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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能说的秘密 石屿踩着石 ...

  •   石屿踩着石阶往上跑。傍晚的后山没什么人,他跑到山顶凉亭外的平台,扶住旁边的石柱,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他直起腰,拿手背蹭掉额头的汗,抬脚走上台阶。

      凉亭里没别人。清怡背对着他,靠在木头柱子上,看着山下香江湾的夜景。她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捏着那个深蓝色的半脸面具。

      听到脚步声,清怡没回头。

      “检讨呢?”

      “写了。”

      “拿来吧。”

      “落……落宿舍了。”

      石屿站在凉亭中间,声音还带着跑步后的喘。

      清怡转过身,靠着柱子,把手里的面具举到半空晃了一下。

      “那你空着手来,拿什么换面具?”

      石屿走上前两步,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点开备忘录,屏幕递到她面前。

      清怡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走手机。她低下头,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屏幕的亮光打在她脸上,上面排着几行字。

      18(喜12+欢6)

      11(清)

      8(怡)

      18118 = 喜欢清怡。

      凉亭里没别的声音。清怡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大拇指在屏幕上停住。

      “数学挺好。”

      清怡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你经济系的,用算术算笔画?”

      说完,她站直身体,绕开石屿,快步往外走。

      石屿转过身跨了两步,一把抓住清怡的胳膊。

      “放开。”

      清怡头也没回,用力甩了一下手臂。

      石屿被甩得手一空,脑子一热,往前一扑,双臂从后面直接环住她的腰。他根本没控制力气,两条手臂紧紧勒着,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他整张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眼睛紧紧闭着。

      清怡的脚步骤然停住,惯性使整个人往后一仰,撞进石屿怀里。他的手臂勒得太紧,压在胃部,她一口气直接憋在胸口。

      “你放手喇(啦)!”清怡用力挣扎,双手去掰石屿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勒死我了!没轻没重的是不是!”

      石屿闭着眼睛,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急促:

      “不……不松。”

      “我叫你松手!”

      清怡用力掰着他的手指,声音因为缺氧变得急促。

      “底牌你都看过了。换不换面具?”石屿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不,你……你这是强买强卖!”

      “我只有这个。”

      石屿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喘不过气了!”清怡一巴掌拍在他的小臂上。

      石屿的手臂微微松了松,清怡立刻吸进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清怡没回头,声音还带着喘。

      石屿慢慢睁开眼,手臂彻底放开,退后两步,双手垂在身侧。

      清怡转过身,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

      他缓了缓。

      “那个面具,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翻过来,看内侧边缘。”

      清怡把面具翻过来。借着凉亭上方的灯光,面具内侧有一个凹槽,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沈清怡,别看别人,看我。”

      她盯着那行字,大拇指顺着粗糙的笔迹来回蹭了蹭。

      “我每次戴面具上台,其实都紧张得腿软。”

      石屿看着她。

      “但只要低头看一眼这行字,我就觉得你在台下看着我。”

      清怡把面具翻回正面。她没说话,直接把面具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面具我没收了。”

      清怡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半米。

      石屿看着她,没伸手要。

      清怡抬起右手,食指戳在石屿的脑门上。

      “因为你以后不需要靠它壮胆了。”

      石屿眼巴巴看着她。

      “从今天起,我看着你。”

      清怡的手指没有收回,视线直直地盯着他。

      “扣掉的18分……以后用你的人来还。”

      石屿缩了下脖子。

      “那……扣到多少算不及格?”

      “不及格?”

      清怡轻哼了一声。

      “你人,也是我的了。听懂没?”

      石屿站在原地。听到最后几个字,视线从面具移到清怡脸上。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抬起右手,用力蹭了一下鼻子,顺势捏住自己的后颈,头埋得很低。露在头发外面的那截耳朵,连着脖子,红透了。

      清怡看他这副样子,挑了一下眉。

      “这就听懂了?石屿,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拿捏?”

      石屿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有点泛红,看着她小声嘟囔。

      “那……不也是只给你一个人拿捏嘛……”

      清怡被他这句噎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收回手,转身就走。

      “油嘴滑舌。”

      石屿跟上去。

      山顶到山腰的石阶没有路灯。石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打在清怡脚下的台阶上。

      石阶窄,两人并肩走,手臂时不时擦在一起,石屿的手碰了碰清怡的手。

      清怡偏过头看他。

      “拖手都係我教你嘎(牵手也是我教你的)?”

      石屿没缩手,顺势把手指扣进去,牵紧了。

      清怡没甩开,反手扣了回去。

      走到后街的岔路口,清怡停下脚步,把手抽回来。

      “这就准备回宿舍了?”

      石屿看着她。

      “那还能干嘛?”

      “跟你东拉西扯了一晚上了,你问我?”

      清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笑了声。

      石屿连忙掏出手机。

      “噢噢!西餐上菜太慢了,你肯定不喜欢。日料生冷,火锅吃完一身味儿……”

      他一边划拉屏幕一边嘀咕。

      “你係度讲乜嘢?(你在讲什么)”

      清怡凑过来看了看。

      “走快点,我饿了。”

      “前面有家茶餐厅,有烧味,有小炒。”

      石屿指了指前面。

      “带路。”

      两人进了茶餐厅,找了个卡位(卡座)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

      清怡把菜单推到石屿面前。

      “你点吧,我随便。”

      石屿翻菜单的手停住,他抬眼扫了一下对面的清怡。

      点海鲜要剥壳,点辣的怕她上火,点油腻的怕她嫌。

      干炒牛河有肉有主食,烧鹅係例牌(招牌),白灼菜心係蔬菜,一荤一素一主食。

      石屿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一份干炒牛河,一份烧鹅,一份白灼菜心。两碗米饭,两碗例汤。”

      他又想了想。

      “烧鹅要左下庄,瘦一点的。”

      服务员记下后转身离开。

      “你点个菜怎么像在考研。”

      清怡端起茶杯。

      “刚才脑子里算什么呢?”

      “算这顿饭踩雷的概率。”

      石屿拿过茶壶给她倒水。

      “百分之五以内,应该能及格。”

      清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绷不住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干炒牛河、烧鹅和白灼菜心逐样放在桌面上。

      石屿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烧鹅腿。他仔细看了一下,挑了块瘦的,放进清怡的碗里。

      “吃这个,这块没那么多油。如果你还是觉得太油的话,你可以把烧鹅皮给我吃。”

      清怡看着碗里的烧鹅,伸出筷子夹了一筷白灼菜心,顺手放进了石屿的碗里。

      石屿看着碗里那根绿油油的菜心,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

      “怎么了?”

      清怡咬了一口烧鹅。

      “发什么呆?”

      “第一次在大排档,你也给我夹了这个。”

      石屿看着碗里的菜心,声音不大。

      清怡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石屿,过了两秒,把筷子放下。

      “那时候,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现在呢?”

      清怡喝了一口汤,看着他。

      “现在?现在你人都是我的了。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反对无效。”

      石屿没再说话,低下头,把那根菜心放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嘴角没压住。

      吃完饭,石屿扫码结了账,两人走出茶餐厅。

      外面的路灯亮着,石屿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右手伸过去,把清怡的手牵住。清怡没甩开,就这么让他牵着。

      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清怡停下脚步,把手抽回来,站在台阶上。

      “到了。”

      石屿把手收进口袋,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脚下没动。

      清怡看着他。

      “还不走?打算在这站岗?”

      石屿挠了一下后脑勺。

      “明天。你……有安排吗?”

      清怡挑了一下眉。

      “怎么?今天刚把底牌交了,明天就想着约我了?”

      石屿耳朵有点红。

      “明天我请你吃饭。不是这种家常饭,去个好点的。”

      “行啊。”

      清怡点点头。

      “不过明天我不吃饭。”

      “那去干什么?”

      石屿站直了身体。

      “看个电影吧,刚好有部新片上映,我缺个买爆米花和拎包的。”

      清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买票,明天睡醒了把时间发你。”

      石屿马上说。

      “我来买。”

      “你买?”

      清怡瞥了他一眼。

      “那不行,你又不知道我想看什么,这是秘密!赶紧回去睡觉。”

      她转过身,推开玻璃门。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回头,丢下一句。

      “明天别穿这件洗得发黄的T恤。”

      她上了楼,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

      石屿站在路灯下,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T恤,仰头看着三楼暗下来的窗户。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步伐越走越快。

      走着走着,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清怡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深蓝色的面具放在她的书桌上。内侧翻了过来,那行黑色的字旁边被清怡用红色的记号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勾的下面,多了一行字。

      “明天验收。”

      石屿看着屏幕,站在原地,收起手机,使用飞车里面的“超级起步”跑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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