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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深蓝色 琴房的门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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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的门还没有开。
石屿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些。中午在宿舍换衣服的时候多站了一会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又重新系了一次鞋带。等他走到琴房,门已经开了一条缝,清怡正坐在琴凳上,低头翻着琴谱。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迟到了。”
“五分钟。”石屿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清怡没有追问原因,把琴谱往他那一侧推了推:“我刚把副歌那一段重新过了一遍,有几处你可以稍微自由一点,不用完全按着我的走。”
石屿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页琴谱。清怡用铅笔在几个地方轻轻画了弧线。
“那我试试。”
他们没有立刻弹。石屿把手放上琴键,停在第一个音的上方,感觉在等着什么。清怡坐在他旁边,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石屿落下第一个音。他们一起弹完了前两段,没有出大错,但石屿能感觉到自己弹得有点紧。
弹到一半时,清怡的手停在琴键上。她没有说“这里错了”或“节奏快了”,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弹得太用力了。”
“嗯?”
“怕跟丢?”
她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不用跟那么紧,我不会突然走快的。”
石屿听完她的话没有回答,但他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重新放下去的时候,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他们又从头开始。这一次,石屿没有急着跟上她的节奏,他让自己慢了一点,清怡没有回头看他,但她把那个段落放慢了一点点。
他们弹完了整首曲子。没错音,也没卡顿,但石屿知道那不是最好的一遍。
琴声落下去之后,琴房里安静了片刻。
石屿开口,声音有点轻:“我昨天晚上在想,这首曲子如果只是弹得对,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我说不太清楚。”他低头,“就是觉得,如果能在某个地方故意停一下,不是弹错,是故意停的,听起来像是在等什么发生一样。”
清怡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页琴谱。然后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说的那个位置,问了一句:
“这里?”
“嗯。”
清怡没有反驳,只是把手放回琴键上,重新从那里弹起。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她的手指抬起来,然后她继续往下弹。石屿在她停下的那一拍里,跟上了她的节奏。
他们弹完最后一个小节之后,清怡没有收手,指尖还搭在琴键上。
“刚才那一遍,和之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清怡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没有在跟我的节奏,而是在等我的节奏。”
石屿听完她的话,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你说过,你在等我。”
清怡的耳根忽然红了一瞬。她低下头,翻了一页琴谱。
清怡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明天上台,记得穿正式一点。”
“一定。”
清怡点了点头:“我会穿深蓝色的。”
她说完这句话,指尖在琴谱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抬起头来看他。
石屿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深蓝色,应该很好看吧。”
清怡没有说话,但她把琴谱合上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们一起走出琴房。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他们并肩走着,步伐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之后,已经自然地调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走到分岔路口时,清怡停下来,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肩上,她偏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明天上台的时候。”
她没有说完,又停了一下。
“反正我会在你旁边。”
石屿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清怡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的声音顺着傍晚的风传过来,不重不轻:“早点睡。”
石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肩头,她弯过转角,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明天,他会穿上那件西装,坐到那架钢琴前。
而她会穿着深蓝色的裙摆,坐在他旁边。
这就足够了。
石屿回到宿舍的时候,沐安正在打飞车,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头也没回:“回来了?练得怎么样?”
“还行。”石屿把琴谱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沐安放下手机,转过来看他:“明天比赛?”
“嗯。”
“紧张吗?”
石屿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角的那件西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一点吧。”
沐安笑了一声,重新转过去拿起手机:“有一点就行。太紧张了,手会抖。哎呀,反正你就当是玩飞车一样轻松就行了。”
石屿没有接话。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看到清怡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的消息上。他翻了一下,没有新的消息。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明天几点到?”
过了几分钟,清怡回了:“提前半小时到后台就行。”
石屿看了一眼那个回复,没有马上放下手机。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句:“你紧张吗?”
这次清怡回得比刚才慢了一些。石屿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句:“有一点。”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石屿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窗外的路灯亮着,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夜鸟叫声。他坐在床边,拿起那件挂好的西装,轻轻拍了一下。
女生宿舍那边,清怡放下手机后,也没有立刻睡。
她坐在床边,面前摊着那本琴谱,但她没有认真看。
宛柔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她还坐着:“明天比赛呢,还不睡?”
“快了。”清怡说。
她合上琴谱,没有再看。但她心里悄悄在想:明天他穿正装的样子……
她低下头,耳根有一点微微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