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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劫 放肆?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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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纯白小团子扑簌簌落在枝头,原来是只圆滚滚的白色小雀儿。它歪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晃悠悠的草丛,也映着前头官道上徐徐行进的马车一行人。
穿过这条南疆与沧州的交界官道,前头就是青州了。
临近目的地。马车领头的玄衣护卫生着国字脸,让人一瞧就记忆深刻。心里默算了一番里程,眉间不由得松了几分。
这大老远从中都绕过来,又摊上这么毒的日头,一路上可真是给哥几个累坏了。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回头冲弟兄们一笑,正打算说几句宽慰的话:
“兄弟们,等下到了青州……”
“兄弟们抄家伙!”
话音还没落全——
“杀啊!!!!!”
草丛深处猛地炸起一道清亮的呼喝。国字脸护卫瞬间面色一变。
就跟热油锅里泼了瓢凉水似的,整条官道两旁的草丛都跟着一颤。
一瞬间,草里蹲着的、石后趴着的、树后藏着的,三十来号人“哗啦”一下全弹了起来。
瞬间乌压压一大片,眨眼便将马车围绕其中。一个个蒙着面,手里抄着家伙,明晃晃的刀片子让毒辣的日头一照,白花花的直往眼睛里扎。
“呔!”
其中就数二狗子反应最快。一个纵身蹿到最前头,就跟那个瓜田里的猹一样,一扭身子顶到道中央,嘴里那根狗尾巴草“呸”地一吐,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大喝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
“哎呦呦呦呦呦。”背后,李老栓一瘸一拐地往队形里蹦:“腿腿腿腿腿,麻了麻了麻了麻了麻了……”
刚才蹦出来的时候在大石头上磕了一脚,就在大拇指上,疼疼疼疼疼疼疼。
“……留下买路财!”
祖宗规矩,小子!以后就是变成第一山寨!二狗子得意洋洋地一抬下巴。哥们也要这么喊!
马车那头,四个护卫反应极快。
几乎在人影晃动的同一刹,四人便齐齐勒马、拔剑,阵型倏然散开,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剑身在炽烈的日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寒芒。架势一拉开,便透出一股子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哪条道上的朋友?”国字脸护卫缓缓环顾一圈,沉声喝道:“车中是我家公子,路经此地,无意生事。各位若是求财,我家公子愿奉上些盘缠,权当请诸位喝碗凉茶。”
——当然,说是这么说。
可他那双虎目扫过去时,眼神分明也在说,你们最好还是问问这四把明晃晃的长剑的意思。
剑锋在侧,就是一帮子人再贪财,再不识趣,小命底下总得也长几分脑子了吧?
“凉——茶?”
只可惜,今儿他们遇上的是清溪寨。
是清溪寨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威猛的寨主,夏残阳↑——!
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调笑,从头顶落下来。
国字脸护卫只觉眼前一花,车辕上便稳稳当当多了个人。那人单手撑着膝盖,回过脑袋,冲他笑得那叫一个痞气冲天:“那就不必了。你们要是懂点事呢,就把车里那位美人儿留下,你们四个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我就不送了嗷!
国字脸护卫上前一步。周遭的土匪们也齐刷刷前压了一步。脸色一沉:“放肆!”
“放肆?”夏残阳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圆眼,唇角一勾,笑意里全是少年人的野性:“我这还没开始放肆呢!”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掀车帘,脑袋往里头一探——
先扑上来的,是一缕极淡的沉水香。
青烟袅袅的精致香炉后头,红衣公子就坐在那儿,距他不过三尺。
卷宗还摊在膝上,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按在纸页边缘,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依稀间可以看见什么“缚”“麟”之类的字眼。
一头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整齐绾着,几缕发丝垂在肩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帘隙洒进去,绚烂又明媚,照得那人眉峰如远山,斜斜飞入鬓角。眼睫浓密纤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合,唇色是极淡的绯。
身上暗纹赤红长衣领口系得极为规整,愈发衬得他如长柳般君子疏离,怎么看也不会超过二十三四岁。
明明外头闹出了泼天的动静,他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睫毛都不曾抖一下,指尖仍不疾不徐点在字上,似是细细品读。
夏残阳脑袋里“嗡”一声就炸了。
方才远远一瞥已是惊艳,此刻近看,才知道什么叫老天偏心偏到家了。
家人们,爆金了,这绝对是爆金了!
他脑袋里几乎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断定了:
这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老婆!
不接受异议!
我说的!!!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说的!!!!!!
“呦,这位公子~~~~”
再开口时,连隔着老远的二狗子都听出了那股子荡漾到不行的浪荡味儿,活像饿了三天的野狗乍见了飞天的肉包子,那叫一个响亮。
“我家寨子里正缺个暖床的压寨夫人,不知道公子肯不肯赏脸?”
四周猝然安静了一瞬。
二狗子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地上,下巴都险些没飞出去。
李老栓歪着身子傻在原地,连大脚趾的疼都忘了。
周遭四个护卫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尤其那国字脸,眼珠子瞪圆了跟铜铃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片死寂中,唯有车内的翻页声异常明晰。
“自去。”
红衣公子手指一顿,又捋着字一一读去。
那声音清清淡淡,不高不低,一如月色下浸过卵石的泉水,又或是泉水里浸着的玉石,凉沁沁的,不带半分烟火气。
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呦呵,还挺傲!
好家伙!
夏残阳一愣,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劫道三四载,听过“饶命”“好汉”“钱给你别杀我”系列,听过“放肆”“滚”“你知道我是谁吗”系列,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干干净净地无视了的!
……
……
……
他就喜欢这样的!
太顺从的没意思,就得有点脾气的,抢回去才好慢慢磨!
否则你真当我三百多本《坏蛋攻略》是白看的了?!
夏残阳“呵”地一声长笑,腕子一翻就探进了车帘,五指成爪,直取美人手腕——
“大胆!!!!”
这会儿,国字脸护卫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声暴喝,额角青筋都气了出来,提剑就要冲过去。
可之前护马车的阵型范围拉得大,他距离车厢着实远了,一时半会根本挨不过去。
更何况二狗子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一声唿哨,一群人就乌泱泱扑了上去,跟狗皮膏药似的,死缠烂打怎么都甩不脱。
“公子!公子!”
一剑柄拍飞三个土匪,转眼又扑上来五个。
那国字脸护卫急得满头是汗,眼底冒火,人却被土匪们越围越远,任他怎么左冲右突,就是挤不过去。
甚至被越带越远——
“美人儿,他们顾不上你了。”
夏残阳嘴角一翘,笑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手指就往那截玉白的手腕上抓去。
“还是乖乖跟我回山寨,以后吃香喝辣,有的是你傲……”
话音未落,手指落了空。
就在夏残阳的眼皮子底下,红衣公子的手腕在他指尖堪堪碰到的前一刹那,轻轻巧巧地往旁边错了半分。
动作幅度极小,若非夏残阳一边盯着他的脸色,一边余光死死瞄着他的腕子,甚至会看漏了那动作去。
时机掐得极其精准——早一瞬露怯,晚一瞬被擒,偏偏就在那个毫厘之间,手腕像夏夜里翻飞的萤虫,无声无息地从他指缝间溜了出去。
夏残阳一愣,反手又是一抓。
这回他留了心眼,五指张开,行动轨迹极其精巧,隐隐封住了左右两个方向,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筹。
清溪寨寨主的功夫虽说不上什么名门正派,可这些年刀口上滚出来的身法,出手就是冲着擒拿去的,又狠又刁。
可红衣公子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只腕子微微往上一挑,夏残阳的指尖便擦着他的袖口滑了过去,再次扑了个空。
他甚至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
卷宗微提,再轻轻一压,仿佛只是瞧得不甚舒服,随手调整了一下位置。而面向夏残阳那侧的书脊,不偏不倚,正正顶在夏残阳的虎口上。
“啪!”一声脆响。
力道算不得多重,可准头刁钻至极,正正敲在麻筋上头。
夏残阳只觉得整条手臂像过了电似的猛地一麻,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就弹开了半寸。
呦呵!
他的眼睛骤地瞪得溜圆——
还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