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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好浓的醋味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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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石屿推开门,手里捏着外套,脚上的鞋还没来得及换。他刚把外套扔在桌面上,沐安就从椅子来了个“弹射起步”,两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外套,手直接探进内衬的口袋里。
“你干嘛。”石屿伸手去抢。
“FBI!查岗!现严重怀疑你身上有学妹的小纸条,请立即配合调查!桀桀桀!”
沐安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衣柜门上。摸着摸着,还真让他从口袋里捏出一个被折成四四方方的小纸块,直接用力一扯。
他看着上面的红字,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出来:“造假论文。零分。总评,82。”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成轩摘下戴着打游戏的耳机,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半个头。躺在床上的牧阳翻书的动作停住,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石屿。
沐安拿着那张纸,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卧槽!石屿,你拿了断层第一,结果沈校花给你打了个82分。造假论文扣十分,瞒着去参赛扣八分。她这数算的,啊哈哈哈哈哈!
石屿走过去,一把扯住纸张的另一边。沐安没松手,两人捏着纸扯了两个来回。石屿用力一拽,把纸抢回来,纸面已经被捏出了褶子。
“人家学姐扣得有道理。”石屿把纸重新对折。
躺在床上的牧阳突然大喊了一声:“我丢,你们快看校园论坛。”
“咩料啊(咋了)?”成轩问。
牧阳把手机举到面前,眼睛睁大:“十大热帖第一。《惊!18118号真面目曝光,音乐与经济双修学霸在线求偶》。”
石屿走过去,一把夺过牧阳的手机。他低下头,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帖子里不仅有他摘下面具的高清大图,连他平时上课坐哪里,社团参加了什么全都被扒了出来。最下面一行,还有人贴出了他大一时的经济学成绩单。
石屿看完,把手机扔回牧阳的床铺上。
转身回到自己桌前,他把那张82分的打分表折成四方形的小块,用力压在枕头底下。他爬上床,拉过被子,直接盖住半张脸。
“别念了。”石屿闷声说。
第二天下午。
石屿戴了副眼镜,低着头看手机屏幕。清怡半小时前发来一条微信:“面具在琴房,自己来拿。”
石屿把手机塞进口袋,脚步加快,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越来越急。他转过走廊拐角,正对面停下两个穿着外系院服的女生。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手里端着一杯没开封的冻柠茶,直接伸手挡在走廊中间。
“石屿学长!”短发女生把饮料往前递,“昨晚的比赛我看了,可以加个微信嘛!”
石屿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住冰凉的瓷砖墙。他两只手在身前摆了摆:“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排练。”
“就加个微信而已,我又不吃人。”短发女生往前走了一步,奶茶杯快要碰到石屿的外套边缘。
旁边402琴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清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乐谱。她看了一眼石屿,目光移到那两个女生身上,往前迈出一步。
“进来。”
石屿立刻顺着墙边绕过去。清怡伸出手,一把抓住石屿的手腕,直接把他拽进琴房。门在她身后猛地关上,发出一声重响。
门外传来那两个女生低声嘀咕的声音。
琴房里,清怡松开石屿的手,走到钢琴前,把自己的手机拍在琴盖上。屏幕亮着,停在校园论坛那个热帖的界面。
清怡看着石屿:
“在线求偶?”
“我我我我我没发过!”
石屿站在门边,手垂在身侧。
“我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
清怡哼了一声。
“人家都追到琴房门口了!”
石屿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琴盖上只有几本厚厚的乐谱,那个深蓝色的面具根本不在这里。石屿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琴盖。
“学姐……面具呢?”
清怡看着他:“你骗我去写论文,我用面具骗你过来。很公平吧?”
石屿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把背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墙角的椅子上。他拉开琴凳坐下,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
清怡站在旁边看着他。
石屿按下第一个音。是《一个人的浪漫》。
他没有看谱,手指在琴键上找着调。旋律在琴房里响起来,弹得很慢。弹到副歌的时候,他手滑了一下,按错了一个黑键,发出一声突兀的杂音。
石屿停下手,把双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转过头看着清怡。
“这首叫《一个人的浪漫》。”
“以前是我一个人弹。”
他停了下,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我只弹给你听。”
清怡看着他。她转身走到讲台边,从一叠资料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她走回来,把那张纸拍在石屿的胸口。石屿赶紧伸手捏住纸的边缘。
“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弹唱。忘了?”
清怡看着他手里那张空白的谱纸。
“连个谱子都没有,靠瞎记弹出来的,也敢说只弹给我听?”
“这本来就是我脑子里瞎想的,没记过谱……”
清怡看着他的眼睛。
“明天带两千字检讨书。外加这份原版谱子,交到我手里。少写或者写错一个音符,检讨重写。”
第二天,永发糖水铺。
店里的吊扇转得很慢。石屿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桌面上放着两样东西。左边是两页有过涂改痕迹的检讨书,右边是两张画满音符且用橡皮擦破了几个洞的五线谱。
清怡推门进来,风铃响了一声。她走到桌子旁,直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检讨书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放在桌子边缘。然后她拿起那份手抄五线谱。
“第三页,副歌前那个高音,你写错了一个调号。”清怡看着谱子,用手指点了一下。
“我昨晚扒到凌晨三点,听岔了……”石屿看着谱子说。
“错了一个音,本来是要让你检讨同重写的,不过算了,那就罚你请我吃糖水吧。”清怡把谱子折好,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她看都没看那份检讨书。
福伯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把一碗双皮奶和一碗姜撞奶放在桌面上。他看了一眼石屿,又看了一眼清怡。
“嚟咗(来了)?”
清怡拿勺子的手悬在半空,转头看着福伯:“係啊!(是的)”
“喂,后生仔(年轻人),双皮奶,大碗嘅(的)。”
“多谢。”
福伯笑了一下,把托盘夹在腋下,转身回了柜台。
清怡低下头,舀了一勺姜撞奶放进嘴里。
石屿看了一眼清怡的帆布袋,放在桌面上的手抓了一下裤子,欲言又止。
清怡抬眼看他:
“找什么?”
“那个……”
石屿看着她。
“面具。”
清怡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说没收就是没收。想要?拿别的东西来换。”
石屿愣住:
“拿什么换?”
“自己想。”
清怡没理他,低头看着桌面。
清怡吃完最后一口,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拿包走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石屿坐在原位,看着桌上那碗还没动过的双皮奶。
福伯依旧翻着报纸,若无其事提了一嘴:“哇,都未见过佢咁嘅样(从未见过她这样),掂喇后生仔!(行啊)”
石屿笑了笑,快速把双皮奶吃过后,匆匆结了账。
石屿回宿舍就把背包里的几张废草稿纸全倒在桌面上。他捏着笔,在空白处划了两道,直接把笔芯按断了。他把笔扔在桌上,抓起手机按下语音键,惨兮兮道:“学姐……我明天拿什么去换呀?”
女生宿舍里,清怡靠在床头。点开语音听完,她把手机放在被子上,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把那个深蓝色面具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她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发过去:“想去吧你!想不出让我满意的底牌,面具就永远在抽屉里待着。”
石屿看到消息,大拇指在屏幕上敲:“那下课之后,学校后山山顶,我带底牌去换。”
“嗯嗯。”
发完,她长按把那条语音,点击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