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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四手联弹 确认搭档后 ...

  •   确认搭档后的第二天下午,石屿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琴房。

      他坐在门口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本打印好的琴谱,是昨晚社长发给他的那首双人曲《不能说的秘密》中的《湘伦小雨四手联弹》。

      他昨晚把谱子过了很多遍,想象着明天坐在她旁边手指落在琴键上的感觉。

      但又总快要想象出画面时停下来。

      他怕想得太具体,会弹错。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清怡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琴谱,在他面前停下。

      “你到了。”

      “刚到。”

      石屿站起身,跟着她走进琴房。

      石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音阶的起手式,然后在她身侧坐下。

      清怡翻开琴谱轻轻按了一下,那页纸上印着两个并列的声部《湘伦小雨四手联弹》。

      “这首歌有点难。”

      “我先走右手,你左手跟,试试前两段。”

      石屿点了点头,把手放在琴键上。他落下了第一个音。《湘伦小雨》前半段,他跟着她的旋律走,没有出错。

      但到了第二段的换位处,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本该交错而过,他却慢了半拍,两个人的手指差点撞在一起。琴声中断。

      琴房里安静了片刻。

      石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明明谱子都过了一晚,结果第一段就卡住了。”

      他低着头没有看她。

      清怡没有抬头,她的手轻轻敲了一下琴键:

      “这里你要先松,我才进。不是一起停,是交错着过去。”

      石屿低声回了一句:“嗯。”

      从小到大,她弹过无数次钢琴。

      独奏、考级、比赛,她都一个人完成过。但和另一个人共同完成一首曲子,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石屿加快了速度。

      这次在衔接处他又抢了半拍,左手比她的右手早了半秒落下,清怡的手没有离开琴键,沉默了两秒。

      她正准备重新起拍时,忽然停了下来。

      “你这里,再看一下谱。”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往石屿那边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他的琴谱上,想要给他指出那个衔接处具体在哪。

      她的脸靠近他的肩膀,发梢无意擦过他的手臂。

      石屿没有动。他本来正在盯着谱子。

      可她靠近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她的侧脸的轮廓,她的睫毛,鼻尖还有她认真看谱时微微抿着的唇。

      他没法动,怕自己一转头就会撞上她的视线。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随即他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已经热得发烫了。

      “看到了吗?”清怡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石屿使劲低下头,盯着谱子上那个被他盯了一整晚的符号,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嗯,看到了。”

      清怡没有多说什么,直起身重新把双手放回琴键上。

      她又翻了翻琴谱。

      第三次,他放慢了速度。

      他让自己停下来,去听她手指落下的节拍,然后顺着那道旋律跟上去。

      这次他们在接合处没有断。

      清怡的手指没有停,石屿也没有掉队。

      他们一起弹完了前两段,中间有几处小瑕疵,但整体已经连在一起了。

      一曲终了,清怡轻轻收住手指,目光还留在琴谱上。

      “这首歌。”

      石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是不是有一节弹起来,像在跟人说话?”

      清怡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下,没有转头看他:

      “听出来了?”

      “嗯。”

      石屿看着琴谱上那几小节。

      “就像有句话,弹出来比说出来容易。”

      琴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清怡轻笑一声。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们再把后面那段过一下。”

      石屿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站起身,清怡也拿起琴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琴房,清怡锁好琴门。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分岔路口时,清怡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记得多练。”

      石屿没有回答,他站在路口。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下午的时间好像过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

      石屿回到宿舍的时候,沐安正坐在桌前打游戏。听见门响,他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下午去哪了?一下午没见你。”

      石屿把琴谱放到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去琴房了。”

      “琴房?”

      沐安摘下耳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和谁练呢?让我想想……该不会是跟那个沈大校花一起练的吧?”

      石屿没说话。

      沐安看他那副样子,也不再追问,只是笑了一声:

      “啧!不说就不说。那你好好练,好大儿。”

      石屿坐到床边,翻开琴谱,又看了一眼下午练过的那几行音符。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侧过头看谱时发丝擦过他手臂的触感。

      他合上琴谱,没有再看。

      清怡回到宿舍时,宛柔正靠在床头敷面膜。见她推门进来,宛柔随口问了一句:

      “下午去练琴了?”

      清怡点了点头,把琴谱放回书桌上:

      “嗯。”

      宛柔没有多问,但她注意到清怡放琴谱的时候手在封面停留了一会儿。

      台灯的光落在清怡的侧脸上。

      她坐下来翻开琴谱,没有弹,只是盯着下午练习时他们合过的那一段。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话。

      她低下头,合上琴谱。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给了那个下午轻轻留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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