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万长夜》浅墨一页

10、第10章：收获 不只是钱，

　　第10章：收获

　　程才的创业之路竟如此顺畅，当然，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创业，但程才觉得，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

　　自九月一号学生开学，四个半月的时间，程才几乎付出了自己全部心血，向家长们诠释了什么叫“有教无类”，什么叫“因材使教”。

　　程才在这二十个学生身上花费的心思与汗水，只有他自己清楚。

　　家长和孩子们看的是结果，他们不注重过程如何，也不会看程才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腊月初十，是学期的期末考试，腊月十二成绩公布，二十个孩子中，成绩最好的那位原先十几名的学生，已稳稳的进入前五。

　　而那几名永远都是倒数第一的学生，早已摆脱了做班尾的命运，他们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到年终考试，最差的那位竟也考到了班里三十五名。

　　房关小学每个班的学生数基本是四十八名，那位五年倒数第一的学生，经过半年的努力，考到了班里三十五名。

　　教他的老师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孩子除了会写自己名字外，其它的，基本都不会，当然，主要原因是那孩子太懒，不想学。

　　程才望着微信里每位家长私发给他的学生各科成绩和名次，心里一阵轻松，不由得想起了这四个半月的经历。

　　程才把二十名学生分成两组，需要每天都得跟进的放进一组，需要一周跟进一次的放进另一组。

　　程才称为“日跟组”和“周跟组”。

　　分组后，程才又重新改群，重新拉群成员。

　　“日跟组”的学生，每天放学后，六点半到程才家，程才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辅导他们完成当天的作业，另外再多拿出半个小时，让学生说一说自己一天的心情。

　　有的同学开心，程才鼓励他们，继续维持好心情；有的同学因为老师的批评或同学的言语而伤心，程才及时帮他们解开心结。

　　基本情况就是，每天孩子从程才家里走出去，都是开开心心，不管来时脸上什么表情，离开时脸上都挂着微笑。

　　“周跟组”的学生，只周六来一天，程才辅导他们完成周末作业，再对他们一周的学习情况进行检测，查缺补漏，同时制定下周的学习计划。

　　周跟组的学生，跟暑假辅导班一样，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

　　程才照样会在上下午各多出半个小时，了解学生心声，让他们说一说自己一周的心情，然后帮助孩子出主意，孩子们都喜欢听戚老师的安排。

　　每周结束，程才都会为每个孩子送一张周末贺卡，在贺卡上，程才会根据每个孩子的表现写一句鼓励的话，让孩子攒着贺卡，能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对于程才的辅导方式，二十位家长打心里佩服，他们原先因为孩子学习而糟糕的心情，也随着孩子成绩的提升而慢慢改变。

　　四个半月里有个十一小假期，共七天，程才让两个小组的学生各上三天，复习旧知识，预习新知识。

　　几位成绩好点的学生跟家长说，戚老师对教学内容的把握，比他们的任课老师都精准。只要是戚老师说得重点，基本都是重点。而他们有些任课老师，根本把握不住何为重点。

　　因为二十个孩子学习成绩的大幅度提升，引起了不少学生家长的注意，他们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些孩子都上了同一个辅导班。

　　程才很早就告诉了二十个学生的家长，不要把他的电话号码随便外传。一是因为他原先在德才英语干过，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

　　程才非常诚恳的告诉家长，这一年，他会把全部精力用到二十个孩子身上，所以，不会再收其他学生。

　　就是因为第二个原因，二十个家长都死守着程才的辅导班情况和他的电话号码，那些后来知晓的家长，全是通过孩子了解辅导班情况的。

　　因为第二个原因，家长们对程才更是感激加信任，他们觉得程才是真为他们和他们的孩子着想。

　　程才虽没那么伟大，但他确实是一个有自己做事风格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不贪多图快，且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虽然学生越多，他挣的钱也越多，但那样，学生的成绩他无法保证，所以，他不会那么做。

　　他原先想的是，一年只带十个学生，把这十个学生的成绩提上去，他觉得就很圆满了。

　　带十个学生，他会很轻松，分成两组，一组只有五个学生。

　　二十个学生，他也能照应过来，虽然有些累，但他能做到。

　　但如果学生再多，他就无法保证自己能很好的照应过来。

　　程才也想过招三十个学生，暑假五十多天分成三段，一段不再是二十天，而是十七天。开学后三十个学生分成三组，一个“日跟组”，两个“周跟组”，周六一组，周日一组。

　　如果那样的话，他挣的钱会更多，但他一定会很累。

　　虽然周一到周五的白天几乎没什么事，但程才需要备课，根据前一晚发现的学生情况，及时调整第二晚的教学计划。

　　程才几乎每晚都忙到十一点，把当天学生存在的情况详细列出，再制定具体的教学计划。

　　周一至周六白天，程才去小区南边一家私人超市打工，负责帮老板娘搬运货物。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大型超市，因为私家超市机动性强，虽然工资不高，一天只五十元，但对程才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的生活费一天还不到五十元。

　　八月份第二批学生辅导结束后，程才又回了一趟安锦老家，取了新身份证，偷偷见了母亲一次。

　　程才还提前去超市给母亲买了一套衣服，结果母亲死活不要，让程才赶紧退了。

　　程才有些生气，看着母亲眼里含着泪，他没好气的说：“妈，不管你怎么累死累活的干，程宝柱没少打你。你供着他吃喝嫖赌，他卖了自己两个女儿，儿子也差点被他卖了，你穿件新衣服怎么了？”

　　戚秀芬看着儿子，流着泪说：“才才，妈已经习惯了，从小被你姥爷打，嫁人后被你爸打。他们都是赌鬼，我是被你姥爷输给你爸的，没办法，这就是命。才才，如果要买衣服，我得先跟你爸商量，否则，他打我不要紧，说不定又要疑神疑鬼，惹是非啊！”

　　程才吐了口气，原本还想着过年回家给母亲买件羽绒服，现在也没心情了，他拿起那套衣服，气乎乎的跟母亲告了别。

　　回到住处，程才又后悔。

　　从小，他没少跟母亲顶嘴，没少嫌母亲无用，但母亲总是默默听着，不反驳，也不争辩。

　　可是，现在的程才不也变得无用了吗？如果有用的话，几个月前的他会甩那人两个耳刮子，把对方大骂一通，扬长而去。

　　但是他没有，他没有那个胆量，他害怕，他恐惧。不用说打对方，就是现在，让他再看那人一眼，他都会胆战心惊。

　　究竟是什么原因？

　　程才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也许母亲是真得爱过那个混蛋父亲。

　　如果没有爱，母亲不会如此任劳任怨；如果没有爱，母亲不会守着那样一个混蛋。

　　程才又哭了，他哭着给母亲发了条微信，让母亲放心，自己很好，等过年他会回家一趟。

　　母亲也告诉他说，她在试探爸爸对程才的态度，说不定等过年时，爸爸就会打消卖程才的念头。

　　想着那件事，好像在昨天，但四个多月已过去了，明天学生放寒假，程才需要制定辅导计划。

　　他打算年前辅导八天，年后辅导八天。

　　年前从腊月十六到腊月二十三，年后从正月初七到正月十四。

　　程才打算腊月二十六回家，二十七去市立医院，还一部分债。

　　如果程宝柱让他回家，他便回家一趟，但他不会在家过年，他的那几个玩得极好的发小一定会找他，他无法面对他们。

　　母亲不止一次在微信里跟他提，他几个好友在暑假里都问过，尤其是钟晓轩，问了好几次，母亲只说程才在学校里有事，不能回家。几个孩子虽然不信，但也没办法，他们根本联系不到程才。

　　寒假班结束后，程才照样给孩子们准备了奖品，另外，每个孩子还有一个红包，不多，每人二百元，二十人四千元。

　　家长们自是感激，孩子们则是抱着程才，舍不得跟他分别这十几天。

　　家长们在来程才家送辅导费时，没一个空手的，有的拿着腊肉，有的拿着老家的土特产，有的提着奶或蛋。

　　一是因为要过年，二是因为戚老师给孩子送了压岁钱，而最主要的是，他们孩子成绩的巨大提高。

　　让程才有些不敢接手的是，一位家境很好的学生赵文豪的家长，竟送了程才一块价值上万元的名牌手表。

　　程才说什么也不要，可赵文豪的爸妈却执意让程才收下。

　　那对夫妇一看就是极有修养的人，夫妻二人一起来的程才家，表达他们对程才的感谢之情，因为赵文豪从倒数第一上升到了二十三名。

　　赵文豪的爸爸赵逸宸看上去是位很绅士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黑风衣，文质彬彬，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赵文豪的妈妈，也极有气质。

　　程才对这位赵先生没产生任何抵触心理，他一直微笑着跟这对夫妻谈论赵文豪的表现。

　　这对夫妻不像其他孩子的父母，来到后千恩万谢，有几位母亲还大嗓门自来熟的把程才的屋子串了个遍。

　　夫妻二人只说了一次感谢的话，他们对程才不收谢礼也没表现出多么激动。

　　赵逸宸看着程才，笑着说：“戚老师，我知道，送这样的礼物，在您看来，有些俗气，但于我们而言，是最好的表达感谢的方式，因为我们把戚老师看成朋友了。朋友间送手表，表达我们共同对时间的珍视，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够如同手表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长久不衰。您说呢？”

　　程才呆了，他没想到，这位赵先生竟如此有水平，夫妻二人都把自己当朋友了，他还能说什么？

　　最后，程才收下了那块贵重的手表，同时也收下了这对夫妻最美好的心愿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