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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该上台了 后台走廊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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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走廊比石屿想象中要安静一些……
推门走进休息区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候场的选手。有人在低头翻谱,有人靠在墙边戴耳机。他没有找到清怡的身影,于是退回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在那儿等。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领口系得比平时仔细。昨晚睡前试过一次,今早起来又试了一次。
最后还是穿了这身,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领口稍微调整了一下。
更衣室的门开了。
清怡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比平时稍微收了些,露出脖颈和锁骨的线条。
她手里拿着琴谱,走到石屿面前,停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西装领口,没有马上说话。
石屿看着她。
看到她走出来那一瞬间,挂到嘴边的话都不重要了。
他就站在那儿,隔了一步的距离,看着她。
清怡先开了口:“到了。”
“刚到。”石屿说。
清怡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舞台侧幕的方向。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琴谱,把一页翻过的角重新抚平。
而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沐安正歪着身子坐在椅子里,旁边是雨菡。雨菡旁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宛柔的位置。
沐安看着台上还没亮起的灯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紧不紧张,我跟他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你少说两句,人家肯定比你稳多了。”雨菡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宛柔是最后到的。她抱着一个纸杯,在雨菡旁边坐下。往台上扫了一眼:“清怡那个学弟,今天穿什么?”
“听说是西装。”雨菡说。
宛柔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
观众席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主持人报出了他们的名字和曲目。后台的灯光稍微切换了一下,舞台上的光线亮了起来。
清怡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在那个提示音之后先迈出了一步。石屿跟在她身后,沿着侧幕的台阶走上舞台。
走到台阶最后一阶时,清怡的脚步停了半秒。
像是被舞台灯光晃了一下,或许是在那一瞬间觉得脚下比想象中更亮一些。她没有往后看,但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石屿看到了那个停顿。
他没有多想,也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在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微微弯起手臂。
清怡看了他一眼,像在确认那个动作的含义。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挽上了他的手臂。
不是那种很紧的挽法,更像在这个需要一起走过去的瞬间,她在他的臂弯里找到了一个落脚点。
石屿感觉到她的指尖搭在他的西装外套上,很轻,或许是怕弄皱了布料。他没有加快步伐,只是保持着那个速度,带着她走过最后两级台阶。
他知道她平时很稳。
但每个人都有不那么稳的时候。
清怡在他身旁坐下,松开了他的手。
她把手放上琴键,侧过头,幅度很小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已经把手放上了琴键,她收回目光。
落下了第一个音。
石屿在她的第二个音落下时跟了上去。
他记得昨天下午在这里练过的那些细节,所以前半段比练习时还要稳,节奏像是他们已经一起走过同一段路很多次,每一次都配合得很好。
台下,沐安原本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听到琴声响起时,他正了正坐姿。
“他什么时候练成这样了?”他低声对雨菡说了一句。
雨菡没有回答,但她目光落在台上那两个人身上,片刻之后说了一句:“你兄弟比你想象中可靠多了。”
宛柔坐在一旁,喝着纸杯里的咖啡,目光没有从台上移开。
台上,清怡在副歌的过渡处慢了一拍。石屿没有抢也没有等,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速度跟了上去,而那个停顿已经在他们的练习中反复确认过很多次了。
现在已经不再是需要单独提醒的事情,是一起完成的动作。
石屿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非常平静,忽然觉得,站在她旁边弹完这一首,比任何时候都像是一件值得的事。
他们弹完那首曲子的时候,最后几个音在琴键上落定。
台下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掌声响起来,比练习时任何一次都要响。
清怡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把手从琴键上收了回来。石屿也收了手。他们一起站起来,面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沐安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力道很大,雨菡在旁边跟着鼓了几下掌,然后看了一眼宛柔。宛柔没有站起来,但她在鼓掌。
走下台的时候石屿没有说话,清怡也没有说话,但石屿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和她走路的步伐几乎是同一拍。就像刚才在琴键上那样。
他们走回后台走廊,后台的灯光比台上暗一些,清怡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石屿。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穿西装挺合身的。”
石屿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谢谢。”
清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像想起了什么事,回过头补了一句:“裙摆没有弄乱吧?”
石屿说:“没有,很好。”
清怡点了下头,没有再问。她转过身,往走廊另一边走去,拐进了更衣室。
石屿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低头看手,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没什么人了,散场的声浪从礼堂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远。
他正准备往出口走,更衣室的门开了。
清怡从里面走出来,换下了那件深蓝色的裙摆,穿着一件白色的薄针织衫。
“还没走?”
“等你。”
石屿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两个字太重了,又补了一句:“好像……获奖了。”
清怡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发消息来恭喜了。”石屿说。
清怡安静了片刻,然后说:“走吧,别站在这里了。”
她先一步从他身边走过,往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他一眼:“你穿那件西装,下次可以换个颜色。”
石屿还没来得及接话,她的声音已经飘了回来:“不过这件黑色也挺好看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追上她的脚步,走在靠边一侧,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
他没有看她,只是像平时走路一样开口:“你穿深蓝色真的很好看。”
清怡的步伐稍微慢了半拍,她没有马上接话,也没有回头。
但石屿看到她的耳根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迅速泛起了一层淡红。那层红色很快蔓延到了侧脸。
她依然保持着走路的姿势,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噢。”
然后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下……下次别穿黑色了。”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石屿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脸偏向了另一边。那件白色的针织衫,挡住了他看她的视线。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放慢了一点脚步:“知道了,下次换别的。”
清怡没有回答,但她的步伐放慢了一点。
他们并肩走过走廊尽头的门,外面傍晚的光线刚好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清怡在一栋宿舍楼下停了下来。她侧过身看着他,石屿也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后抬起目光。
“今天那首曲子。”
“弹得挺舒服的。”
清怡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用“舒服”来形容一首比赛曲目。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我也觉得。”
石屿看着她的笑容,很短。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点了一下头:“那你上去吧。”
清怡转身往宿舍楼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她回过头:“对了。”
“嗯?”
“晚上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特别起伏,但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转身。
石屿看了她几秒。傍晚的风从路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发丝微微拂动了一下。
“几点?”
“八点半吧,等你换完衣服。”
她说完这句话,就真的转身上了楼。
石屿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楼梯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新消息,都是沐安在散场后发来的。
第一条是比赛刚结束时发的:“牛啊你小子第一名,我在台下都看傻了!下次教我弹一段呗。”
第二条是几分钟前发的:“我跟雨菡她们去吃东西了,不带你俩了哈,你俩好好庆祝。”
石屿看着那两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按熄,又抬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消失的楼梯口。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刚才在琴键上留下的触感已经消散了,但那阵柠檬的香气好像还留在刚才站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