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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来了就好了 运动会第二 ...

  •   运动会第二天的早晨,天色比昨天暗一些。

      石屿醒过来的时候,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但他没有躺在床上继续等。他看了一眼手机,清怡没有发来消息,但今天有运动会的项目。

      他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几乎一倍。沐安原本还在睡,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他正在穿外套:“你干嘛,哎哟。”

      “今天有项目。”石屿的声音哑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发烧烧成这样,还去跑?你是不是疯了?”沐安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立刻缩回手,“这么烫!你疯了吧!”

      石屿没有回头,只是把鞋带系紧:“我说过我会去。”

      沐安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他了解他,如果他决定要去,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走到操场的时候,风比昨天大了一些。看台上的人已经陆续到了,赛道边有人在热身。他走到检录处报了名,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的脸色明显不对,嘴唇很干,眼底像是还残留着昨晚没睡好留下的痕迹。但他站在起跑线前,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解释。发令枪响了。

      他冲出去的那一刻,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整个世界正在以某种不稳定的频率晃动。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的步伐比昨天慢很多,像每一步都要动用全身的力气来完成。周围有跑者从他身边经过,看台上传来模糊的呼喊声。但他分辨不清那是谁的呼喊。他不知道自己在跑第几圈,只知道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冷风灌进肺里,扯得胸口一阵阵地疼。

      在赛道边的某个位置,清怡站在跑道旁。目光落在那个正在跑着的人身上。她一眼就认出他了,因为他的跑步姿势和昨天一样,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笨拙。

      但她很快发现,他今天的样子不太对劲。他跑得很慢,比昨天更慢。好像每一步都在被什么东西往后拉着。她看着他从远处跑来,步伐微微晃动。

      她握紧了手里的水。

      他跑过她面前的时候,脚步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她看到了。她看到他咬着牙的样子。她想喊他,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继续看着他往前跑。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速度已经明显降了下来。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在动摇。他在最后的弯道处停了一下,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跑道边传来,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正向他跑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的目光落在他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你发烧了。”

      石屿看着她,没有回答。他还在喘,眼睫上沾着一层细细的汗。

      “你明明发烧了,为什么还要来跑?”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因为我答应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她。

      清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里的水瓶被她握得微微变形。

      她把水瓶递到他手里:“你喝完,然后回去休息。”

      她没有等他回答。说完就转身往看台的方向走了。

      石屿低头看着手里的那瓶水,瓶身上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咙里干裂的疼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抬起头,想往看台的方向走。

      但他刚迈出第一步,视线就开始模糊。他的脚步像是在原地踏了一步,然后膝盖软了下去。

      他弯着腰,试图撑住自己,但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跑过来。清怡听到身后的声音,脚步一顿,回头,看到他弯下的身体。

      她丢了手里的东西往回跑。她跑到他身边蹲下来,他的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石屿!你醒醒!”

      她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更亮了一些。她伸手去碰他的额头,还是滚烫的,烫得吓人。

      “有人晕倒了!”旁边有人在喊,“快叫校医!”

      清怡没有抬头,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额头上。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很浅,但还在。她低头靠近他,声音低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你不是说了会来嘛。你来了就好了啊!”

      风从跑道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灰尘的气味。

      他依然没有醒来。

      医务室的灯是白色的,比跑道上的日光灯亮一些。石屿醒来的时候,他的视野是模糊的,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

      他试着转动目光,看到旁边坐着一个人。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玩手机,没有看书,只是坐在那里。

      清怡看到他醒了,低头看着他:“你躺了快一个小时。”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你也不需要解释你为什么非要跑完。”

      她说完之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又放回桌上。她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什么都不用你证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但石屿注意到,她伸手去拿桌上那杯水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神情很平静。但他看到她的眼眶边缘,有一层很淡的湿润痕迹,已经干过又没完全干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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