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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在等我 石屿依然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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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屿依然提前到了琴房。
他在门口那张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昨晚清怡发来的那条消息。消息是昨晚十点多发的,只有一句话,没有前因后果,像是她在练琴的间隙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明天下午,副歌那段你提前过一遍。”
石屿当时回了一个“好”,然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敲着节拍。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抱着琴谱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道里回荡几声又归于沉寂。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清怡手里依然拿着那本翻旧的琴谱,在他面前停下。她看上去和昨天一样,但石屿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
“你到了。”
“刚到。”石屿站起身,跟着她走进琴房。
午后的阳光比昨天更亮一些,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整齐的光纹。空调还是低低地运转着,琴房安静得像是一个等着被填满的空盒子。
两人在琴凳上坐下。依然是那个距离,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
“我们今天把前面两段和副歌连起来弹一遍。”清怡翻开琴谱,“中间有几处需要你稍微放慢一点,等我过了那个换位点再跟上。”
石屿“嗯”了一声,把目光落在琴谱上。
清怡落下了第一个音,石屿在她落下的第四拍跟了上去。前半段的衔接比昨天顺畅,他的左手像逐渐找到了一种感觉,不是跟着她走,而是跟着她呼吸的节奏走。
当他们一起进入副歌前的那一小段时,清怡的右手在高音区短暂地停了一下,石屿的左手也跟着收紧了一瞬。然后,在最短暂的一个换位里,两个人的手指同时松开,又几乎同时落在了下一小节上。琴声没有断,他们合完了副歌的前半段,没有再卡住。
一曲结束后,清怡的手依然停在琴键上:
“刚才那段,你比昨天稳了。”
石屿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留在琴谱上,但嘴角悄悄地动了一下:
“嗯,回去练了一下。”
清怡没有接话,只是翻了一页琴谱:
“那我们再练一遍后半段,高音部分需要多一点配合。”
他们从头再来。
一开始,他弹得比昨天更主动了一些。
但还是在副歌某个过渡的地方,他想要提前做一个预备动作,让两个人的节奏微微错开了一瞬,琴声短暂地卡了一下。
清怡感觉到了他的迟疑,在这短暂的缝隙里慢了一点点,等他接上,然后再回到了原本的速度。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们继续往下弹,一直弹到了曲子的后半段。在最后一个小节里,两人收住手指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琴声短暂地停留了几秒,然后一点点散尽了。
琴房里安静了一阵子。
清怡放下了手,微微侧过头看他:
“你其实可以把前面那段再放慢一点。你弹的音是对的,但像在赶路。”
石屿没有马上答话,低声重复了一遍:
“像在赶路?”
他看着清怡。
“因为不想让你等……”
“我总觉得练得不够,怕跟不上你,所以就一直想快一点。”
清怡的手在琴谱边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她才开口:
“你不需要一个人跑得比我快,只需要在我旁边就好。”
她说出口之后,她低下了头,没有再看琴谱。
琴房比刚才更安静了些。
石屿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重新放回了琴键上:
“那……再练一次后面那段。”
清怡点了点头,把手也放了上去。
这次他们重新开始的时候,他的节奏放慢了一些,没有抢,也没有赶。
他在用自己的速度,配合她的节奏。
后半段,他们连续合了两次。
还是有点微小的错位,但已经不影响整体。
最后他们几乎可以同时收住最后一个音。
清怡收住手指之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明天再练。”
石屿点了点头,把琴谱合上。
走廊里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和昨天一样的路线。
到了分岔路口,清怡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明天见。”
石屿站在路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然后掏出手机,找到清怡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回到宿舍了嘛?”
他犹豫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emm……今天练的那段,我会再听一下录音。”
“嗯,早点休息。”
石屿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再多说。他收起手机,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走进宿舍门的时候,沐安正穿着拖鞋窝在椅子上刷手机,抬起头看他一眼:
“怎么一副像被点了穴的样子?魂丢了?”
石屿摇摇头,把琴谱放在桌上:
“没。”
沐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本琴谱:
“行,练琴练成这样也是不容易。”他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刷手机。
石屿坐在床边,翻开琴谱,目光落在那段副歌上。她说过的话还在回响:你不需要一个人跑得比我快。
他合上琴谱,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条新通知,来自清怡:
“明天下午三点,琴房见。”
他看了几秒,发了个“好”的表情包,嘴角悄悄地动了一下。
清怡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房间里灯没有开。
她走进去,轻轻带上门,站了几秒才伸手按亮了台灯。
琴谱还摊开在昨晚翻到的那一页,她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自己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琴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