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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对劲 石屿最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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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屿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最先注意到的是沐安。周三晚上他推门进宿舍的时候,石屿坐在桌前看书,手机扣在旁边,屏幕是黑的。沐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他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又推门进来。
“你干嘛哈哈哎哟!”
“我确认一下是不是走错了。”沐安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扔。
“经济学之怪居然在看书?”
石屿头也没抬:“下周考试。”
“我知道下周考试。”沐安坐下来,“上学期这时候你在干嘛你还记得吗?”
石屿翻了一页书:“打游戏呗。”
“不是打游戏,”沐安纠正他,“是打扣扣飞车打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上起不来,让我帮你答到。”
石屿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沐安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怼到石屿面前:“来一把?以前你不经常打飞车的吗?我们来抢七啊。”
石屿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沐安,然后把手机推了回去:“等考完吧。考完疯狂跟你抢都行,人Kun(机)。”
沐安的手顿了一下,收回手机,看了石屿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坐回自己床上,拆开那包薯片,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行,考完。”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对成轩说了一句:“你记得他上学期期末前是什么样吗?”
成轩从手机上抬起头:“记得。整天窝在椅子上打游戏,外卖盒子堆到桌角,叫他去图书馆他说‘明天再去’,然后明天又变成后天。”
“现在呢?”
成轩看了一眼石屿的方向:“现在他在看书。”
“对。”
“我的妈呀,他竟然在看书。而且他不跟我抢七了。真的是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这样的他让我真的好烧心的!”
成轩停顿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石屿翻了一页书:“没有。”
“没有你会把手机扣着?”成轩指了指桌面,“你以前手机屏幕熄着才安心。现在你翻一页书看一眼手机,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石屿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停在书页边缘,没有翻过去。那一刻他没有反驳成轩。
沐安看了一眼石屿的手机,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嚼着薯片含糊地说了一句:“不管什么事,现在这样挺好的。感觉我又拿不到第一了,EMO了。”
石屿没接话。但他翻书的速度快了一些。
周五傍晚,食堂。
石屿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沐安和成轩坐在他旁边,正在聊课程的内容。石屿低头吃饭,偶尔夹一口菜,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清怡的,是钢琴社的群聊。他看完把手机放了回去,继续吃饭。
成轩看了他一眼:“又老看手机?”
“有吗?”
“有。以前你吃饭就是吃饭,吃完就走。现在你吃一口看一眼。”
成轩说着自己也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谈恋爱。”
石屿没接话,顺便翻了个白眼,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角上,然后继续吃饭。沐安坐在对面,看着他翻手机的那个动作,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石屿一脚。
石屿挨了一脚,却没有抬头看沐安。他扣在桌角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他没有拿起来看。
沐安看到了,嘴角稍微歪了歪:“不看看?”
石屿夹了一口饭:“吃完饭再看。”
沐安低头喝汤,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六早上,石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摸到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清怡发的:
“我下周也要考试,要弹一首曲子。你下午有空嘛?想让你帮我听一下。”
另一条却是未知号码发来的:
“下午一点,学校西门对面咖啡厅。别告诉她。”
石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我会来。”
然后他打开清怡的对话框,回了一句:
“下午三点?我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来找你。”
清怡回得很快:
“好。我在琴房等你。”
他没有告诉她是什么事。
下午一点,咖啡厅。
石屿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手上端着一杯咖啡。沈千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加糖没加奶。
“坐。”
石屿在她对面坐下来。
沈千雁没有寒暄:
“我不反对我妹谈恋爱。但我不希望她浪费时间。”
“第一个问题,你知道她爸怎么走的吗?”
“知道。她和我说过,她在学校上课,练了一首曲子想回家弹给他听,没弹成。”
沈千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对她?”
石屿沉默了几秒:
“我没办法告诉你我打算怎么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她有一首曲子从来没弹完过。我打算陪她弹完。”
沈千雁的手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你知道我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石屿摇了摇头。
“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沈千雁的声音很平和。
石屿没有立刻接话。然后他开口:“你约我出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只是想看看,你听到这些之后,会不会离开。”
石屿抬起头看她:
“你母亲同不同意是她的事。我怎么对她,是我的事。只要她愿意,我就不会走。”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去吧。”
沈千雁站起来,走出两步后又侧过头丢下一句: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然后她走了。
两点半,402琴房。
石屿推开门的时候,清怡坐在那架钢琴前面,琴谱摊开在谱架上,她正低头看着谱子,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两下,像似在试音。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早到了。”
“嗯。”
石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要弹哪首?”
清怡翻了一页琴谱,指给他看:“这首。下周要弹的,有个地方我一直弹不顺。”
石屿低头看了一会儿谱子,认出那是一首她以前弹过的曲子,但中间有一段他没见过。她在那段上画了铅笔标记。
“你弹一遍我听听。”
清怡坐正了,把手放上琴键。她弹了前半段,很顺,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得干净利落。但到了那个标记的位置,她停了一下,手犹豫了半拍,然后才继续往下。
弹完之后她没有收手,侧过头看他:“就是这里。每次到这个地方都会卡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过去。”
石屿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那段谱子,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你前面弹得太快了。到了这里节奏没跟着收,手就先过去了。”
清怡愣了一下,低头看谱子,感觉在重读那段标记处的节奏符号。
“你试试放慢一点,到这里先停半拍,等左手落到位了再进。”
清怡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把手放上琴键。她弹了前半段,到了那个位置,放慢了一点,停了一下,接了上去。这一次没有断。
她弹完之后没有说话,然后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和你弹四手联弹的时候,你每次换手之前都会先松一下。你习惯用这个动作给自己留空间,但这里谱子没给你留,所以你会卡住。”
她听完之后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琴键上,手指在刚才卡住的那个键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松开。阳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琴键上。
清怡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还记得我换手的习惯。”
石屿的视线还落在琴谱上:“嗯。”
她没有看他,翻了一页琴谱,但翻完之后她没有弹,只是看着那一页,安静了两秒。
“那你呢?”
她把琴谱合上了。
“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石屿挠了挠头:“还行。”
清怡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收回目光,把琴谱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她的肩膀微微偏向了他那边,不多。
“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看书,吃饭,睡觉,看书。”
“那练琴呢?”
“也练了。”
“练的什么?”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你那首。”
清怡的手在琴键边缘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他,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哪首?”
石屿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他自己放在琴键边缘的手指上:“《钟》。”
她没有说话。但她把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安静了一瞬。
“下次你弹给我听。”
她说得很轻,但她说完之后偏过头去看窗外的街道。石屿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裙摆的布料,又松开了。
“会有机会的。”
她还是没转过来看他。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那件白色针织衫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褶痕。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侧过身的时候,石屿注意到她耳根有一层很淡的粉色。她没有抬手去挡,只是偏了一下头,让头发落下来遮住了一点。
她说:“走吧,皇后街有家糖水铺,开了三十年了。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
走出琴房后,午后的阳光铺在门口的台阶上,她站在那片光里回过头看他,等他走出来。
他走出去的时候,她等他走到她旁边,才开始往前走。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动了一下。她伸手拢了拢,手指碰到耳边的时候,那层粉色已经褪下去一些了,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走在前面半步远的位置,石屿走在她后面,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他看着她侧脸那一点还没完全褪下去的颜色,走路的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考完之后,要不要再一起弹一次?那首四手联弹。”
石屿看着她眼睛。
“行。”
绿灯亮了。她先迈步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她放慢了一点脚步,等他走到她旁边来,然后恢复了一个并肩的速度。
她的肩膀在他旁边,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