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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安排 清怡从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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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怡从楼上下来,走到餐桌前。
沈慧兰已经吃完了,面前摆着报纸和一杯茶。千雁坐在对面,吐司咬了一半,看见她进来,朝椅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清怡拉开椅子坐下。
“礼服试了没有?”沈慧兰翻着报纸。
“试了,有点紧。”
“紧就改,典礼前弄好。”
沈慧兰翻了一页。
“过两天有个饭局,你跟我去。”
“什么?”
“生意上的。”
沈慧兰端起茶杯。
“陈家那个大儿子也去,刚念完书。”
清怡低头喝粥,含在嘴里了一会儿才咽。
“听见没有?”
“嗯。”
“到时候穿得体面点,别穿你那些破洞的裤子,我看了就头疼。”
“知道了。”
千雁把吐司放下来:“太早了吧,人家还以为我们……”
沈慧兰翻回报纸,那声纸响把后半句盖过去。
千雁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端起杯子。
“还有你。”沈慧兰没抬头。
千雁杯子停在嘴边。
“我怎么了。”
“你也别光顾着忙你那个公司,一年到头连个人影都带不回来。”
“妈,我忙。”
“忙就不用结婚了?”
千雁把杯子放下,没接话。
“你妹妹我都安排了,你看你连个方向都没有。”
“所以你才不要那么急嘛。”
千雁又把咖啡拿起来,喝了口。
“我没着落,你就先把她往外推。”
沈慧兰翻回报纸,没再看她。
千雁在桌子底下踢了清怡一下,递了个眼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清怡手伸下去按了按静音按钮,没掏出来。
沈慧兰的目光从报纸上方扫过来,看了一眼她口袋的位置。
“吃这么点?”
“饱了。”
“粥都没下去一半。”
清怡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两口,然后起身。
“我回房间了。”
“嗯。”
清怡走到楼梯口,沈慧兰又叫住她。
“毕业典礼之前少往外跑。”
“我没往外跑。”
“最好是这样。”
沈慧兰停了一下。
“手机也别老揣着,吃饭就吃饭。”
清怡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我又没看。”
沈慧兰端起茶杯,喝了口,杯子放回去的时候在碟子上磕了一下。
千雁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她吃饭看手机我来说她,妈你喝你的茶。”
沈慧兰看了千雁一眼。
“你管好你自己。”
“我管她不就是管我自己嘛。”
沈慧兰没再追究,端起茶杯。清怡转身上楼。
千雁跟到楼梯口,压低声音。
“你别跟妈硬顶,有什么事跟我说。”
清怡“嗯”了一声上了楼。
她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下面,客厅里沈慧兰翻报纸的声音还在,她进了房间把门反锁,窗帘拉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她掏出手机,是坏蛋催她上线,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把蓝牙耳机带好。
“来了来了。”
“迟到了。”坏蛋的声音从耳机里出来。
“不好意思。”
“好了,你跑两把给我看看。”
清怡跑了一把,坏蛋喊停。
“第一个弯,你入弯时机太早了,方向键点得急。”
清怡重新开一把,过了第一个弯。
“还是早,再晚一丢丢。”
她又跑了一把。
“好点了,但第五个弯又急了。”
坏蛋那边喝了口水。
“注意力集中点。”
清怡没答重新跑,又跑了几把,坏蛋在旁边“嗯”了一声。
“这把可以,就按这个跑。”
“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怎么,家里事多。”
“行吧。”
清怡重新跑了一把。跑到一半,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手上一停把语音静音了。过了一会,脚步声从门口过去,走远了。
她打开语音。
“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说。”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来了,这次停在门口。清怡把手机屏幕按灭,摘了一只耳机下来听门外的动静。门外站了几秒,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了。
她又把耳机戴回去。
“刚才断了一下。”
“嗯,有点事。”
“继续。”
练完,坏蛋那边收东西的动静传过来,过了会儿才开口。
“那个玉石俱焚,你打听到什么了?”
清怡手指在屏幕上没停。
“没有,那个领跑的最近没怎么上线。”
坏蛋那边没声音了,过了会儿才开口。
“行吧,你继续盯着。”
清怡摘下耳机,把手机收进包里,包里那个丑娃娃露了个角,她往里按了按。
石屿坐在沙发上,沐安和成轩盘腿坐地毯,三个人各自对着手机。
“左边左边,成轩你卡位啊。”
“我在卡了,他跑太快。”
石屿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没停,一局打完,比他们快一秒半。
“再来。”
沐安伸了个懒腰。
“好大儿,嫂子什么时候回来。话说你在这过得挺舒服啊,有没有……”
“不知道,去去去。”
“你俩不视频?”
“打。”
沐安跟成轩对了个眼神。成轩推了推眼镜。
“那她最近干嘛呢?”
“你俩是八卦我还是来练图的?”
石屿手指在屏幕上没停,点了开始下一局。
成轩把手机举起来。
“来来来,再来一局,刚才那弯我过得什么玩意儿。”
“你那个弯从来就没过好过。”
“你了不起!你过得好,你刚才拖漂撞墙。”
沐安张嘴想回,成轩没理他,低头看手机。
沐安等了两秒,自己嘟囔了一句
“我那是让!”
没人理他,他把嘴闭上了。
石屿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重开,成轩你起步别抢。”
“我放慢点。”
“嗯。”
三个人重新开了一局。打到一半,沐安又开口。
“好大儿,嫂子那边是不是快毕业典礼了。”
“嗯。”
“你去不去?”
石屿继续盯着手机,成轩踢了沐安一脚,沐安看了他一眼,把嘴闭上了。
石屿手机响了,清怡视频打过来,他走进房间。
他接起来,画面里是素颜头发披着的清怡,她靠着床头。
“今天干嘛了?”
“在家。”
“我叫了沐安他们来我们这练图。”
“嗯嗯。”
“那你呢?”
清怡把枕头拍了两下。
“今天看了个剧。”
“什么剧。”
“一个讲告白的,名字挺傻的。”
“多傻。”
“跟你一样。”
石屿那边没声了。
“那你记得吃饭,然后好好休息。”
“你怎么还没睡?”
“等傻子电话呢,结果那个傻子没打给我,还要本小姐来打。”
清怡那边把枕头往怀里抱了抱。
“你背后那个娃娃。”
清怡回头看了一眼床头的丑娃娃。
“你给的,我带着呢。”
“嗯嗯。”
“你睡床了没有。”
“睡了。”
“骗人是小狗。”
石屿把镜头翻过去对着自己身后的床,旁边也有清怡给他的丑娃娃。
“你看嘛。”
清怡笑了一声。
“明天继续查岗。”
“你妈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
“她在客厅,我在房间。”
石屿没往下问。
“哎,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以前有没有那种,就是别人让你做但你不想做的,可是你当时又没法说什么的事?”
石屿那边没马上接,有杯子放到床头柜的声音。
“有。”
“那你怎么办。”
“看什么事。”
“什么事能忍,什么不能。”
石屿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
“不触碰我心里那几个人。”
“哪几个。”
“我妈。”
他停了一下,又开口。
“还有你。”
清怡那边没声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就这些?”
“没了。”
“噢噢。”
她把手机往耳朵边贴了贴,另一只手抓着被角,抓了两下后松开,捋了捋头发。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不是你问的?”
“我问你就答啊,你就不能……算了。”
她别过脸,耳朵有点红。
门外响了两下。
清怡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吓得手一抖,直接按了挂断,冲门口应了一声。
“怎么了?”
“跟谁说话。”
沈慧兰的声音隔着门。
“没跟谁,看视频。”
沈慧兰推门走进来,她看了清怡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床头那个丑娃娃。
“哪来的?”
“闺蜜送的。”
“闺蜜?”
沈慧兰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以前的玩具哪个不是定制的?现在倒好,什么破烂都往床头摆,把这东西收起来,碍眼。”
沈慧兰说完转身,走到一半又停住。
“饭局那天,穿我给你挑的那套。”
“我自己有衣服。”
“你那几件上不了台面。”
沈慧兰把门带上。
“别让我掉面。”
门关上了,清怡坐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翻到石屿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我先睡了,晚安。”
石屿挂完视频,他坐了会儿,起身走到客厅门口,脚停住。
沐安和成轩挤在门边,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耳朵都朝沙发这边。
“你俩干嘛呢?”
“练完了,我们……是想来跟你说我们要走了。”
沐安拍了拍蹲麻的腿。
石屿看了他一眼。
“真的,练完了。”成轩在旁边接了句。
“那还不快点滚!”
成轩推了沐安一把,两个人往门口挪。到门口沐安又回头。
“好大儿,挺会撩啊!”
石屿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客厅里电视还亮着,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黑下去,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进了房间。
他站在床边,被子叠得整齐,是清怡走之前叠的。
他坐下去,床垫陷下去一块。躺下来,脸侧过去,枕头上那股柠檬味比站着的时候浓。
他翻了个身,手在床单上蹭了一下,摸到一根长头发,他捏起来看了看,盯着好一会才放在床头柜上。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他拿起手机打开日历,有一天标了个红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退出来,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顺手把灯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