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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五张红票子 清怡洗完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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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怡洗完澡出来,她站在卧室门口,看见石屿正从柜子里把被子往外拖,然后抱到沙发上。
清怡靠在门框上。
“石屿!”
石屿拍了拍沙发。
“今晚你睡床,我睡这。”
“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清怡的声音沉下来。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石屿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
“床你睡,这沙发够我伸腿了。”
“你觉得你低我一等,还是觉得我现在被赶出家门,得供着?”
清怡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把被子扯过来,扔在地上。
“我……”
“你什么你。”
清怡打断他,转身又去柜子里拖了一床被子出来,直接扔在石屿脚边。
“你,今晚打地铺,睡我旁边,我睡床。”
石屿看着地上的被子,没动。
“听到没有?”
“知道了……”
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铺上。关了灯,房间暗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清怡翻了个身,趴在床边往下看。
“屿屿。”
“嗯?”
石屿平躺着。
“上来睡。”
“你睡吧,我不困。”
清怡盯着他那个平躺的样子。
“你非要跟我这么客气是吧?”
石屿没说话,把手臂垫在脑后。
清怡掀开被子,抱着自己的枕头下了床。
地铺上传来窸窣的响动,石屿感觉到旁边塌下去一块,侧过头。
“你干什么?”
清怡没理他,把自己的被子往他的被子旁边一挤,背对着他躺下。
“你不上去,我就下来!”
石屿看着她的后背。
“地上凉。”
“知道凉你还不上去?”
清怡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反正,要么一起睡床,要么一起睡地铺。你以为我开玩笑的?”
石屿叹了口气,把自己那床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替她盖严实。
“快睡觉,明天早点起。”
清怡没回头,被子底下,她的手往后摸,碰到他的手背,手指顺着指缝扣进去。
“哄我睡。”
她声音小了一点。
“你不是会唱歌嘛。”
石屿闭着眼,哼了一段没词的旋律。
“这什么歌?”
“没名字,以前一个人弹琴瞎编的。”
安静了一会儿。
“你别走。”
“不走。”
“明天也别走。”
“我不走。”
“以后也……”
她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含在嘴里没说完。
石屿把她的手捏紧了一点。
“以后你撵我也不走。乖,先睡觉,明天还要去买菜。”
她没抽走,他也没松。
第二天早上,清怡醒来的时候,地铺旁边已经空了,被子叠成了方块。
桌上放着一个麦记的纸袋,石屿正坐在旁边喝水。
“你出门了?”
“六点半去的。”
石屿把水杯放下。
“去晚了热香饼就没了。”
她踩上拖鞋走过去,打开纸袋。
她手伸进去先摸到薯饼,隔着纸袋还能感觉到热气,底下是热香饼,两碗通心粉。
“你算过?”
“算过,比茶餐厅便宜几块,出餐也不用等太久。”
清怡咬了一口薯饼,酥渣掉在手上。
石屿抽了一张纸巾,伸过去给她擦了擦手。
她把最后半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把纸袋叠起来压在桌角。
石屿把杯子放下。
“吃完就去银行。”
清怡手上停了一下。
“……晚点吧。”
“晚点人多。”
她没接话,把钱包从包里翻出来,摊在桌上。有几张卡,她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后那张的时候,用指甲在卡面上刮了一下。
“你说,她会不会连这张也停了。”
“去了才知道。”
清怡把钱包合上。
“那走吧。”
清怡站在柜台前,把钱包里的卡一张一张抽出来,铺在台面上。
她把附属卡递进窗口。
“这张已经停用。”
柜员敲了几下键盘。
清怡的手停在玻璃槽里,又把另一张主卡推进去。
“这张也停用了。”
清怡看着剩下的最后一张不起眼的旧卡,递进去。
“这张呢?”
柜员刷了一下,看了一会儿屏幕。
“这张正常。这是您和沈先生早年的联名户口,您是户口持有人之一。”
清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请问取多少?”
她回过神。
“额,五百。”
柜员把卡从槽里推回来,她拿起来,紧握在手里。
柜员递出五张红票子,她接过来,捏了一下放进内袋。
“下一位。”
她站着没动,后面排队的人绕过她,挤到了前面。
石屿在门口隔着玻璃等她。
她走出去,牵了牵他的手。
“走啦。”
“好。”
走了两步,清怡停下来。
“我还得回去一趟拿东西。”
“拿什么?”
“琴谱,我爸给我的。”
石屿拦了一辆的士。
车快开到半山,她开口。
“你在门口等我。”
“好。”
的士停在清怡的半山老宅前。
老宅门岗的玻璃窗后,保安的目光扫出来,在石屿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黑衬衫上停了一下。
石屿没有跟进去,他退后两步,走到院墙外一棵行道树的树荫下。
“你去吧,我就在这儿。”
清怡一个人推门进去,铁门在身后合上。
石屿在树荫下的路边石墩上坐下来,摸出手机,戴上一只蓝牙耳机,把手机横拿。
他打开了一个代练群,接了一单急单。
手机屏幕上,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交替按压着。
他头都没抬,手在漂移键上卡了一个精准的“断空漂”。
客厅里,沈慧兰坐在沙发上,报纸摊在腿上,旁边那杯茶放着没动。
清怡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她把几本旧琴谱塞进帆布袋,挎在肩上。
走之前,她到床头把那个歪着嘴的丑娃娃拿起来,拍了拍灰,拉开帆布袋拉链,塞在琴谱旁边。
她下楼。
“卡停了不到一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慧兰没抬头,视线还在报纸上。
清怡停下脚步。
“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能有什么东西?不都是我买的。”
沈慧兰翻了一页。
“是我爸留给我的琴谱,还有,那个你所谓的破烂。”
沈慧兰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腿上,她看着清怡。
“走了你拿什么过?”
“靠我自己。”
“靠你自己?”
她的手在报纸上按了一下。
“你爸走的那年,沈家外面多少人盯着这盘生意,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个,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清怡的帆布袋,盯着那露出来的半截丑娃娃。
“你从小到大,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你现在为了一个穷学生,连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你踏出这个门,外面没人会再护着你。”
清怡把帆布袋往肩上紧了紧,她看着沙发上的母亲。
“我不需要你护。”
“你放心,我既然敢走,就没打算再靠沈家。”
清怡看着沈慧兰。
“我说过,我不会要你一分钱。”
清怡转过身,没看她。
“等我哪天不用再听你安排,我可以自己做主了,我再回来。”
沈慧兰把报纸放到茶几上,推到一边。
“你爸要是还在,也不会看你这样走出去。”
清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走到门口,没回头。
铁门咔哒一声关上。
客厅里很静,沈慧兰坐着,过了一会儿,伸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
杯壁上没有热气。
石屿瞥见那抹身影,手指连点了几下屏幕,结束了对局。
他熄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摘掉耳机,站起身迎上去。
“打完这把就刚好收工。”
他看见帆布袋里的丑娃娃,顺手把拉链拉好。
“赢了嘛?”
清怡声音有些哑。
“赢了,赚了一百。”
石屿拦下了一辆路过的的士,拉开后座车门。
“刚好够今晚加个菜,还能打车回去。”
清怡看着他,低头钻进了车里。
石屿坐在她旁边。
“我们去买菜吧。”
“我还没想好买什么菜。”
的士在街市口停下,清怡走到鸡蛋摊前,伸手拿了中间那板。
“这个多少钱?”
“廿(二十)八。”
她把那板放回去,手往边上挪,从那最底下拽出一板小的。
“这个呢?”
“廿二。”
“要这个。”
石屿站在她侧后半步。
“刚才打车怎么不还价?”
“傻子,的士不讲价。”
老板拿过塑料袋,一板一板往里装。
老板把袋子递过来,石屿伸手接了。
走到肉摊,买鸡翅。她挑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夹进袋子里。
老板把鸡翅往秤上一挂。
“三十二。”
清怡数了数手里的钱。
“三……三十可以吗?”
老板手里的切肉刀没停,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石屿。
“靓女,三十二就是三十二,我这小本生意。”
清怡捏着钱的手僵了一下,脸有些发烫。
石屿从她身后伸出手,把四十块递进窗口。
“唔使找喇。”
老板看了一眼那两张二十,把找钱的抽屉又推了回去。
石屿接过塑料袋,换到一只手里提着,另一只手把她往里侧带了半步,离开了肉摊。
走出两步,清怡开口。
“我以为能讲下来的……”
“收摊前好讲一点。”
她没接话。
袋子很沉,勒着石屿的手指。
清怡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想去接。
“给我提一袋。”
石屿躲了一下,没让她碰。
“不用,前面路滑,你看脚下就行。”
清怡掐了下他的手。
“嘶!你干嘛!”
清怡盯着他。
“我说,给我!”
石屿把最轻的那袋递过去。
他们回到公寓,清怡坐在桌前,她把小票和银行回单夹进旧琴谱的第一页。
她合上琴谱,看了看旁边的钱包,里面剩三张红票子,和一把零钱。
石屿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早点休息。”
清怡喝了一口那杯水。
手机亮了,是千雁发来的。
“妈今天见了陈太太,带了你的照片。”
清怡盯着那行字。
“明天下午出来一趟。”
“几点。”
“三点,老地方。”
清怡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石屿在旁边算账。
“明天我出去一趟。”
“嗯,几点回。”
“不知道,尽量晚饭前吧。”
“好。”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点开千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陈汐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