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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教她玩 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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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清怡被手机震醒了。
她闭着眼往枕头边摸,屏幕一亮,妈那个字在眼前跳。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吊带睡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清了清嗓子才接。
“妈。”
“还睡着?”
沈慧兰在车上,声音不高。
“几点了。”
“放假嘛。”
清怡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那边住的什么环境,拍给我看看。”
“看什么呀,就一普通房子。”
“我女儿住的地方,我看看怎么了,转一圈。”
清怡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顺手抓了件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往身上套,是石屿昨天换下来那件,扣子没系,领口垮着。她举着手机拉开卧室门。客厅窗帘拉着,沙发上一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干干净净。
“就这客厅,不大。”她转了个角度。
沈慧兰在屏幕里眯着眼看。
“鞋柜旁边那双鞋,谁的。”
清怡低头,鞋柜边上搁着一双灰白色的男款球鞋,鞋带散着。
“哦,前两天下暴雨,我姐过来给我送点东西,鞋全湿透了,她懒得带回去,就扔在这晾着呢。”
沈慧兰皱了皱眉,正当她想追问的时候,清怡举着手机往厨房走。
门开着,石屿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小臂,手里锅铲正翻着锅里的煎蛋。
清怡心里一慌,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冲着石屿拼命使眼色,指了指灶台底下。
石屿扫了一眼手机,迅速把锅铲塞给清怡手里,然后跟蹲了灶台下方的死角里。
清怡把手机举起来,对准锅里。
“我在弄早饭。”
“你什么时候会煎蛋了?”沈慧兰问。
“……学的嘛,总不能天天点外卖。”
“厨房里是不是有别人。”
清怡用拿锅铲的手蹭了下额头,顺手用锅铲敲了下平底锅的边缘。
“当”。
“什么声音?”
“锅铲,我自己磕的。”
“妈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我早饭要凉了。”
“行,我就是看看你住得怎么样,你那卡这个月别刷太狠,我看账单了。”
“知道了知道了。”
“别糊弄我。”
挂了。
清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厨房门框上呼了口气。石屿把围裙从头上摘下来,叠了两下,放回挂钩上。
“你妈对电视要求挺高,还得会煎蛋。”
清怡笑了一声又收回去。
“你差点就被拍进去了。”
“人没上镜,锅铲却上了。”
清怡瞪了他一下,把煎蛋端到桌上,拿了两双筷子。
“吃吧,石锅铲。”
两人面对面坐下,清怡夹起煎蛋咬了一口,油放多了,边沿一圈亮晶晶的。
“你油搁那么多干什么。”
“油多不粘锅。”
“那你怎么快吃光了。”
“那是饿了,什么都好吃。”
清怡把剩下半口塞进嘴里。
“跟油多不多没关系。”
吃完,石屿收了碗去洗,清怡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捏着块干抹布。石屿把洗好的碗递过来,她接过去擦,碰了一下是湿的。
“今天投行还加班?”清怡把碗码进柜子。
“报表没弄完,得晚点。”
“那你晚上练车……”
“知道了。”
石屿洗完手,往玄关走,清怡跟在后头。
他低头找鞋,鞋柜边上空的。
“鞋呢?”
清怡蹲下去,手伸到柜子底下的缝里把那双球鞋扒出来,鞋面上蹭了一道灰,她从鞋柜抽屉里摸出鞋刷,蹲在地上蹭了两下,擦干净,摆到石屿脚边。
“穿吧。”
石屿低头看她,人没动。清怡仰起脸。
“看什么,穿啊。”
他弯下腰穿鞋,系鞋带。清怡蹲在旁边看他系。
“合脚嘛。”
“合。”
石屿系好带子站起来,在玄关踏了两步,清怡还蹲着仰头看他。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蹲着给我擦鞋,我今天要是不多干点,不然都对不起这双鞋。”
清怡拍了拍手上的灰。
“知道就好。赚少了别回来。”
石屿拉开门,人迈出去半步,又停住,回头看她。
“明天还擦嘛。”
清怡抄起鞋刷作势要打。
“想得美。”
门关上了,清怡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鞋刷,笑了一声,把鞋刷放回抽屉。
傍晚石屿发来消息,说报表还剩一截,晚点回。清怡回了个好的表情包,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头进了卧室,拉开抽屉翻出耳机,窗帘拉严实了。
“上号上号,今天多练两把。”她压低声音。
坏蛋在那边打了个哈欠。
“老板你这练得比上班还勤。”
“少废话,昨天那个弯我总过不好,再来。”
练到天色暗透,楼道有脚步声。清怡一把摘了耳机,退出游戏,把平板塞进沙发靠垫后面,抓起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石屿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
“吃了嘛。”
“吃了,给你留了菜在锅里。”
石屿去厨房热菜,清怡跟过去,靠在门框上。
“晚上还练不练?我那个号今天刚下的,你带我两把呗。”
石屿端着热好的菜出来。
“你会玩?”
“不会啊,所以让你带嘛。”
清怡跟到沙发边坐下,点开游戏,界面停在最基础的新手教程页面上。她故意点错了两下,抬头看他。
“这按键好复杂,怎么点?”
石屿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伸手在上面点了一下。
“这个漂移,这个方向,这个氮气和小喷。”
“噢噢。”
清怡装模作样地拖了两下,车在原地打转。
石屿嘴角动了一下。
“先别急着开,你先把方向摸清楚。”
“那你教我嘛……”
石屿往她那边靠了靠,手指点着屏幕给她讲基础操作。清怡时不时问一句为什么,那这个呢。
石屿讲完了让她自己跑一圈,清怡跑得东倒西歪,撞了好几次墙,石屿在旁边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新手不都这样。”
“嗯,都这样。”
石屿收回视线,开了自己的号。
“你跟在我后面,看我走线。”
清怡应了声好,跟上去,跑得还是笨,但该跟的弯都跟上了。
练了几把,清怡把耳机递了一个给石屿,坏蛋、沐安、成轩陆续上了线。
“今天练什么。”沐安问。
“练稳定性。”
清怡盯着平板。
“我把坏蛋拉过来了。”
坏蛋的号进了房间。
第一局起手,坏蛋没像昨天那样一上来就卡石屿,他跑得稳,跟在石屿车后半个车身的位置,不超也不掉,石屿走哪条线,他跟哪条,过了几个弯,坏蛋的走线开始往石屿那边贴。
石屿没让,在U型弯他照自己的节奏切内道。坏蛋的车头贴上来,石屿提前按右方向键侧身卡住内线,冲线了。
坏蛋在语音里没吭声。
第二局坏蛋换了跑法,故意在直道末尾漏了个破绽,车头往外偏,让出内线。石屿的车跟上去,离那个空档还有两个车身的时候,他按了刹车没硬切。
“哎你怎么不超啊。”
沐安在语音里喊。
“假的。”
坏蛋笑了一声,没接话。第三局坏蛋不藏了,跑法用的旧车队训练赛那套,石屿被坏蛋挤到墙上,沐安从后面追尾,两个人一起灰了屏。
“卧槽,你们俩到底谁跟谁一队啊。”
沐安在语音里叫。
“陪练嘛,就是要把你们往死里打。”
清怡抢在坏蛋前头开口。
“再来再来,这回成轩跟沐安换位。”
又打了几把,清怡一直拿那个新手号跟着跑,跑得笨撞墙掉队。
坏蛋在语音里话一多,清怡就插一句“哎呀我又撞墙”或者“这弯怎么过啊”。
最后一局打完,坏蛋在语音里说了句。
“今天就到这吧。”退得比平时快。
清怡把耳机摘了,说困了,先回房。石屿坐在沙发上没动。
等卧室门关上,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新注册的号,ID那一栏填了五个数字:18118。
搜索排行榜,好友申请发过去,备注写。
“想找榜一单练对抗,学点东西。”
过了几分钟,通过了,坏蛋报了价,石屿按数转过去。
“怎么打?”
“1v1,抢七(谁先赢7张图获胜)。”
“行,老板爽快。”
前面几局石屿跑得规矩,坏蛋随便打打,跑完说了句“还算稳”。
石屿过一个发夹弯,切了内道就提前侧身,刚好卡住坏蛋的路线,坏蛋在语音里“丢”了一声。
“你这跑法挺冲啊,跟人学过?”
“学过一点。”
“跟谁?”
“忘了。”
“继续。”
最后一局坏蛋上了强度,石屿收着打,可过弯时因为对抗太激烈拖漂了,坏蛋险胜。
打完石屿说了句谢谢,退了房间。
坏蛋坐在电脑前,切到跟清怡的对话框。
“老板,今天接了个客户单挑,他那跑法跟你队里那个领跑的像一个人。”
卧室里,清怡看着手机,打字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个像法?”
“说不清,就是有些习惯一模一样。那人是你们队的?”
“不知道,飞车那么多路人王。”
“行。”
坏蛋回。
“不过明天练的时候,我好好试试他。”
“试什么?”
“试他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清怡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停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上。她下床,走到房门口,拉开一条缝。
客厅沙发上没人,毯子叠好搁在一头,茶几上放了杯水。
石屿站在阳台门口,手机举在耳边,背对着她这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清怡把门缝合上,退回去坐在床边。
过了十来分钟,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坏蛋发来一条。
“明天约了那个客户再打一把,我拿点以前学的真东西出来,看他接不接得住。”
清怡打了两个字。
“随你。”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隔壁阳台的门轻轻响了一下,有人走回来,脚步很轻,经过她房门的时候停了停,又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