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晨会 土木老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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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位公子啊。
这话一问，堂中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神多少亮得有点不怀好意。
打眼看去，由老三捧着茶杯，身子不知不觉往前探了半寸。祁山虎立马伸长了脑袋。连一向稳重的马连升都微微侧了侧脸，面皮有些发红。
夏残阳最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了。
闻言，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屁股微微一挪，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茶盏。
这茶是今年新采的野山茶，泡出来汤色清亮，混合着香片的味道，正合他胃口。
他呷了一口。
引得众人眼神随着茶盏抬起，又放下。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位啊……”
声音一个拖长，他故意顿了一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噙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昨儿折腾的晚，今儿已经歇下了。”
各种意义上来说，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但下头众人可就热闹喽。
昨夜那动静，二狗子那嘴皮子是利落，但比不上亲历者震撼的十分之一。
一时间，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有憋笑的，有恍然大悟的，有暗自佩服的。个别胆大的还在那边挤眉弄眼。另有几个老实的，脸上竟泛起几分不好意思来。
“寨主，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见夫人？”由老三眼睛一眯，脸上堆出笑来。
到时候我们是捧着夫人，敬着夫人，还是看着夫人？寨子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呢，大寨主您这得发个话啊。
让你们？见他？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下条命去见他。
夏残阳嘴角一抽，压住了。垂着眼睛，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夫人身子金贵，出身高，面皮儿薄……”
一时半会没编出下半句，又喝了一口茶。茶汤在嘴里打了个转，他抿了抿滋味儿，这才悠悠然道：“现下还是需要静养，好好照料。”
闻言，众人眨了眨眼，随即“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脸上浮现出一种“懂了懂了”的了然，嘴角开始压不住地往上翘。
不是你们懂啥了这是？
“明白明白。”这下头一堂人，数祁山虎对这情况最熟啊。
他以前在别的寨子里待过，哪个压寨夫人刚来不是哭哭啼啼满身满心的不情愿？
此刻正是表现的大好时候。
遂一面连连点头，一面热络地提议：“那回头要不要小的送点补品过去？我瞅着那夫人身子单薄……”
薄个鬼。他单薄还是我单薄。他拿着柳条满地抽我的时候可看不出需要添补品。
夏残阳动作一顿，面上有些阴晴不定。
“不必了。”甚至多少沾点难看，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人就安置在我院里，好好养着。没我吩咐，谁都不许去打扰。”
夏残阳那小院平时就不喜欢人进，这会儿更难处理了，谁都不许进来给他添乱。
祁山虎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面上一僵，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寨主，夫人看着气度不凡，莫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
昨儿夏残阳审的快，消息没在寨子里传开。
一句“要不要小的再下山去打听打听”还没出来，夏残阳的眼风就扫了过来。
祁山虎后脖颈一凉，嘴里的后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讪讪坐下。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够了，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们见夫人。”夏残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过多时间。
不够糟心的呢不够。
“是！”众人齐声，把房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上去的白猫都惊醒了。
它不满地舔了舔爪子，换了个方向，又把自己砸在了上头，脑袋一垫，前爪勾着尾巴。
夏残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
嘶，屁股还是疼。
今儿这晨会，可不是为了红衣公子开的，而是寨子里一月一度的大会，时间金贵着呢。
堂外头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把院子里那棵老银杏照得满树金黄。
远处寨墙上，摊子一大早又支了起来，红绸被一条条撤了下来，一大群人忙得热火朝天。
“行了，说正事。”他在堂中随意扫了一眼：“方儿，说说，寨门修的如何了？”
“是，寨主。”
闻言，方悟成站起来，往前站了一步，拱手道：“匾额今天就能挂上。两座哨塔，东边那座已经封顶，清一色的青灰筒瓦，苍蝇站上去都打滑。西边那座，封瓦的老孙头昨天喝多了摔一跤，说是扭腰了，得等他缓缓，还差最后一层瓦……”
说起方悟成，夏残阳愿称之为土木老哥，基建仙人，打灰艺术家。
原本是潇州逃难来的，虽然文绉绉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个边关人。
夏残阳打眼一瞅，就觉得这小子合眼缘，骨子里有些和他一样的东西。
尝试性给他安排了点建造工作，果然，抠起来比夏残阳还讲究。
两头不对称？那不行，拆了重建！
鸡圈位置比预计歪了？那不行！改图纸！
就连两栋房子之间挨得太近了，他也得在中间种上一溜花，突出一美观。
石牢外头的大石壁，那更是亲自带人雕刻，整得龙腾凤舞的，贼艺术。
夏残阳甚至亲眼看见他一边在石壁上挥毫，一边癫狂大笑，嘴里说着什么：“哈哈哈哈哈哈，都归我设计，都归我设计，谁也别想干涉我哈哈哈哈哈，谁也别想改我的初稿哈哈哈哈哈——”
疑似精神状态过度美丽。
当年夏残阳山寨升级的时候，拿着模板图纸跟方悟成商量，着重说明了美观与防潮要求。
——清溪寨在山里，气候多变，忽冷忽热的，难拿着呢。
当时方悟成才上山没多久，半死不活的，没多久交了一稿出来。
夏残阳打眼瞅了瞅，有点粗糙，但整体没什么大毛病，抠了几处细节都能使，跟他说建吧。
“真的吗？现在就建？”谁知方悟成一个翻身，眼睛瞪得老大。
“？不然呢？”夏残阳一头雾水。
“不需要我的2.0，3.0，初稿1，初稿2，初稿3，终稿1，终稿2，打死不改版1，打死不改版2，打死不改版3.1415926……了吗？”他眼底燃起一片灼热，就跟什么东西附体了似的。
“？？？什么玩意儿？”夏残阳一脸惊恐。这是念咒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省略了其中八百个步骤最后用初版，哈哈哈哈你等着寨主，我再去量一遍寨子尺寸，复核！动工！”
然后方悟成手舞足蹈，又哭又笑，一会喊着什么“神仙上司”，一会喊着什么“这才是人该干的工作”。不一会儿，就喊着什么“放养主义万岁“，“美丽的山寨我的家”，“我生是清溪镇的人，死是清溪镇的鬼”，一个大跳没站稳，掉相相溪里去了。
不是，咋了？游泳去了？喂鱼去了？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撇开了初来时饿个半死的赖几，动工时亢奋的神经，平时的方悟成眉眼周正，气质清朗，还怪是那个感觉的。
这次门口的石狮子，就是方悟成拿的主意，换了后山新采的青石，比原先定的厚了两寸，整出来威风凛凛，比夏残阳原想还要帅气。
他干活，夏残阳放心。
夏残阳点点头：“老孙头找大夫看了没有？”
虽然清溪镇还没拐到固定的大夫，但山下清溪镇有，就是他偷《真·金针封穴》那个臭老头，外头来的，脾气可怪可怪了。
最早夏残阳派人去请他上山给弟兄们看诊，老头隔着门缝扔出来一句话：“老夫只医有缘人。”
然后砰地把门关了。
气的夏残阳连夜把他家搬空了一半。全扔河里了。
第二天发现，那老头又全捞上来放回去了。
桌子上水草都没擦干净啊！太抽象了。
“看了，贴了两副膏药，说没大碍，后天就能上工。”方悟成一脸包票。
“行。匾额挂之前，拿湿布擦一遍，别留灰。”
夏残阳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告诉他。
“方儿，最近做好准备，寨子里要大改建。”
方悟成眼神顿时一亮。自打来了清溪寨，他还没缺过活干。
“有多大？”
“贼大。”
“贼大是多大？”方悟成往前迈了半步，袖子带起一阵小风。
“除了我那小院儿，基本改一遍。”夏残阳嘴角挑了一下。
本寨主说过，要让你们住大宫殿的，说到做到！
“那太好了！”方悟成几乎欢呼起来：“那寨主，我能给相相潭上面修个桥不？”
这么大个潭，他眼馋老久了。
“能。”
“能再加个亭子不？”中间摆个桌放个凳的，小风一吹那叫一个凉快。
“能！”
“能在下头放几个雕像不！”什么荷花啊仙鹤啊，这地儿不长啥咱就放啥！
“能，预算给足，你随便折腾。”
夏残阳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只要是对寨子威名有好处的事儿，小爷的清溪寨，不差钱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