面追着呢。
这啥啊?什么功夫这么厉害!
也顾不得拍背上的草渣渣,夏残阳脚下一蹬,身形倏然拔高,踏着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槐的横枝借力。
老槐树“嘎吱”一声闷响,颤巍巍地晃了三晃。
“对不住嗷!”他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草皮上滑出去七尺,靴底蹭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技术动作,十分!
前头有两朵小野花,黄灿灿的,在午后的太阳底下开得正灿烂,风一吹还摇头晃脑的,瞧着挺有闲情逸致。
夏残阳笑了一下,眉毛一挑,翻身跃起,两脚在路边的大青石上连点两下,身形骤转,整个人朝官道旁那片矮树林子里扎去——
他这功夫啊,有讲究。
尤其是轻功,在清溪寨里是独一份儿。
旁人练功要么靠天赋,要么靠师父,很不巧,夏残阳两个都没有。
当年为了练这功夫啊,他是一咬牙一跺脚,是既没准备绳子,又没准备网兜,就在踝上绑了两个大沙袋,揣着三瓶跌打药,便一头闯进了寨子后头那片野林子。
那林子在清溪寨后头,边上就是悬崖,里面崎岖怪石、藤蔓滑菇,不知道有多少新奇玩意儿,一脚踩上去能溜出老远。
摔断腿的机会那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连傻子都不往里头溜达。
“我这辈子武功是完蛋了。”
摔断过三根肋骨,蹭掉过两块膝盖皮。
夏残阳百折不挠,又顺着熟悉的路线蹿了进去。
脚尖踏过一块覆满青苔的怪石,脚踝内侧筋脉猛地一跳,使力歪了半分,疼得他龇牙抽了口凉气。
可他咬着后槽牙没停,大步跃起,靴底正落在一片滑菇上,整个人借力高高扬起——
“但至少!让我遇见个什么事儿!能跑!”
接着一把抓住头顶的藤蔓,整个人冲着前方的树荡去。
山风灌满衣袍猎猎作响,满脸都是那股清凉畅快的劲儿,夏残阳越跑越自在,越奔越灵动。
就靠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儿,他瘦削的身影愈发灵巧,在山野间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鬼魅般的身法。
但,呃,此刻,这身引以为傲的轻功,在那位红衣公子面前,着实有点不够看。
夏残阳刚在一截枯树桩上站定,还没来得及换那口憋了半天的浊气,耳后就有一道极轻的破风声响了起来。
那真是落花拂过水面,阎王前来讨命,大半夜小鬼笑嘻嘻在你脖颈子后面吹气。
夏残阳头皮一麻,整个人汗毛倒竖,下意识缩脑袋往旁边一滚。
剑柄擦着他后脑的发丝掠过,乌赤的剑鞘贴着眼尾飞过去,“嗖”的一声,那力道真是入木三分,真砸实了能把夏残阳的脑浆子给他打出来。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萨日朗!”夏残阳嗷地怪叫一声,手脚并用,撒开蹄子就往林子深处扎。
脚下断枝被踩得“咔嚓”乱响,头顶树冠筛下斑驳光影,在他脸上飞快掠过,明一下暗一下的,衬得他那张写满“要完”的脸格外精彩。
不留个影可惜了。
可无论他蹿得多快、拐得多刁,身后那道赤红的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缀着,衣袂翻卷如流火,明明步子看着不大,距离却在稳步缩短。不管夏残阳怎么往前使劲撩蹶子,那剑柄始终跟在他后背三尺之内,像一柄悬而未落的铡刀。
嘶,别是狗头铡吧?能不能申请换个龙头铡?
会比较体面一点,括弧,字正腔圆,一本正经,括弧完毕。
“美人儿,别追了,别追了~~~~请你喝酒~以身相许~~~~~”夏残阳也是没辙了,拖着嗓子喊了一声。他声音本来就好听,带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这下更是又软又腻,带着点撒娇的尾音,那股子黏糊劲儿活像是在跟自家相好的耍赖。就是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听了也会不由得脸红三分。
他嘴上求饶,脚底下可一点不含糊,依旧利落得很,精准地踏着碎石蹚过了浅溪。
“砰砰砰砰砰砰砰!”
但很可惜,从背后的动静来看,大美人没有完全放过他的意思。
甚至好像更生气了。
剑鞘掠过溪面,炸开一连串水花,碎玉似的飞溅起来,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夏残阳被那动静差点吓岔气——咋了?开海来了?这么大阵仗吗?这条小溪又做错了什么?你揍它干啥呀!!!!
又阴魂不散地又贴上了他的后背。
“嗷!”夏残阳侧身一躲,两腿一软人差点跪下去。
“别别别别别!”以一个极其丑陋的姿态,红衣公子的招是躲过去了,夏残阳脚下却没站住,一个错步惊叫着向下栽去,额角不偏不倚,正对着溪边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
那石头棱角嶙峋,在阳光下晃着令人胆寒的光。
这一下子要真砸瓷实了,夏某人当场就得重开。
红衣公子眼神微动,脚下轻盈一踏,身子瞬间回突到他身边,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
袖袍翻飞间,带起一阵清冽的沉墨香气,混着山风扑了夏残阳满脸。
“怎么,大美人,舍不得我啊?”腿一绷愣是拉了回来。夏残阳脸上狼狈的惊惶忽地一收,转而露出个狡黠至极的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就在红衣公子的指尖堪堪触到他小臂的刹那,夏残阳腰身一拧,左手一翻,从袖口滚出个圆溜溜的物件——核桃大小,乌沉沉的,瞧着贼不起眼——铆足了劲儿往青石棱角上一磕。
“啪”一声脆响,溅起一蓬细碎的火星子。红衣公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的溪水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地的断枝枯叶。
这是……整个人自半空中利落地旋转落下,他瞳孔微缩。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刚才路过的树林里!
《坏蛋攻略》曾经曰过,想干点啥事,你就得不要脸,就得早打算。
“大美人儿,对不住了!”
不等红衣公子落地。
夏残阳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十步开外,正站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旁边,靴尖虚虚点着石块边缘。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沁出来的汗,露出两颗虎牙,坏笑着踩了下去。
“咔哒。”一声极轻的机簧声响。
半空中,红衣公子身子微顿。
几乎同时,他脚下的枯叶下倏然翻起三道黑影,小儿臂粗的铁链从三个方位激射而出,带着沉沉的破风声,链身上还隐约闪着暗青色的光泽——那是淬了麻药的倒钩。
三道铁链呈品字形合围,咬合的方位刁钻至极,几乎封死了红衣公子所有闪避的角度!
嘿嘿,大美人,你就好好享受我这一招吧~
夏残阳在一旁翘起尾巴,得意。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呢~
就在红衣公子会被逼退的方向,地皮下还伏着第四条同样规格的链子。
可是夏残阳早前压箱底的好宝贝。这链子是用上好的精铁打制,柔韧无比,就单说淬的麻药,都能让人沾上就浑身发软。
约莫是大半年前,夏残阳看准了这截官道,准备做成个长期生意。
便在这附近一点一点布置、调整、试验。
哪儿土层厚、哪儿石块能藏机簧、链子的角度怎么调才能互相配合,他光刨坑就刨烂了三把铁锹。
设下了大小不一的各种陷阱机关。
其中,这一套“神仙来了也得吃瘪鬼阴鬼阴的锁”是夏残阳最得意的作品。
他都想好了,平时的小鱼小虾呢,就直接劫了。
万一哪天翻车遇见硬点子,就往这儿一引。
青石一踩,四条铁链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能躲过明面上的三条链子,被逼退的时候也定然会踩上第四条。
一旦触发,四链齐动,合围之势几乎没有死角。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这下你总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他身子微微前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半空中的红衣公子。
红衣公子终于轻轻拧了一下眉头。
若换了常人,在半空中必然是动弹不得的。但那人却在半空中一个拧身,腰腹的力道猛地一收一放,整个身子硬生生凭空横挪了半尺,避开了第一道铁链的绞缠。
随后,隔着提前竖在身后防护的剑鞘,那柔韧的腰身在链子上轻轻一蹭,便借上了力。
赤乌色的剑鞘在他手中一转,“锵”一声火花四溅,左一磕右一弹,第二条、第三条铁链被先后荡开,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林间。
紧跟着,他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筋斗,鞘尖点地,灵巧地在侧边一挑。
第四条铁链瞬间从地上炸出。又被他从下往上精准一绞,四条链子便在空中撞作一团,“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互相绞缠着坠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碎叶。
从半空拧身到四链尽落,不过一息。
从头到尾,剑身没出鞘过半分。
“不是吧……”
夏残阳站在不远处,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这这这,这是人啊???
好消息,从刚才近距离的接触来看,红衣公子应该也许大概可能的确是个活人。
坏消息,那双透亮的墨色瞳仁,不偏不倚,又落回了夏残阳的身上。
他就这么眼睁睁瞧着,那红衣公子足尖一点,衣袂轻拂,整个人再飘了过来,身形在日光下拉出一道利落的影子。
“噫!!!”那个瞬间,夏残阳身子反应比脑袋还快。
他矮身往旁边一扑,一把从树根底下的阴影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皮囊。皮面磨损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里头装的鼓鼓囊囊,是他自己捣鼓的“软骨散”,配方来路不正——
是前年有个走方郎中路过清溪寨,他花了一坛子好酒套了半天硬弄来的,说是掺了曼陀罗花籽、醉仙草、还有一味连郎中自己都叫不上名的黑乎乎粉末,药效极烈,指甲盖大的一点就能放倒一头牛。
夏残阳一边拔腿往外撩,一边用牙咬开皮囊口的系绳,回头抡圆了胳膊冲着那道追来的赤红身影狠狠甩了过去。
呦,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那力道准头都好极了,皮囊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完美地砸向了大美人的面门。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什么叫骑脸输出?这不叫骑脸输出,还什么叫骑脸输出?!
夏残阳头皮都炸了。
不过红衣公子只是轻轻一个侧身,皮囊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白灰四溅,黄粉的烟雾霎时弥漫开来——
对的对的,这鬼东西主要成分是黑的,成品是白灰的,用出来是黄粉的。
清溪寨科技!很神奇吧!
黄乎乎的浓烟劈头盖脸将红衣公子整个人笼了进去,呛人的药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同一时间,夏残阳已经扑到了前方那棵老榆树旁,一把扯动了藏在树洞深处的另一根绳索。
他头都没敢回,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捂着口鼻蹿出去老远,是生怕给自己也连带着药喽!
“哗啦——”背后,透过那团还在弥漫的黄雾。
依稀可见一张银亮的大网从头顶树冠中兜头罩下,覆盖范围极广,几乎把红衣公子前后左右五尺内的空间全罩了进去。
那网眼密匝匝的,是用浸过桐油的野蚕丝绞成的,又韧又滑,寻常刀剑一下两下根本割不断。
一旦被罩住,越挣扎越紧。
兄弟,这次是真没招了!
最后扑到一棵合抱粗的松树后头,夏残阳才敢把脑袋探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浓雾,心脏“咚咚”擂鼓似的撞着胸口。
这要还逮不住这公子,他真要被揍到重开了!!!
……
……
……
林子深处远离官道,不知不觉中,四周安静了下来。
夏残阳这辈子劫过不少道,坑过不少过路人,但头一回紧张成这样。
手心全是汗。
终于,午后的山风骤起,吹散了余下的烟雾。
遮蔽缓缓散去。
夏残阳在树后深吸了一口气。
连吸了三口气。
这才紧紧掰着树皮,把脑袋朝那片狼藉探了过去,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