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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试试 “下面有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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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请音乐系毕业生沈清怡同学,为大家演奏。”
礼堂台下左边是毕业生,右边是家长区,沈慧兰坐第一排,千雁坐她旁边。
石屿穿黑衬衫,跟着人流混进去,站在后面靠过道的位置。
清怡从侧幕走出来,穿毕业服,上台鞠了个躬,坐到钢琴前。
前奏一起来,石屿在人群后面认出来了,这首她在公寓弹过。
他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沈慧兰听着,脸上是得体的笑。
千雁听出来了,看了台下一眼。
毕业生那边有人小声说《起风了》,被旁边的人肘了一下。
清怡弹完看着琴键。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手还停在琴键上,才站起来鞠躬。
掌声随即而来。
主持人念到毕业生代表致辞,清怡又上台,手里没稿子。
“校长,各位教授,各位来宾。”
“刚才那首《起风了》,是我自己选的。毕业典礼的曲目,通常有规矩,这回我没按规矩来。”
“毕业以后大家要去的地方不一样,希望以后再听到这首曲子,你们能想起今天,回忆起这四年的时光。”
她扫了一眼台下,看见家长区第一排的沈慧兰,也看见后面靠过道站着的石屿。
“也谢谢那些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站在后面的人。”
大多数人只当她在谢到场的人
石屿在后面,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她继续说了几句场面话,鞠躬后下台。
典礼结束,毕业生往操场走。
清怡跟同学拍完,千雁帮她拿包。
石屿从操场边上走过来,他走到清怡旁边。
“拍一张。”
清怡抬眼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
清怡没再问,把毕业帽戴正。
石屿站到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点距离,拍照的同学举起手机。
“靠近点。”
石屿往她那边挪了半步,胳膊贴上她的毕业服。
两个人肩膀挨上了。
拍完,清怡转头看见沈慧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身后跟着一两个家长。
沈慧兰走过来。
“这谁?”
清怡看了一眼石屿,把毕业帽摘下来。
“我男朋友。”
沈慧兰看着石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转回清怡。
“难怪。”
她笑了一下。
“难怪你当初这么抗拒我给你安排的相亲,我还以为你是闹脾气。”
清怡把毕业帽在手里转了半圈。
沈慧兰扫了下旁边的家长,声音压了点。
“毕业了,该往前走。”
“有些人,该断的就断。”
沈慧兰目光落到石屿身上。
“你知道她秋天要出国吗?”
石屿看着她,没出声。
“你不知道,她也没跟你说。”
她转眼盯着清怡,嗓子压着。
“你跟他走,你试试。”
清怡看着她。
“试试看,你走得出这个校门,走不走得出沈家!”
千雁伸手拉了沈慧兰一下,没拉住。
“妈,别在这儿说。”
沈慧兰没理,看着清怡。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找个人来耽误自己的。”
清怡把毕业帽往旁边千雁手里一塞,眼睛冷冷看着沈慧兰。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替我安排好。吃穿用度,我没缺过,这些我记着。”
沈慧兰看着她,没打断。
“你说往东,我没往西过。你让我去的饭局,我去了。上次那个饭局,你让我坐陈汐旁边,我坐过去了,也没跟他多说一句。”
她捏了捏毕业服边缘。
“那些人都是你替我挑的,可这回是我自己挑的。”
“石屿先认识的是我这个人,过了好一阵,他才知道沈清怡她妈是谁。”
“他先认得的是沈清怡,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
她看着她妈,眼睛垂着。
“我就这一件事,不顺着你。”
沈慧兰看着她。
“你说完了?”
清怡没出声,眼眶微红,就那么看着她妈。
“你站在这个地方,当着这些人,跟我说这些?”
清怡捏着毕业服一角。
“你让我怎么想?”
“我没有想让你……”
“你有!”
沈慧兰没提高嗓门,一字一句。
清怡眼角有泪,没抬手去擦。
“你从小到大,我哪一件事不是先想你会怎么样。”
“你今天倒好,当着这么多人,让你妈下不来台。”
清怡吸了一口气,偏过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你觉得你委屈。”
清怡转回来。
“你爸走的那年,我比你现在委屈!”
沈慧兰声音哑了一点。
“我跟谁说过?”
清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下唇咬了一下。
沈慧兰转回石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看回清怡。
“你今天跟我回去,这事还来得及。”
清怡站着不动。
石屿抬手把清怡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看着沈慧兰。
“阿姨,她不想跟您回去。”
沈慧兰皱着眉看着他。
“你算她什么人?”
“我是她男朋友。”
石屿看着沈慧兰。
“她要不想走,我陪她。”
“阿姨,她从小到大,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吗?”
沈慧兰看着他,没说话。
他站的很直。
“她今天是不是一时冲动,我想,您比我清楚。”
沈慧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清怡转过头把手伸过去,石屿接住了。
两个人转过身,一起往操场边上走,没有回头。
沈慧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
“是我。”
她握着手机,手在包带上压了压。
“沈清怡名下所有的卡,即日起全部停掉,附属卡也停。”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我说,即日起。现在就办!”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
千雁站在旁边,没再开口。
沈慧兰转身往家长区走。
两个人走出校门。
清怡走在前面,步子快,石屿跟在后面,她拦了一辆的士,拉开后门坐进去往窗边靠。
石屿从另一边上车,坐她旁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西湾公寓。”
石屿跟司机说。
清怡一直看着窗外,过了两个路口,没转头,身体往石屿那边歪了歪,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石屿侧头看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别动。”
石屿没有动。
到楼下司机说了句。
“到了。”
清怡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先下车。
电梯里两个人站着,清怡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看手机。
手机响了一下,是银行短信,她扫了一眼,按灭屏幕。
门一关,清怡站在玄关没动,包还挂在肩上。
石屿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转过身看她。
“快进来。”
清怡站了一会儿,把包从肩上拿下来,丢在地上。
整个人蹲下去,抱着膝盖,肩膀抖起来。
石屿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过来。
她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哭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对不起……”
石屿没说话,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
“饭局的事,我瞒着你。”
“嗯。”
“我妈让我去,我不想去,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石屿把她扶起来一点,让她看着他。
她眼睛鼻子都红了,他伸手把她脸上那行泪抹了一下。
“我知道。”
清怡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别怕。”
“我在这里。”
清怡没说话,额头抵回他肩膀上,手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
石屿蹲了一会儿,扶着她站起来。
“别傻站着了。”
他伸手拉她。
“我带你去沙发上坐。”
她松开手,他揽着她往客厅走。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搭在他胳膊上。
石屿在她旁边坐下,她靠过来,头搁在他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很小。
“卡停了。”
“嗯。”
“你妈那个人,不会让我们好过。”
“明天我陪你去银行,好不好?”
“好。”
清怡盯着茶几上的空处看了一阵。
“她骗你的。”
“嗯?”
石屿偏过头。
“出国的事。”
清怡吸了下鼻子。
“她没跟我说过。什么秋天安排,就是刚才在校门口,她想让你下不来台,故意编的。”
她抓了一下衣角,又松开。
“我连护照塞在哪个抽屉都不知道。”
石屿没说话,视线落在她脸上。
噗呲。
清怡皱起眉。
“你笑什么?”
“心理建设白做了。”
“刚才在操场,我连怎么多打几份工攒机票钱去国外找你,都盘算好了。”
清怡偏过头,眼眶又热起来。
“她把卡停了就停了。”
她声音闷着。
“大不了我以后不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但你得管饭。”
“管!”
石屿点头。
“我很难养的,我挑食。”
“看出来了,挑胡萝卜那次就知道。”
石屿靠在沙发背上。
“我算了算,晚上去跑腿,应该够每天给你加个菜。”
“你算什么算?”
清怡推了他肩膀一把。
“我还没穷到要你去打那么多工!”
石屿顺手把她推人的手截住,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行了。”
“什么行了?”
“别哭了嘛。”
清怡吸了吸鼻子。
“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石屿伸手在她眼角蹭了一下。
“没哭,没哭,那喝水嘛?”
“不喝!”
“噢噢,那我去给你倒一杯。”
石屿站起来朝厨房走过去。
走到一半,折回来。
“对了。”
清怡抬头看他。
石屿站在厨房门口,回过头。
“明天去银行弄完卡的事,去菜市场,想吃什么自己挑。”
“好嘛。”
石屿端着两杯水回来,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拿着,在她旁边坐下。
清怡接过水握在手里。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我妈老是在控制我。”
石屿低头,握住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你姐第一次找我的时候,在咖啡厅她就说了,你妈很强势。”
清怡看着他。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早晚会来。”
“你瞒着我?”
“你也瞒着我。”
石屿看着她。
“饭局的事,我们打平了。”
清怡看着他,眼睛红了。
“从那天起我就在想,该怎么做。”
“想出来了嘛?”
“想了很多。”
他叹了口气。
“真到了这天,想好的那些一句都没用上。”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人,我不来谁来?”
清怡捶了他一下胸口。
“不过,我想了半天,就剩一件事。”
“什么?”
“就站在你旁边。”
清怡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她没低头。
“你妈说,‘你试试’。”
石屿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