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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怎么不牵? 男生宿舍熄 ...

  •   男生宿舍熄了灯,只有桌上的老式电熨斗吐着白雾。

      石屿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熨斗,压在平整的黑衬衫上。他一点点推过去,把袖口和领口的折痕烫得笔挺。

      沐安被蒸汽的嘶嘶声吵醒,翻了个身,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眯着眼睛看过来:“大半夜不睡觉,你熨衣服干嘛?明天要去约会啊?”

      石屿手抖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出门。”

      “去哪?”

      “看电影。”

      沐安坐了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电影?跟谁?男的女的?”

      石屿盯着熨斗,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是会和男生看电影的人吗?”

      沐安眼睛瞪大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凑过去。

      “你这种天天窝在宿舍打飞车的人,居然约到妹子了?Who(谁)?”

      石屿不吭声,低头继续烫衣服。

      沐安脑子转得飞快,一拍大腿:“卧槽!沈校花?你俩搞上了?”

      石屿耳根一下红了,把熨斗立起来:“搞你老豆!看一个电影而已,至于这么惊讶?”

      沐安指着他手里那件平整得反光的黑衬衫:

      “普通看电影你连个折痕都要烫平?你平时出去怎么不穿这么帅?”

      “我乐意。”

      石屿把烫斗关掉,衣服挂好,拉过被子盖上。

      “睡觉,别狗叫。”

      下午,香江大学校门口。

      石屿穿着那件烫得笔挺的黑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站在树荫下。他一直在用鞋底蹭地上的砖缝。平时洗得发黄的T恤穿惯了,这身黑衬衫裹在身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清怡从校门里走出来。他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抬起头,整个人立住了。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了件米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裙。裙摆很短,腿上是半透的黑色丝袜,脚踩着一双黑色的短靴。那双靴子踩在阳光下,显得腿又长又直。

      石屿的视线顺着那双靴子往上滑了一点,等反应过来,他赶紧把目光硬生生拔出来,死死盯着路边的垃圾桶。喉结在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底下,不受控制的滚动着。

      清怡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垃圾桶:“你看什么呢?”

      “没,看……看车。”石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慌乱中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这里走过去太热了,打车去吧。”

      两人坐进的士(计程车)后座。

      清怡身上的柠檬香气在封闭的车厢里瞬间放大,顺着空调风直往石屿鼻子里钻。

      石屿紧紧贴着车门那一侧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像一块木板。为了不挤到她,他大半个肩膀都贴在了车门上。

      “去郎曜坊。”石屿对司机说完,眼睛就直直盯着前排座椅的后背。

      司机按下计价器。

      滴。

      第一声跳表音响了。

      石屿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抓紧了裤子,清晰听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也跟着那跳表的频率,咚咚往外砸。

      车遇到红灯停下。

      滴。

      又跳表了。

      他忍不住微微偏头偷看旁边。清怡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她的膝盖微微向外倾斜,离他的腿不到一拳的距离。

      只要车子稍微晃一下,两人的腿就会擦到。

      石屿咽了一口唾沫,悄悄把手心里的冷汗蹭在裤腿上。

      清怡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快挨上他的胳膊。

      “你好热咩?”

      石屿冷不丁闻到一股放大的柠檬香,肩膀立直。

      “唔(不)……唔热。”

      说完,他又往车门上贴了贴。

      他在心里疯狂算账:如果遇到十个红灯,跳十次表,心跳大概也跟着跳十次。

      车刚停稳,石屿就飞快地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伸手搭在车门上沿,留出空隙,等她出来。

      电影院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石屿手里端着一桶超大份的爆米花,夹着两杯可乐,站得像个保镖。他在柜台前心算出单买不如套餐划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清怡看了一眼他,没忍住笑: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嘛?”

      “吃不完我拿着。”石屿一本正经回答。

      检票入场,这是一部新上映的惊悚悬疑片。

      放映厅里灯光暗下来,两人挨着坐下。空间有点窄,清怡交叠起双腿。黑丝摩擦过皮质的座椅,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她的膝盖碰到了石屿的腿侧。

      石屿像触电一样收回腿,往扶手方向靠了靠,半边肩膀几乎贴在扶手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你贴着扶手干嘛?怕我?”清怡侧过头看他。

      石屿盯着前面的椅背,咽了口唾沫:“没,怕挤到你。”

      电影开场十分钟,前面的铺垫十分压抑。音响里没有音乐,只有风声。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沾满血的鬼脸,伴随刺耳的尖叫声。

      石屿平时胆子就不大,这下突脸,肩膀猛地一缩,手一抖,爆米花桶彻底歪了。几颗爆米花撒在他的腿上,又滚到了地上的黑丝旁边。

      他本能往清怡那边躲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清怡的肩膀上,清怡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香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他吓得立刻坐直。

      清怡完全没被吓到,反而侧过头,在一片漆黑中看着他那张略微发白的脸:“怕成这样。要不要把我的肩膀借你靠?”

      “不……不用。”

      他弯下腰,伸手想去捡地上的爆米花。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捡。”

      清怡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待会儿有清洁阿姨来扫。”

      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就这么按着。石屿不敢动,视线在黑暗中无处安放,只能盯着她的侧脸。

      清怡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视线落在电影屏幕上:

      “专心看电影,待会考你剧情。”

      过了几秒,他悄悄把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擦掉掌心的汗。然后,他的手慢慢从膝盖上挪过去,碰到了清怡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他停顿了一下,刚想覆上去,清怡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往回缩了几寸。

      石屿的手停在半空中,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把手收回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清怡的手又伸了回来,主动塞进他的手心里。

      石屿赶紧握住,清怡没甩开,反而翻过手腕,把手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电影的后半段,石屿什么也没看进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右手的触感上。

      散场时,大灯亮起。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放映厅,手还牵着。

      “刚才电影节目结尾讲的什么?”

      “我……我不知道,吓得不敢看。”

      “真的是吓得不敢看嘛?”清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你室友知道你跟我出来嘛?”

      石屿被迫停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没敢说。”

      “为什么?”

      石屿犹豫了下。

      “昨天你让我来,我怕是我自己多想。万一回去跟他们炫耀了,你又只是……”

      清怡往前走了一步。她抬起手,捏住他黑衬衫的领口,往下拉了一下。

      “这衣服烫得挺帅的。”

      清怡看着他的眼睛。

      “回去告诉他们。就说你被我拿下了。”

      她松开手,转身往商场出口走。

      石屿站在原地,看着清怡踩着短靴往前走的背影。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票根,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迈开腿追了上去。

      两人打车回到学校,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路灯亮着,偶尔有晚归的女生刷卡进门。两人停在台阶前,谁也没先走。

      清怡转过身,看着石屿:

      “我到了。”

      石屿停下脚步,手垂在身侧,点了点头:

      “嗯,那你上去吧。”

      清怡站在台阶上没动,看了他几秒。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走下台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接着,她张开手,倾身过去,环住了石屿的腰。

      石屿定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缓了缓才慢慢把手放下来,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

      过了一会,清怡才松开手,退了半步。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微微踮起脚,凑近石屿的耳边,悄咪咪说了句。

      “进步了,这次没像后山那样把我勒得喘不过气。”

      说完,她退回去,看着站在原地的石屿,语气平稳。

      “今天表现可圈可点,不过沈校花很满意。”

      她转过身,快步走上台阶,推门进了宿舍楼。

      石屿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刚才被她气息扫过的耳朵根,直到三楼那扇窗户的灯亮起,他才回过神。

      他实在没忍住,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新建一条,借着路灯的光,认真打了几行字。

      “和清怡看的第一部电影,惊悚悬疑片。

      支出:爆米花套餐58元,打车费42元。

      收入:一个拥抱。

      结论:沈校花评价‘进步了’,下次继续保持。

      最终判定:血赚。”

      刚打完,手机上方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提示。他点进去,发现清怡刚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图,只有短短一行字。

      “电影不错,爆米花有点甜。”

      下面宛柔秒回了一个:“?”

      雨菡跟着问:

      “你不是去看惊悚片了吗?哪来的甜?”

      石屿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彻底压不住了。他切回备忘录,在那句“最终判定:血赚”的下面,飞快地补了一行字:

      “附加收益:朋友圈官宣。投资回报率:无法估算。”

      打完这句,他按灭屏幕。黑色的屏幕映出他自己那张笑得有点傻X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晚上的凉风,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忘了问,明天见面的时候,她还会不会让他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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