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开支 打上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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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工作。工作～爱我。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方悟成这人，好懂。啥都挂挂脸。
一番话给他说得眉飞色舞，转头三两步就想蹿。
真蹿了三两步，这才一拍大腿，想起来，不对啊，会还没开完呢！
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一屁股蹦到方圈椅上，两腿翘着也不挨地儿。
眼睛一阵放空，两个爪子从这比划到那，从那又比划到这，俨然已经设计开图纸了。
嘴巴咧着，脖子歪着，时不时发出点“嘿嘿嘿”的诡异动静。
话说山寨里到底谁先开始“嘿嘿嘿”的啊？怎么传染啊！方悟成刚上山寨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好在，此人突发恶疾也不是第一次了，众人也都习惯了。小场面，小场面。当下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打腹稿的打腹稿，看夏残阳的看夏残阳。
“行，下一个。”
宽大的虎皮椅上，夏残阳悄悄挪了挪屁股，疼，疼疼疼疼疼。
还有点热，汗液淌过去，那叫一酸爽。
面上却丝毫不显。姿态甚至愈发舒展。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撑着下巴，眼皮微垂，一展大寨主的风采。
犹豫了片刻，足足三息，马连升第一个站起来。
“回寨主，近儿几天，应该不会下雨。”
平日里，他属于闷着头报事情的。今儿，却破天荒显得有些局促，站起来之后，先偷瞄了夏残阳一眼，略显小心地判断着大寨主的脸色。
夏残阳没接话，只略略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马连升便硬着头皮往下讲。
平日里，他管的是山寨的采购和对外联络，负责选择采买粮米油盐、布匹铁器，以及与山下镇子上几间铺子的往来。
而近期最大的活，除了上次吩咐的扩招采购，显然就是昨夜的婚礼置办了。
“赵家铁铺新到的生铁成色不错，我已定了三百斤，这是样品。”
前者，他恭恭敬敬抬手递上一块巴掌大的铁片。二狗子颠颠颠跑过去，又颠颠颠跑回来。日光落在上面，泛出青灰色的冷光。
夏残阳拿过来翻看两眼，屈指一弹，“铮——”一声脆响，尾音拖得老长。
不错。他点了点头。
而至于后者……
马连升愈发犹豫。
“昨夜的婚礼，红绸、酒、肉、菜、炮仗、烟花……要得急。”
他声音放缓了些，试探着往下讲。
到底是大寨主的婚礼。
虽说事情办的急，许多地方与寻常人家成婚的规矩不同，也没能请了人。
但满山寨的红绸选的是最好的，材质从青烟纱到含朝绸不等，都是霖琅出了名的好料子，颜色正，不掉色，以后还能做身衣裳被子的不是？
酒肉菜这些东西也有说头。前半夜选的新酿，清溪寨陆家烧坊的东西。后半夜换了陈酿，坛坛窖了三年朝上。合计一百六十七坛。
肉里有猪的、牛的、羊的，都不足年，另有鸡鸭鱼虾各若干。
菜更是选的新鲜，除了寨子里自产的嫩笋菌菇，还有平日里少见的娃菜、鲜藕、脆芹……
且根据夏残阳的意思，没有做成寨子里惯常吃的粉面菇糕，而是做了要炖要煮要更精细处理的烧花鸭，炖胶鸡，卤肘子，四喜汤……
除此之外，还有一应干果蜜饯、点心糖果，给寨中弟兄们分的喜糖喜饼。比平时多了几十样。还专程弄了三缸瓜子来。
红烛、灯笼、喜字、红纸、彩带，这些零零碎碎的，数量也不少。
炮仗烟花选的银彩阁的，最新品。
行业龙头的好东西，说连赠品都能打到十来丈高，炸开有七层颜色。
本来是想等着夏残阳出来一起观看的。
“可昨晚您那边一直忙着……”马连升斟酌了一下用词：“……脱不开身。”
后半夜，大家就自个儿在训练场找了个地方，一口气全放了。
百十号人乌泱泱挤成一团，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就见盛大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光四溅，像一朵朵盛开的金焰花，花瓣层层叠叠，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热烈绽放。
顿时激起寨人们一阵兴奋的欢呼。
一时间都压下了来自竹林后头的惨叫。
“嗖——”
接连又是三发。金红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最高处炸开，化作万千流火，如星雨般坠落。
“喵嗷——！！！”衬得山上小屋里砰砰嗙嗙的动静都打上烟火，其乐融融。
那叫一温馨。
你别说，马连升这个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还是有点子墨水的。
烟花嘛，热闹嘛，谁不喜欢看？
一时间，堂中众人都回忆起了昨天那美妙的一幕。嘴角扬起愉快的笑容。
除了虎皮座上那个……
什么？？？昨儿还放烟花了？？？？？
银彩阁的新品？？？
赠品都七层颜色？？？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啊！！！！！！
我一丁点也没看见啊！！！！！！
没人留意到，正前头，夏残阳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天杀的！他平日里最喜欢看烟花了！谁单放个二踢脚都乐意凑脖子去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马连升讲的，他自己最喜欢的，昨儿那收尾的千蝶绕，在天上银蓝交织，像千百只蝶在夜里打旋的时候。
他应该就在光幕下的另一头，被震得“哐哐”的屋门后头：“砰！嗙！砰嗙砰嗙！”“嗷！”“大美人！别打了别打了！我真错了——！”
那动静，衬着满天的烟花，火树银花，真是千蝶绕，满天星，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落泪。
最后，窗纸上的大红喜字都歪了半边，默默无声地啜泣。
你们就这么抛下我，看了大半宿的烟花？！
一股子委屈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路过屁股的时候还拐了个弯。
夏残阳眼底漫上了一层水光。朦胧间，乌门上的老虎和恶狼似乎都转头看了过来。
他面上还撑着，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双漂亮的大圆眼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碎了。
碎的贼拉彻底。
虽说马连升一时间回忆起昨夜，心情也舒缓了不少，但毕竟始终瞄着夏残阳的脸色，眼见不对，声音便一点一点小了下去。
“寨主？”最后，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堂中一时陷入沉默。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夏残阳。
在最顶上的位置，难免的，这本就是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云影晃动，日光从窗棂间骤亮起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夏残阳指尖深深掐进虎皮里。
檐上，那长毛的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雪白的大尾巴抽来抽去，不耐烦地摇晃着。
“嗯。”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不大，还有点轻飘飘的，像从胸膛里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挺、好。”他顿了一下，猛地抬高了嗓子：“兄弟们昨天开心不开心？！”
“开心！！！”一句话引爆了堂中气氛，满堂人拼命点头，七嘴八舌，又说起昨儿的酒多好喝，菜多好吃，蜜饯今儿怎么打包给自己婆娘，那烟花可惜自己闺女没瞧见，要不今儿可得缠着他腻乎好半天了。
一群人喜气洋洋，无比兴奋，看得夏残阳心里愈发酸涩——分明应该缓解些才是的。
他偏过头，眨巴眨巴眼睛，念叨着：“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让旁边一脸幸福的二狗子兴奋之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收。”缓了缓劲儿，夏残阳打了个响指，重新拄在扶手上撑起下巴。
“老马，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可听出来了啊，平时这么磨磨唧唧的可不是马连升的性子。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差不多把一年要说的话都说一半了。
之后不会变成哑巴吧？
清溪寨内部严禁冷暴力嗷！哑巴也不行！
到底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也躲不过。
马连升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字字清晰，道：“昨儿的婚礼。”
东西外加加急费。
“一共花了白银——十万两！”
（指去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