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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是金子总会发光 深蓝色的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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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半脸面具顺着鼻梁滑落,被石屿捏在手里。
舞台上方那排追光灯失去了遮挡,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导播瞬间推了特写,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清秀,因为缺氧泛红的脸。
台下安静了三秒。
前排经济系的座位区传来一声走调的惊呼:
“卧槽?石屿?!”
礼堂里原本压抑的议论声瞬间涌了出来。
“谁?经济系那个石屿?平时上课总坐最后一排那个?”
“不可能吧!他居然敢在台上唱《听海》?”
“天啊,那个18118号居然是他!”
成轩和牧阳半张着嘴。
沐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台上跟旁边的雨菡喊:
“那是老子室友!睡我下铺的!”
评委席正中央,清怡坐在原位。
桌面上,那支滚到边缘的铅笔静静躺着。她没有去捡,双手交叠放在桌下,用力攥着裙摆。
大屏幕上的脸和台上的真人重合在一起。那个在食堂里被她盯着会低头不敢说话的男生,现在正站在几千人的目光里,手里捏着面具,直直地看着她。
主持人握着话筒,声音因为激动破了音:
“太让人意外了!原来18118号是我们经济系的同学!石屿同学,请留步!各位评委,你们对18118号今天的表现有什么评价吗?”
导播把主镜头切给了评委席。全场的目光集中到清怡身上。
清怡放在桌下的手松开。她按下话筒的红色开关。
“唱得很好。”
清怡的声音透过礼堂音响传出来。
“《听海》的情感处理很细腻,没有滥用技巧。特别是副歌进高潮前那半拍停顿,留白很精准。”
台上的石屿看着她。
“18118号。”
清怡抬眼看向台上。
“那一拍的停顿,是故意设计的吗?”
台下的学生小声嘀咕:
“有停顿吗?我怎么听不出来。”
石屿把话筒举到嘴边,咽了一下口水:
“嗯……是想给听众留一点空间。”
“留白很好。”
清怡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打分表上划了一道。
“但你让我今天的分,很难打。”
台下传来一阵低声的哄笑。
“那么石屿同学。”
主持人把话筒递回给石屿。
“大家都很好奇,别的选手都起个艺名,你为什么要用18118这串数字呢?方便透露一下,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麦克风递到了嘴边。
全场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回答。
石屿握着话筒,没有立刻出声。他停顿了两秒,视线越过前排的观众,越过评委席刺眼的补光灯,落在清怡的脸上。
“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石屿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
“只是……对我来说,这是最近让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一串数字。”
台下女生又开始起哄。前排几个人直接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手机镜头死死对准台上的石屿。后排原本没精打采的几个男生,也齐刷刷抬起头,互相捅了捅胳膊。
清怡在评委席上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重新落在打分表上。
坐在她旁边的音乐系导师拿过话筒,语气激动:
“非科班能把这首歌唱出这种颗粒感,太难得了!这个留白,处理得极其高级!”
外系评委也点头附和:
“今晚唯一一首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歌。”
主持人开始拉长音制造悬念。大屏幕最终亮出分数。
总分:91分。断层第一。
台下经济系的男生彻底疯了。有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扯着嗓子喊:
“石屿!这波优先择偶权你拿捏死了!”
沐安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大喊:
“兄弟,今晚还回不回宿舍了?不回我给你留门啊!”
石屿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他拿着奖杯,鞠了个躬,低着头大步往侧门走。
镜头切到了大屏幕的打分详情:五个评委的打分并列排着:96,94,92,91。
最下面一行,沈清怡的打分赫然写着:82。
台下有懂行的学生小声嘀咕:
“沈学姐怎么打了全场最低分?”
导师也侧头看了一眼清怡。清怡把铅笔放下,没有解释。
颁奖环节刚一结束,清怡就合上手里的资料,跟旁边的导师低声说了句“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起身离开了评委席。
她快步穿过侧门的走廊,高跟鞋敲在瓷砖上,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刚走到一楼大堂的拐角,她就远远看到石屿正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
清怡停下脚步,站在了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走过去。
“石屿同学,你唱得太好了,能加个微信吗?”
“对啊,以后还有演出吗?”
石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刚从后面走过来的人。他回过头,是沐安和成轩。
石屿一把拽过沐安,把他推到前面。
“那个……我手机没电了。”
石屿对那几个女生说。
“你们加他吧,他是我们宿舍长,让他推给你们。”
说完,石屿松开手,转身大步往旁边没开灯的安全通道楼梯间走去。
留下沐安在原地崩溃大喊:
“喂!石屿你个仆街(混蛋)!”
门被推开,又合上。
清怡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消防门,迈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消防门前,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用力往下一按,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消防通道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壁上亮着绿色的应急指示灯,冷气顺着水泥楼梯往上涌。
石屿靠在墙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他抬起手,扯松了领带,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外面还能隐隐听到大礼堂的散场声,他想等外面的人散了再回宿舍。
他刚直起身子,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人。
清怡从楼梯拐角走下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她手里捏着那张折叠起来的纸,站在高处看着他。
“跑得挺快。”
石屿把奖杯藏到身后:
“学姐……”
清怡走下最后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她没有废话,抬起手,把那张纸直接拍在了石屿的胸口。
纸张打在西装的布料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屿赶紧伸手抓住。他低下头,借着应急灯昏暗的绿光,看清了那是今晚的评委打分表。
上面写着两行字:
“造假论文。零分。”
“总评:82。”
石屿捏着那张打分表。
“学姐……”
石屿抬起头。
“其他评委最低都给了我91,你……为什么只给我82分?”
清怡看着他:
“造假论文,扣10分;瞒着我去参赛,扣8分。加起来刚好82。”
石屿不敢反驳,只能低着脑袋嘟囔了一句:
“……那扣得还挺有零有整的。”
清怡听到这句,原本紧紧绷着的脸没挂住。她撇过头,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笑。
她很快又板起脸,转回头看着他:
“笑什么笑?觉得我扣得不对?”
石屿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扣得对。是我骗了你,还瞒着你去比赛。”
通道里安静了两秒。
清怡叹了口气。她伸出手,越过石屿的侧脸,把他一直死死藏在身后的那个深蓝色面具拿了过来。
石屿手一松。
清怡拿着面具,抬起手用面具坚硬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石屿的额头。
石屿被迫抬起头看着她。
“这面具,我没收了。”
清怡把面具拿在自己手里。
“想要拿回去?明天下午三点,来琴房。重新唱一遍给我听,唱到我满意为止。”
她停顿了一下。
“迟到,扣分。”
说完,清怡拿着那个深蓝色的面具,转身踩着高跟鞋上了楼梯。
石屿站在原地,摸着刚才被面具边缘敲过的额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写着“82分”的打分表,回头看着她拿走自己面具的背影。
他把那张打分表捋平,对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西装内衬的口袋里,下意识按了按口袋。
他没忍住,在昏暗的通道里咧开嘴,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